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儲存還算完好,夜夢仙在來這裡之前,去采購了驗屍所需的材料和工具,戴上手套,取了疑似被瑛姬吃過的甜品碎屑和甜品盒中的其餘甜品進行了檢驗。
甜品中確實有毒,而且隻有一種毒。
日不落草原上不常見的毒藥,名河豚毒。
其實僅憑這個證據就已經可以洗清謝憐的嫌疑了,因為謝憐的毒很駁雜,根本無法驗證出具體的成分,這要感謝昨晚那幫被謝憐毒死的混混們。
可惜這不能夠作為證據,一是貝克、布哆這五個混混的屍體已經被格雷老闆餵魚了;二是謝憐的體質和能力不能夠公之於眾。
天曉得日不落草原上那些頂尖的異人對待五毒聖體的態度是什麼,她可不想因此被牽連進去。
至於甜品的來源,這甜品盒裡的甜品不是什麼昂貴又精緻的存在,幾十文錢就能夠買到一塊,1銀幣可以買十幾盒這樣包裝精美的甜品禮盒,因此,這條線追查下去的結果未知,而且太花時間和人力。
九塊甜品,除了瑛姬吃了一半的這一塊,還有兩塊有河豚毒,另外六塊均無毒;
從毒素劑量推斷,這毒的潛伏時間至少三刻鐘,這條線索好像冇什麼用。
甜品盒上有檢驗出了比較駁雜的微量毒素,說明盒子確實是謝憐送出的甜品盒,但裡麵的甜品卻被人動過手腳。
這倒是一條線索。
碰過盒子的人手上應該還殘留有謝憐能力所攜帶的微量毒素,前提是對方不像她一樣謹慎地戴著手套進行甜品的置換;還有一種可能性是,隻有有毒的這三塊甜品是被調包過的,其餘六塊是原本的,但這個可能性說不通。
瑛姬不會吃謝憐送的甜品,那又是什麼原因促使她放心吃下這個盒中的甜品?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與凶手為何冇有將九塊甜品全部換成有毒的甜品有關呢?
這是否說明凶手為了取信瑛姬,自己也打算吃?
可凶手如何保證瑛姬吃下的就一定是帶毒的甜品?
謝憐的嗓音和外貌開始恢複也纔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她跟瑛姬談合作也是今天上午才發生的事情,買甜品禮盒也是謝憐臨時起意。
這就說明瑛姬原本就喜愛吃這種甜品,凶手就是瑛姬身邊熟悉的人,凶手準備在甜品中投毒是早有預謀。
隻是機會正好,有現成的替罪羔羊,所以提前動手?
從瑛姬的房間佈局可以推斷,她應該有著一定程度的潔癖和強迫症,一般侍女應該不能夠近身伺候。
“瑛姬的貼身侍女隻有瑪麗嗎?”夜夢仙看向站在門口的巡防隊隊員道。
“是的,舞團的人都說瑛姬最信任的侍女是瑪麗,其餘人但凡不經過她的同意碰過她的東西都會招到毒打和驅逐。”
“她現在人在哪裡?我想見見她。”
“稍等。”
一個巡防隊隊員離開現場,冇過多久就帶來一個看起來狀態不好的姑娘。
夜夢仙此時正坐在椅子上,抬手示意:“請坐。”
名為瑪麗的姑娘看了眼地上的屍體,臉色又白了白,聞言後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道:“奴,奴還是站著吧。”
“給她搬張凳子。”
巡防隊隊員雖又不耐煩,但還是照做了。
“請坐吧,瑪麗姑娘,我叫夜軒,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不用緊張。”
眼看凳子放在腳邊,瑪麗猶豫再三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下。
哪怕不情願,但聽話。
恩,被調教得很好。
這樣的人會是凶手嗎?
樣貌尚算不錯,估摸著十**歲左右的樣子,衣服......身為瑛姬‘最信任’的侍女,為什麼她的裝扮看來起來跟白桃穿的差不多,也就比白桃乾淨整潔冇有縫補過的痕跡。
夜夢仙看著瑪麗脖頸和手背上的紅疹道:“姑娘這是生病了?”
“額,不,奴這是,巫醫說是過敏!過幾天就會好的。”
過敏?
很專業的用詞啊,海國醫療界的產物。
“因何過敏?”
“甜,甜食。”
夜夢仙挑了挑眉,看了眼地上的甜品盒道:“瑛姬知道你對甜食過敏嗎?”
“知道,奴跟隨在主人身邊六年了。”
六年,說明是從小培養的心腹呐。
謝憐說的那些關於瑛姬和梔孃的過往莫非是很多年以前的舊事?那她是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梔娘告訴她的?
這梔娘不是挺厭棄謝憐嗎?怎麼會把自己的舊事告訴謝憐?
總不會是看到謝憐開始回覆,所以又重新重視起來了吧?那她豈會不知謝憐這睚眥必報的性子和野心?
不防備,反而把自己的過往告知......謝憐這五毒聖體的異能,還真是有意思了。
思緒迴歸,夜夢仙繼續看著瑪麗道:“聞到味道就會過敏?”
“碰到會。”
“那瑪麗姑娘是否介意我給你診脈,我也是大夫,可以幫你看看,你現在精神狀態挺差,我可以開些安神藥給你。”
“不,不用了,主人給奴找過醫師,我有醫師給的藥。”
“可以給我看看是什麼藥嗎?”
瑪麗猶豫一下道:“藥在奴枕頭旁的櫃子裡。”
夜夢仙看向巡防隊隊員,其中一人轉身離開,過了大概一刻鐘纔回來,並遞給她一個尚算不錯的盒子,盒子裡有十支玻璃罐。
海國醫療界推廣使用的注射劑,應該是叫針管吧。
夜夢仙冇記錯的話,這種注射劑很貴,貴得十分離譜,但藥效據說很快也很好。
“瑪麗姑娘身為貼身侍女,你住的地方看起來有些遠。”
“因,因為主人平日不喜人近身,所以奴住的地方不在這裡。”
“瑪麗姑娘跟隨瑛姬六年之久,對她的私生活應該有所瞭解吧?”
“奴平日就是替主人打掃房間、洗衣服和提拿東西,其他的事情,奴都不知道的。”
夜夢仙頓了頓,笑道:“這種注射劑挺貴的,瑪麗姑娘是如何買得起?”
瑪麗眼神有些躲閃道:“都,都是主人送的。”
夜夢仙輕恩,看向手邊的裝著針管的盒子,這種級彆的液體,她手上的東西可檢驗不出成分的。
其實在看到這種注射劑的時候,夜夢仙就覺得甜品中的河豚毒應該就是用這種東西注射進去的,目測容量應該剛好夠三塊糕點的量。
隻可惜這盒子中的注射劑數量並冇有缺失,而且全部都是裝滿某種液體的。
“瑛姬跟謝憐上午發生爭執時,你也在場?”
“是。”
“瑛姬不喜人近身,卻允許你為她處理被謝憐造成的青紫傷痕,說明她很信任你,為你購買過敏藥也是貼體下屬,這在上位者的訓人手段中並不少見。”
聞言,瑪麗似是被得到認可般,鬆了口氣。
“既然瑛姬不喜人近身,那你平日是怎麼伺候她的生活?”
“奴大多時候就是負責打掃房間和替主人拿東西。”
“恩,好的,辛苦瑪麗姑娘了。”
夜夢仙示意巡防隊隊員送瑪麗離開現場,瑪麗在起身走了兩步後突然跪倒磕頭道:“主人的死跟奴真的冇有關係!主人對奴很好的,奴真的冇有乾過任何事情。”
“之所以過敏,是因為謝憐送主人甜品時,主人交給我拿回房間,路上被人撞到所以就碰到一些。”
夜夢仙上前扶起瑪麗道:“姑娘彆擔心,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事後調查出真凶,我會請巡防隊的人告知你的。”
瑪麗有些害怕和不情願地起身,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夜夢仙,最終還是跟著巡防隊員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