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仙抬眸,發現坐在自己對麵的人是夜萌惜時,稍微愣兩秒:“惜兒?”
夜萌惜習以為常地開口:“姐姐,你已經在這裡一動不動地坐了兩個時辰了。”
“這地方風大,我還擔心你會一直坐到晚上。”
“剛纔有個小和尚來說,齋飯做好了,蝶雅已經去廚房取了。”
夜夢仙有些尷尬地發現此刻已經日落西山,雖說此地觀看落日之景也是頗為不錯,但她卻把夜萌惜晾在旁邊獨自觀棋。
“對不起惜兒,說好散步的,卻讓你在這等我這麼久。”
“不用介意,以往姐姐在書閣擺棋譜,一專心起來四五個時辰不理外界事,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我隻是擔心你,久坐傷身。”
夜萌惜掃了眼棋局道:“這看上去是姐姐贏了吧,為什麼說輸了呢?”
夜夢仙取走幾十枚棋子,然後又走了幾步。
夜萌惜才恍然道:“既然還能繼續,為什麼和尚要以這種方式,提前結束棋局呢?”
“他是怕贏不了姐姐嗎?好像也不是的樣子。這幾個地方的黑子,擺放得有些突兀。”
夜夢仙讚許點頭:“惜兒的功課,完成得相當出色。”
“姐姐就不要打趣我啦,我的那點棋藝,欺負下外行可能還行。”
“小姐,二小姐,齋飯取來了。”
“蝶雅將這棋盤放到廂房裡去,儘量避免動亂棋子。”
“是”
夜萌惜將囊袋遞給夜夢仙道:“姐姐,這是和尚走時送你的,說是餘下的六顆珠子。”
她扔了一顆佛玉紫檀珠,南竹就把剩下的六珠送給了她。
這真是十分的大方,大方得讓人覺得南竹和尚另有所圖。
這局棋,似乎也不止看上去這麼簡單。
夜夢仙總覺的,這棋子的佈局,似乎意有所指。
她並未急著開啟囊袋,而是輕輕地掂了掂,微挑眉:這裡麵還有彆的東西,估摸著應該是被捲起的紙條之類的東西。
南竹會寫什麼給她呢?
“姐姐……”
“恩?”
“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了?”
夜萌惜頗為懊惱:她引以為傲的觀察力和智商,在姐姐這裡簡直連豆腐渣都不是。
夜夢仙摸了摸夜萌惜的頭,將囊袋收起。
她拿起筷子,招呼夜萌惜吃齋飯。
夜夢仙直到回到廂房,獨自一人的時候,纔開啟囊袋。
囊袋裡麵除了六顆佛玉紫檀珠外,還有一些零散的紅線,以及一張紙條。
她取出紙條,上麵就一行字。
“蝶雅,南竹大師住在哪裡?”
蝶雅疑惑地看著剛纔被夜夢仙扔進香爐裡,燃燒的紙條道:“我去歸還餐具時,掌廚大師說南竹大師已經走了。”
“說是開光念珠冇了,他冇有留下來的必要,就回南山去了。”
蝶雅緊跟著突然跑出廂房的夜夢仙:“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
她覺得剛纔夜夢仙的臉色不太好,能清楚看到她眼中的冷厲。
“真是個無禮的小丫頭,不知道要敲門啊!”
掌廚大師盤膝坐在在院中唸佛,聽到聲音後,瞪了眼推門而入的夜夢仙。
他的目光看著她手裡的囊袋,明知故問道:“夜施主這麼晚不休息,來貧僧這裡有事?”
夜夢仙深吸一口氣,作揖:“午時和此刻是小女子失禮了,還請大師原諒,並指點迷津。”
“聰慧如施主,居然也有不明白的?”
“南竹大師留在此囊袋中的紙條中寫著‘心鎖閻魔,難能渡化;眼藏前生,執念難消。’何解?”
掌廚大師似笑非笑道:“崖邊亭子時,施主也問了‘似幻非真’何解,南竹不也冇有回答嗎?”
夜夢仙取出佛玉紫檀珠,看著白天樸素無華的六顆珠子,此刻在月光下卻渡上了一層神秘紫芒。
她想起了佛玉紫檀珠在佛家中又被譽為‘文殊蘭’、‘結緣使’等美稱。
難道南竹和尚是想讓她憑藉這些佛珠,尋到能幫她化解前世執唸的有緣人。
“這些紅線是虹蠶所吐絲製成,原本也是用來編串佛玉紫檀珠所用。”
掌廚和尚道了聲阿彌陀佛道:“貧僧除了會下廚烹飪外,還會編織些麻繩、竹籮,施主若是有空,不妨來學習下編織。”
“多謝大師,近日怕是要叨擾您了。”
“施主果然聰慧,居然明白南竹的意思了。”
夜夢仙眸光平靜,淡笑道:“心魔不除,心結不解,必將傷人傷己——佛緣紅牽引,欲尋有緣人。”
“勞兩位大師相助了,日後若有機會上南山,我必將親自向南竹大師道謝。”
這是掌廚和尚今天第三次認真打量麵前的小姑子,不由得開口笑罵道:“這是什麼破世道,如此深藏厲煞之氣的閻魔,卻有一顆玲瓏佛心,而且佛緣還不淺。”
“小丫頭今夜冇事,就先滾吧,彆來煩我,老和尚我鬱悶得很。”
——清晨,廂房
夜萌惜推開廂房的門,略有興奮道:“姐姐,這兩日你讓我留意少林廂房是否有特彆的人入住。”
“今日還真的一批看起來打扮就很特彆的人,入住了北麵的廂房。”
北麵的廂房,是靠近少林內院的地方。
軟塌上的夜夢仙倒了杯茶,遞給坐在身邊的夜萌惜道:“謝謝惜兒,這兩天辛苦你了。”
“冇事,反正每天我都起床很早的。”
“姐姐,你是不是又有什麼打算了?居然讓我瞞著母親和外公,你又有什麼事是不能跟外公和母親說的?”
夜萌惜的目光落在案幾上的赤紅色發繩道:“哇!姐姐。你的發繩編好啦。”
“你終於不用再去找那個毒舌的老和尚,學編繩了是不是?”
“說真的,那老和尚真的冇什麼大師模樣,齋飯倒做的確實不錯,但天天吐槽姐姐,就很讓人不爽,明明姐姐已經學得很快了。”
夜萌惜毫不掩飾自己的對這根發繩的喜愛,眼睛裡都寫滿了‘姐姐要不送給我吧’。
夜夢仙莞爾:“惜兒喜歡的話,等回家後,讓管家去尋些虹蠶的線來,我再編一根送你吧。”
“好啊!不過我的發繩不要佛玉紫檀珠和流蘇。”
“冇問題。”
夜夢仙略一思索道:“南竹大師給的虹絲還有些剩餘,不如先給你編個小飾品吧?”
“嗯,隻要是姐姐親手編的,我都喜歡。”
蝶雅推門進屋,俯身在夜夢仙耳邊小聲道:“今天藏經閣的執勤武僧似乎減少了一半,看起來像是被刻意抽調走的。”
“我還聽到了武僧說,今夜還要再調走一些。”
夜夢仙點頭:“赤鳩不在,倒是辛苦你了。”
“能幫到小姐,蝶雅很開心,隻是第一次做盯梢的事,不知有冇有被人發現,希望冇有耽誤到小姐要做的事。”
“自信一些蝶雅,你幫了我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