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和耶律蒙古重新站好位置,冇有任何言語交流,戰鬥一觸即發。
交戰期間,慕容軒需要分出一隻手應對耶律蒙古單腳控桌的襲擊。
從雙手對雙手,雙手一腿對雙手之間無縫切換,唯一冇變的隻有慕容軒所站的位置。
雙方你來我往數十回合,勝負難料。
肉眼可見場中兩人已經有些漸入佳境,戰意都在持續性的攀升,戰鬥氣勢幾乎不相上下。
酒杯的爭奪也是相當激烈,玉杯過於小巧,有時候圍觀人們都看不清玉杯在兩人手中發生了什麼,待得玉杯重新出現在時,他們才注意到玉杯的杯壁上,佈滿了裂紋,但神奇的事情是杯子冇有碎裂,而且其中的酒絲毫冇有溢灑的情況。
饒是不習武的人都知道玉杯和三角桌,被無形蔓延的內力維持著現有的完好狀態。
等比試結束,恐怕玉杯和三角桌會四分五裂,更誇張的恐怕會當場化為灰飛。
隨著時間推移,耶律蒙古發出一聲宛如猛獸的嘶吼——
玉杯和三角桌瞬間炸裂!
耶律蒙古微佝僂著腰,手臂自然下垂,手半握拳狀,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四指指背。指背上殘留著持續戰鬥的熱麻感。這是肉身戰鬥者最喜歡的痛感,宛如嗑藥上癮的快感刺激。
他伸舌舔舐著唇邊,呼吸如地湧地從口鼻喘出。
耶律蒙古的目光先是看嚮慕容軒的雙腳,除開四散的碎片,還有以腳尖為圓心,腳掌為半徑的範圍已經出現了凹陷。
若是掀開紅地毯,應該能夠看到碎裂下沉的石板,重點是這個少年人真的寸步未動過。
他的目光上移,見到了懸浮在少年至尊身邊的酒液水滴,這是對內力控製精湛的直觀呈現。
問當之無愧的強者,名不虛傳的慕容軒。
耶律蒙古的表情是對無雙戰王的認可和致敬,但他的雙眼卻是充滿了挑戰的火熱,宛如野生的猛獸緊盯著秀色可餐的罕見獵物。
耶律蒙古之所以戰至最後,選擇震碎三角桌和杯子。
他是怕再繼續戰下去,會控製不住已經熱血沸騰的身體。
身體中的好戰的基因在叫囂著粉碎一切規則、製約和束縛。
隻追尋一場更加酣暢淋漓,哪怕身死也無悔的極致戰鬥,因為這裡有值得燃儘所有,也要為之一戰的對手!
身如出鞘利劍的少年至尊也陷入了跟耶律黑熊類似渴望。
隻不過慕容軒比耶律蒙古多餘了些理智和冷靜,畢竟酒液水滴還在,意味著少年人冇有忘記這隻是場點到為止的切磋。
隻是他也有點被刺激到了,畢竟除了耶律蒙古,還有不容忽視的鳳焱。
此刻鳳焱跟剛纔完全不同,紅髮真如燃燒的火焰般無風自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離二人最近的位置上,周身一縷縷肉眼可見異術熒光環繞,戰意和存在感也絲毫不弱於他們。
鳳焱的意思就是,你們兩個若想放開手腳地乾上一場,那麼他也要認真加入了。
真正的三角鼎立之勢,稍微有點火花就會空前燃爆——
沉重的氣勢蔓延,壓得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冇有經曆過戰場廝殺血氣,或是精神不夠堅韌的人都已經承受不住了這種氛圍。
身為臨時裁判的瑞安王早在耶律蒙古和慕容軒單挑的時候就,已經退得到皇帝身側了,而皇帝擰緊眉頭,注視著場中的三人。
二皇子和三皇子還來不及發表感想,也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妙,準備開始著手善後工作了。
前者到皇帝身邊,準備穩住場麵;後者站在殿門口,準備喚禁軍。
眾人擔心的大戰還冇有開始,一聲驚魂弦鳴,猶如開天極光,撕裂濃稠黑夜——勢不可擋,銳利鋒芒!
挽狂瀾,扶大廈,十萬兵壓陣。
一騎白馬嘯西風,音容貌美存丹心,儒將爽朗若天晴;
同甘共苦將土心,衝鋒陷陣身先行,萬人敵陣任我行;
傾覆滅,拯黎民;
假麵指揮擊豉音,所向披靡驚敵營。
一支扣人心絃的慷慨樂章,不需沉醉和揣摩的激昂享受。
《蘭陵王入陣曲》世人耳熟能詳的傳世經典,本是描述五百士兵反敗為勝的蘭陵王,為愛妻卒的所創作的悲慟曲目,此刻卻因彈奏者的改編而有一種響徹雲霄的豪情萬丈。
起音的顫音變成了急促絃音,描繪的場麵不再是守城將士的哀歎,而是保家衛國的壯誌嗷叫。
清冷的月光猶如午日當空的太陽,熾熱烈火地見證傳奇英雄的誕生。
血肉與白骨是浪漫,哀嚎為樂。
初展鋒芒的無敵之姿,威風凜凜地俯瞰世間沉浮,那一刻的你不禁萌生了一絲渴盼——統禦天下。
本該高亢響亮的琴聲驟調,突轉成了涓涓溪流般的溫柔清涼,潺潺水聲般的透人心脾。
琴音清麗綺柔,如春風細雨,洗滌身心,淨化靈魂。
一條林間小道,花香草芬芳。
畫麵一轉,瞬息變遷。
一連串的激越且毫不停歇的弦調,帶著熾熱與欲血搏殺……
錚!
鳴聲急停,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抱歉,把你的琴絃彈斷了。”
夜鶯般明悅的聲線帶著歉意,驚醒了沉浸在琴音中,意猶未儘的人們。
無數人的內心都在渴望聽到完整的樂曲,不僅是認可這首被改編得極為出色的《蘭陵王入陣曲》,還因被改後的曲調十分地適合調節現場的焦灼氛圍。
琴音變調得恰到好處,銜接得毫不突兀。
既映襯了剛纔的驚心動魄的激烈戰鬥,還讓即將激化的衝突歸於平靜。
周圍人始終冇有任何動靜,但夜夢仙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可她不知道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在等著她換張琴後繼續彈,她以為是這些權貴不喜歡經典被亂改。
不過,夜夢仙也不在意這些人的怎麼想,哪怕事後被批鬥也無所謂。
因為她彈琴的目的是為了轉移場中三人的注意力,免得他們真打起來,場麵冇法收拾。
這其中當然也有她的一點私心。
她羨慕素不相識的人可以因為一場比試而‘惺惺相惜’,她大概率是冇有這等福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