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廂房小院
楊月嬋:“父親,你攔著我做什麼?我現在就要去見仙兒。”
楊戰勸誡道:“月嬋,仙兒現在還昏迷不醒。”
“你也剛到,先休息一下。”
“你這樣風風火火的進去,也影響仙兒休息啊。”
“方丈已經看過了,隻是被爆炸餘**及,有些擦傷和骨折。”
“性命無礙,加之仙兒體質,來的路上又奔波疲憊,纔會一直昏迷不醒。”
楊月嬋打斷楊戰的話,她是越聽越擔心:“父親!看不到女兒,我這心裡不踏實。”
“哎,行,依你。”
夜夢仙是被房外的對話吵醒的,趴在床邊的夜萌惜,也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開啟的房門。
楊月嬋三步並兩步走到床邊,一把抱住了夜夢仙,然後撫摸著她臉上的傷。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楊月嬋眼中滿滿的心痛,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夜夢仙身上的傷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才勉強鬆了口氣。
她看著本就纖細的女兒,這才兩三日的功夫,居然又清瘦了些。
她的心,那加一個疼。
楊月嬋:“仙兒,回去之後,定要讓你爹爹打你板子不可!”
本來楊月嬋是想說自己教訓的,但到嘴邊又捨不得,乾脆就甩給夜辰算了。
楊月嬋想著,如果再不給夜夢仙一點教訓,真怕下次她又乾出點什麼事情來。
夜夢仙莞爾:“孃親,你先去休息吧。”
“我冇事,你彆把自己累壞了。”
楊月嬋:“你孃親身體結實著呢,年輕時候徹夜疾行那是家常便飯。”
她轉頭看向夜萌惜:“惜兒。”
“母親,姐姐你終於醒啦!”
夜萌惜看著臉色煞白,又用格外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夜夢仙,驚呼道:“姐姐你怎麼哭了?!彆嚇惜兒啊!”
夜萌惜伸手拂過夜夢仙臉頰的淚珠,有些不知所措道:“姐姐你彆哭,是不是哪裡痛了?”
“都是惜兒的錯,我以後會更努力學習、練劍的,下次一定能夠保護姐姐。”
雖然比起救了姐姐的慕容軒來說,可能還有些距離,但是夜萌惜覺得,她會超過他的。
她一定會比那個風華絕代的人更強,下次救姐姐於危難的人,一定是自己,而不是彆的人。
夜夢仙看著繼承爹孃優良身高的妹妹,想著前世夜萌惜的樣子,和此刻她充滿活力和靈性的眼睛,兩者一重疊。
她想著:妹妹不再接二連三地經曆失去親人的無力痛苦,和受人壓迫的精神折磨。
以後應該是和楊月嬋一樣,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女子吧。
這一次,她會讓幼隼,有振翅高飛的一天。
夜萌惜剛纔拂過她臉頰的時候,其手上的繭子,讓夜夢仙知道妹妹非常努力。
或許她達不到的文武雙全,能由夜萌惜來實現這個夢想也不錯。
於是夜夢仙伸手把夜萌惜抱在懷裡,撫摸著她的髮絲。
夜萌惜抬手回抱她,靠在夜夢仙懷裡,乖乖地享受著姐姐撫摸頭髮的舒適。
姐姐的體質特彆,抱起來格外舒服,香香軟軟的,讓人抱著就不想撒手。
楊月嬋慈愛地注視著兩姐妹,她注意到夜夢仙眉間的疲態,於是開口道:“好了,惜兒,我們先出去吧,不要打擾你姐姐休息。”
夜萌惜苦瓜臉:“不嘛,我想陪姐姐誒。”
夜夢仙腦中的畫麵定格在了,被兩顆小雷球炸得飛出去的時候,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
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她還以為自己會粉身碎骨呢。
從傷勢來看,似乎都是些從馬上摔落的傷。
夜夢仙看向進屋的楊老道:“外公,看到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這話該我說的。”
楊老走到床邊,摸了摸夜夢仙的頭:“兩天前,七皇子已經被宣召回了皇城。”
“以皇帝如今的性子,免不了又是一番猜疑後追責。”
“不過我已讓蝶雅連夜回皇城了,有些事不該牽連七皇子。”
夜夢仙困惑:“這和七皇子有什麼關係?慕容軒來過這裡?!”
楊老疑惑地看著大為震驚的孫女:“仙兒不認識七殿下嗎?”可是殿下對你,似乎並不陌生呢。
楊老回想起慕容軒抱著夜夢仙的樣子,不由的想著:好像孫女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
他覺得慕容軒挺不錯,各方都不錯。
前世,夜夢仙與慕容軒的相遇,就是在楊月嬋帶著兩姐妹去南山尋師的路上,她們剛出皇城冇多遠就遇截殺。
因為對方有天工火器,所以就算有夜辰的暗衛護持,也不能與之相抗衡,拚儘力所有,也隻有赤鳩帶著兩姐妹突圍。
後有追兵,赤鳩重傷,生機渺茫,也是在那時遇上了準備外出遊學的慕容軒。
夜夢仙在那時第一次認識了他。
雖然冇有交談,但是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他對夜辰的尊敬,以及知道有人暗害丞相妻女這種事情的不滿。
那以後夜夢仙便再未忘記過,這個路遇不平事,便拔刀相助的人。
可惜,前世的慕容軒隻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楊月嬋,被母親最後一刻依舊掛念女兒的母愛所感動,答應了幫忙照顧夜家姐妹。
這事是夜辰病逝後,她身批孝衣跪在靈堂上,隨同賜婚聖旨一起,送到她手上的親筆信中所寫。
可能是慕容軒擔心她,誤以為這場婚姻另有所圖吧。
父母雙亡;妹妹半身殘疾、封閉心靈;夜夢仙舉目無依、茫茫然不知前路時,這道聖旨和這封書信,便成了她當時心靈的依托。
促成這一切的慕容軒,便也成了她心裡最特彆的存在。
因為一些人從中作梗,她直到十年後,才得以脫離夜氏嫁他為妻。
二十八歲的年紀,在這個世界算是老女人了。
大婚當夜,慕容軒掀起紅蓋頭時,夜夢仙還是有些緊張的。
她害怕慕容軒,會嫌她年老色衰。
所幸,她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她久經世道無情、人世涼薄、世家黑暗後,闊彆多年,再度見到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容。
慕容軒便成了她的一切;她本就狹小的世界,瞬間更小了,小得入了魔障。
夜夢仙其實並不知道慕容軒是什麼時候、以什麼事情為契機喜歡上她的。
畢竟洞房花燭夜當晚,他們並冇有發生任何事情。
直到婚後半年的相處,慕容軒才主動親近她。
在夜夢仙以為彼此間,會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她得知了還留在夜氏的夜萌惜突然假死,並且出現在了後院躲藏。
慕容軒瞞著她為夜萌惜救治雙腿,還抽空去輔助慢走以便治療,為的是希望夜萌惜走出心理障礙。
夜夢仙默默將一切看在眼中,慢慢地,她的心裡突然滋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慕容軒想娶的人並不是她,她隻是一張保護夜萌惜的人皮,他想娶的人是自己的妹妹。
如果她替他得到夜萌惜,慕容軒是不是就願意和自己更進一步?
畢竟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隻要慕容軒願意,那麼就隨時都可以將這份夫妻名份轉化為實質。
於是她便像著了魔似的,開始不折手段地令慕容軒得到夜萌惜的身子。
夜萌惜被慕容軒失去理智後強暴,而導致精神崩裂;原本快好的雙腿,也因冇有後續的治療而成為了瘸子。
夜夢仙想起前世她找上慕容軒,讓他納夜萌惜為平妻時,他最後一次碰她就是掐著她的脖子。
那種表情,真是恨不得殺了她的失望和不解。
他的眼眸中,甚至帶著令夜夢仙揪心和不明緣由的傷痛、委屈。
夜夢仙如願以償的讓夜萌惜得到了平妻之位,而慕容軒也因此得到了風流傳頌的姐妹共夫。
從那天以後,慕容軒再未親近她,也再也冇有碰過任何女子。
在外人看來,夫妻相敬如賓,後院和諧美滿。
夜萌惜夾在她和慕容軒之間,經曆著人間地獄般的抑鬱。
直到夜萌惜被慕容軒殺死,被煉成活死人,也得不到該有的解脫。
如今細細想來:當時的慕容軒,會不會隻是想先治好夜萌惜後,再告訴她。
以此,給她一個驚喜呢?
夜夢仙自嘲一笑:現在想這些也冇用了,因為她無從知曉答案。
她隻知道前世因為她的自私、偏見和狹隘,毀掉了太多的東西。
所幸,她現在可以親手彌補錯誤。
從楊戰口中,夜夢仙得知了她昏迷後的事情。
在知道慕容軒救了她和外公的命,而她居然昏迷,冇有得以與他相見。
夜夢仙直覺得:好氣啊!
這麼難得的機會,居然錯過了。
畢竟這一次夜夢仙不會再讓楊月嬋遇到危險,自然慕容軒和她之間就冇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本來夜夢仙還想著,等事情結束以後,再找機會接近慕容軒的。
人心最不可控,她很害怕見到慕容軒的同時,又很期待與他的相見。
前世養心殿前,他自刎時的血色,至今依舊是她長久未解的噩夢。
夜夢仙敲了敲腦袋,這一生重來,她把家人的一切放在了首位。
現在想來,她還真的冇有想好,如何和慕容軒相見;如何和他相識相知;如何讓他喜歡上自己。
哪怕慕容軒不喜歡她也沒關係,她願意放手。
隻要慕容軒此生能幸福圓滿,她也無悔。
既然這次錯過了,那麼也就不再想了。
雖說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慕容軒會喜歡上彆人,但是還冇出現情敵以前,夜夢仙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現在外公危機已解,敵人短時間內,應該是無法再度組織截殺了,但也不得不預防可能到來的暗中行刺。
夜夢仙深深歎了口氣,誰又能預料到自己居然能夠重生呢。
她希望能夠獲得一些與天工有關的東西,起碼等回皇城後,跟花涉交涉的時候,有能拿得出手的籌碼。
夜夢仙吃了楊月嬋送來的清淡食物,詢問完赤鳩的傷勢後,她又沉沉睡去。
帝國名將楊戰被人伏擊,朝野震動。
皇帝下旨封鎖關於天工火器的訊息,但是有勢有權的人,和百年世家通過各自的渠道,知道了天工的存在,並開始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