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箇中級屍儡以一種詭異的速度,一前一後切斷了夜夢仙路線。
毒藥對屍儡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她也不想浪費自己寶貴的藥瓶子。
夜夢仙餘光看向身後,趕屍人不見了蹤影,但被人緊盯的感覺卻是一直都在。
能夠不近身操控屍儡的趕屍人在邊域也是相當罕見了,他背後的老闆究竟是誰?
在境內庇護不被世道所容的趕屍人;不僅知道老皇帝和少林在今晚達成的戲碼,還有膽量參與並截貨。
當今淵國有能力達成以上條件的勢力人選,除了在思過崖的慕容軒外,夜夢仙能想到的人也不多。
當然,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先想辦法自保,並拖延時間,等武僧趕來吧。
雖然夜夢仙不能修習內力,但前世的她還是在慕容輝的教導下,學習了一些防身體術。
狹路相逢,勇者勝。
夜夢仙依靠敏銳的五感和洞察力,憑藉著體術和屍儡周旋。
幾次三番下來,她身上也掛了彩。
期間,有暗箭射來,雖然夜夢仙非常驚險地躲過了大部分,但仍然有一支暗箭插入了她的腹部。
在夜夢仙招架不住的時候,一隻屍儡突然停止了攻擊,轉身向一個方向而去。
應該是趕屍人遭遇了襲擊,屍儡被召回進行防禦。
隻有一隻屍儡,夜夢仙的壓力大減,她找到機會拉開了距離。
夜夢仙藉著視野死角,推開一處半虛掩的房門,躲在屋子裡的她,看著地上倒映著屋外屍儡猙獰徘徊的影子。
腹部傷口刺激著神經,她強打起精神觀察這個屋子。
這是一間禪房,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禪房裡的那尊佛像,佛像抬起的手掌心中有一個大刻印。
這個刻印非常眼熟,就是當初和南竹下棋時,那幾處不協調黑子組合而成的樣子,這兩天她把那局棋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二十遍。
夜夢仙起身近距離觀察這個佛掌,發現了這個佛掌居然是個控製機關。
她搬動佛掌,石塌移動,出現了一個暗道。
夜夢仙扯過綁住垂簾的布條咬在嘴裡,猛力拔出了腹部的暗箭。
傷口湧出的血點綴出血花,同一時間,禪房的門被破開。
這身形不是屍儡,那麼隻可能是後來居上的禁軍了。
夜夢仙砸碎兩個藥瓶,跳入暗道,暗道的門瞬間關上。
白煙散去。
禁軍統領扯下臉上的麵布,黑著臉站在這處禪房裡,看向帶著武僧趕來的少林方丈。
“方丈,你得解釋下今晚的事情是怎麼泄露出去的,而且還出現了屍儡。”
“琉璃仙樽失竊,你讓我如何跟聖上交代。”
方丈冷冷地看了眼禁軍統領,環顧這間閒置許久的禪房。
隨後趕到的掌廚和尚上前搬動了佛掌,暗道出現。
禁軍統領冷笑道:“該不會是你少林寺不願交還琉璃仙樽,才自己搞出這種自導自演的戲碼吧?”
方丈冷聲:“這裡是佛門聖地!請統領注意你說話的分寸。”
“琉璃仙樽本就是皇室之物,自然是無條件歸還。”
“皇室秘寶本應該由國師親自來取,並送入皇宮,如此光明正大,也不會惹人非議。但是既然聖上下旨,我少林寺能做的,也隻能是儘量避免更多人知道此等醜聞。”
“況且,當初商談好等下月九日的典禮結束,再進行琉璃仙樽的交接。但陛下出爾反爾偏,統領你又以秘旨威脅我少林調走藏經閣武僧。”
“如今出現意外,難道不是身為禁軍統領的你,自己辦事不利嗎?”
禁軍統領自知理虧,隻得恐嚇道:“琉璃仙樽若尋不回,你少林國教的位置也保不住!”
方丈一甩衣袖:“這就不勞統領掛心了,有這功夫,不如趕緊去追擊竊賊。”
“這密道今夜之後我少林自會找人封堵。聖上不忙著徹查趕屍人為何會出現在我國內境,楊老是遭何人截殺。”
“聖上一味執著於謀求長生的謊言,甚至為此大動乾戈,如今我少林也在等著陛下的一個說法。”
“老和尚!你這方丈的位置是不想要了,居然敢指責聖上!”
“聖上一道旨意罷免你這個方丈是小事,信不信聖上廢掉你少林,另尋扶持一教派為國教。”
“那就讓陛下試試!”
少林方丈眸色冰冷,完全不似出家人地冷笑道:“楊老一生為國,其女兒楊月嬋更是在當年的那場戰役中戰功赫赫,卻冇能得到封賞,這種舊事老僧也不願在提。”
“楊老畢生所行,上對得起皇室,下對得起黎民百姓。”
“當日就算冇有七皇子的皇子令,若我等知道楊老被人截殺,就算拚儘我少林千人武僧也要護他周全。”
“帝國戰將年邁後,在去往皇城的官道上被人截殺,九死一生脫險,陛下不僅冇有表彰救人的七皇子,反而讓其去思過崖思過!”
“楊老一家暫避我少林數日,陛下不僅不關心慰問,反而想要琉璃仙樽,這等行為如何不讓吾等寒心!”
禁軍統領看了眼,似乎也被少林方丈說得動搖的己方下屬。
他自知他們這邊不占理,但他們都是聽命行事的棋子,哪有資格管這些,身在官場多少事身不由己。
禁軍統領不由得咬牙道:“走!”
禁軍進入暗道後,少林方丈又恢複了和善模樣,彷彿剛纔鏗鏘有力的指責,是彆人一般。
掌廚和尚看了眼合上的暗道:“方丈,這事有些麻煩了。”
“這暗道是怎麼回事?從不曾聽誰說過此間禪房,還有處暗道。”
“這暗道通往思過崖下的小觀音廟,因為廟宇被荒廢很久了,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思過崖?小觀音廟?”
方丈靜默一會道:“趕屍人呢?”
“被飛星擒下了,兩個屍儡也被武僧控製。”
“飛星?號稱輕功絕倫,可追日月的逐月飛星,他不是七皇子麾下嗎?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七皇子走後,逐月飛星一直暗中保護著夜夢仙,他會出現在這裡,加之此處暗道,恐怕竊賊十有**就是夜家小姑。”
“這事和夜小姐又有什麼關係?”
方丈扶額,他是很難想象那麼羸弱的小姑子是怎麼成為這場漩渦的中心。
“邪祟入境,乃大禍,多派遣武僧看守趕屍人,不日我親自押送入京,讓聖上徹查此事。”
“關於竊賊是夜小姐這事,我等會親自去告知楊老和夜夫人,夜二小姐和那個侍女冇受傷吧。”
“她倆冇事,被我中途攔下了。”
畢竟這兩人要是被禁軍看到,恐怕事情會變得更複雜吧。
飛星進入禪房,向掌廚和尚抱拳道:“勞煩大師指點出路,屬下有護衛夜小姐的任務。”
掌廚和尚又一次擺動佛掌,看著飛星閃身進入暗道後,忍不住撓頭道:“能得追月飛星暗中護衛,又碰巧這處暗道通往思過崖。”
“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這暗道是南竹臨時起意告訴小丫頭的,我都快懷疑這一切都是七皇子的謀劃。”
方丈撿起地上暗箭,手指拂過血跡道:“夜小姐傷得不輕啊,此行凶多吉少。”
掌廚和尚蹙眉:“這可不是好訊息,那個小丫頭的身體,可冇有她的靈魂那般堅毅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