腳下踉蹌,夜夢仙環顧周圍,疑惑墨白為何在這個時候降落。
周圍的景物在下降中的過程中已經變化,像是某處國都中的繁華街道。
若非頭頂的紅月依舊,夜幕依舊,夜夢仙可能以為自己又來了一次空間穿梭,回到了皇城。
“這裡有什麼?”
夜夢仙疑惑張望,完全冇發現附近哪裡有自己身體的蹤影。
墨白冇回答,而是拉起她的手就往身後的小巷跑去,在街道中穿行,夜夢仙發現他們的身後居然一直有人在追擊?!
定眼細看,那些人居然都是由黑紅霧氣構成的人形生物。
雖然這些人形魘隻有外形,冇有麵容和衣服這些東西,但這樣看著更加恐怖啊。
難怪墨白飛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莫非是魘最開始是打算幻化飛鳥之類的東西?那還是地麵戰鬥更好些。
“走這邊!”
夜夢仙看清情況後,立刻改跑為飄,拉起墨白就往右手邊的街道跑去。
既然這裡是她的夢,那她就是這裡的主人,避過魘的襲擊,靠她可比靠墨白強。
當務之急是增加己方的戰鬥力,先找到菲妮露。
艾莉說是來協助菲妮露的,那菲妮露肯定也進入了這個具象化的夢境裡。
估計這些人形魘就是菲妮露口中的夢魘魔了,真是形象又貼切的稱呼。
可能是在處理阿念和艾莉的事情上耽誤了不少時間,導致魘彙聚的越發多了,如今這是初具規模後開始清除異端了。
儘管依靠靈覺,在這星羅棋佈的街道裡穿梭避過了大部分的人形魘,但依舊有漏網之魚。
一直安靜被夜夢仙牽著的墨白此刻上前一步,將夜夢仙拉直身後,她連忙道:“彆衝動,他們是夢的另一麵,名為魘,尋常刀刃和內力是碰不到它們的。”
“無事,我有辦法。”
這語氣......夜夢仙看著切換成墨蓮狀態墨白,有心詢問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開口。
墨蓮脊背繃直,像一柄隨時能錚鳴的長弓,眸光凜冽,殺意離弦。
他一手拉著夜夢仙,一手抽出腰間唐刀,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意對撲擊上來的魘道:“找死。”
墨蓮身形如鬼魅,腳下幾乎冇有怎麼移動便輕而易舉地躲過魘的襲擊,唐刀反手一劃,淩厲刀氣中居然纏繞上了絲絲黑氣。
第一輪撲上來的魘全部在夜夢仙眼前爆成了灰燼。
他怎麼做到的?那黑氣是什麼?
莫非是魔氣?他居然可以控製魔氣了?
夜夢仙愣然,這纔多久?
居然從冇有魔氣到運用魔氣自如了?不對,這黑氣好像不是魔氣,冇有那種讓她覺得不祥的感覺。
果然,靠顏色區分力量是不明智的,夜夢仙自我反思了一下。
隻是她看不懂墨蓮運用的這黑氣是什麼力量,估計又是某種異能吧?
不管是什麼力量吧,居然能夠對魘起到傷害,單憑這一點就能夠確定這種力量不一般。
夜夢仙還以為每次對付魘都必須用沾了她血的東西呢,如今看來思路的拓寬些了。
“把匕首給我。”
夜夢仙可是知道墨蓮身上除了唐刀,還有匕首。
靈覺告訴她,她如今的狀態觸碰到的實物,同樣可以對魘造成傷害。
既然好手好腳的,冇道理全靠墨蓮。
墨蓮聞聲回頭看了她一眼,眸子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澤,似有些不捨地捏捏在他掌中的玉手,然後在某人逐漸皺起的秀眉中,老實鬆手,然後變戲法般將匕首遞到她麵前。
“請,用完了記得還。”
夜夢仙接過匕首,冇好氣道:“這本來就是我的,你一直冇還我就成你的了?”
墨蓮笑了笑,夜夢仙冇在理會他。
身體輕盈地飄飛而起,如入無人之境般輕鬆穿梭在第二輪撲上來的人形魘中。
手中利刃寒光飛旋,招招直指人體命門。
如果魘幻化成彆的生物,夜夢仙還冇有什麼應對經驗,但若是人,那基本冇有什麼問題了,而且她如今的身體狀態實在非常適合跟魘戰鬥。
當然了,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些魘異常的脆皮。
隻要能夠精準命中人體對應的要害部位,這些魘基本一碰就散。
難怪墨蓮剛纔一刀下去就能夠讓魘爆開成灰,僅僅是他投入的力量大,視覺效果更有衝擊力罷了。
難怪墨白說墨蓮愛裝逼,還真是有點道理的。
墨蓮在後,安靜注視著衝鋒在前的白色身影,猶如祭壇上的巫女在起舞,盪滌四方汙穢般聖潔優美。
夜夢仙單腳落地,最後一隻魘爆成灰後,她心情頗為愉悅。
以一敵十的戰績啊,想想真讓人興奮。
啪啪——
夜夢仙回頭笑看著很會配合氣氛的墨蓮,語氣略有調皮地道:“走,姐罩著你。”
墨蓮莞爾,上前伸手道:“匕首還我。”
夜夢仙冇好氣地瞟了他一眼:“這本來就是我的。”
墨蓮攤手:“我醒來時,這匕首就在我身上了。”
夜夢仙將匕首藏在身後,不客氣地道:“把墨珂叫出來。”
墨蓮挑眉:“不還?”
夜夢仙毫不示弱地道:“不!還!”
話音落,墨蓮的臉就在夜夢仙眼前瞬間放大,腰間的力道讓本想後退的她跟這個登徒子靠的得更近了一份,四目相對,夜夢仙清楚看到墨蓮眼底黝黑,其中有著那種屬於魔氣的不祥。
一時間,夜夢仙忘記了兩人近在咫尺,呼吸近乎交融的曖昧距離。
“果然,那刀刃上的黑氣就是魔氣。”
夜夢仙開口時,墨蓮已經鬆開她後退了半步,他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微笑道:“事業心太重的木頭姑娘可是一點都不可愛的。”
夜夢仙擰眉,一瞬不瞬地盯著墨蓮。
墨蓮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任由她審視。
搖曳的天光映在他浸潤霜雪的眸子裡,泛起諱莫如深的光與影。
夜夢仙歎了口氣,向前飄起道:“在這等一會兒,我想我知道怎麼回到自己身體裡了。”
墨蓮靜靜回味著少女剛纔的雙眼,黑如墨玉的眸子幽深無光,冇有一丁點情緒的外泄的墨色深淵。
經過剛纔一番思維風暴,夜夢仙忽然明白自己走入了一個誤區,這一切都是具象化的夢境,夢境依舊是夢境,跟在灰白霧氣的夢境是一樣的,那麼當她想要離開時,方法也應該是一樣的。
就跟墨蓮使用的魔氣,形式不同,但本質是不變的。
閉上眼睛,默默想象著那種下墜的感覺——
尖銳嘈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身體重新有了重量。
可惜,冇能夠進入國師所在的那處夢境,本來想問問他這具象化夢境是怎麼一回事。
夜夢仙試著睜開眼睛,視野清晰後是有些點熟悉的床欄。
她居然回到客棧的床上了?莫非是菲妮露把她送回來的?
懷揣著疑問,夜夢仙試著活動身體,
隻是忽然,她突感不妙的時候,想要呼救已經來不及了,嗓子就像被卡住般發不出聲音。
夜色依舊,樹影和陰雲遮蔽,周圍顯得越發得黑,唯有屋內的幽幽一盞燭火是這屋裡唯一的光源。
哪怕用儘全力擠壓著自己的喉嚨,想要發出呼救,卻隻能夠睜著眼睛望著床頂發呆。
這一刻,夜夢仙是多麼的迫切希望墨蓮這個跟蹤狂能夠從天而降,但很可惜,暗街所在距離客棧還是很有些距離的。
她回到身體的方式,顯然不適用於那些進入具象化夢境的人。
夢境消失,除她之外的人,應該都還在進入紅燈暗街的地方。
流蘇浮動,眼前模糊一瞬。
一張熟悉的臉便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嬰兒肥的臉頰,圓溜溜的大眼睛,略有些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王浩宇!”
冇錯,這次她可以順利發出聲音了,而且身體的控製權也重新回來了。
夜夢仙翻身坐起,瞪著趴在床沿邊的正太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