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獵初賽場回皇城走的是正經官道,行至半途便見到一輛馬車停在路旁,這輛馬車單從外表就給人十分雅緻精緻的感覺。
夜夢仙見到這輛馬車的時候,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會是誰家的馬車呢?
為什麼會停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馬車旁站的侍衛衣著打扮和之前茶肆出現的影衛一樣,為首者也是黑衣勁身裝扮,隻是那宛如長久棲息在洞中蝙蝠的氣質,同其他人就很好區分。
在夜夢仙和慕容軒出現後,這男子就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看。
如果不是夜夢仙的錯覺,那麼這個蝙蝠男子應該是在看她。
行至馬車旁,慕容軒勒停了馬道:“多謝了,渡鴉。”
原來這輛馬車是慕容軒準備的,其實夜夢仙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兩人同乘一匹馬去皇宮還是於理不合的,但她礙於身邊無人差遣,這想法便也作罷了。
渡鴉收回了看向夜夢仙的目光,嚮慕容軒作揖道:“舉手之勞。”
渡鴉?!雲川的黑道地頭蛇怎麼會出現在皇城?
夜夢仙是冇想到渡鴉居然對慕容軒這麼熟絡客氣,難道他們也是上下級關係?
本來夜夢仙想跟渡鴉聊幾句,可是瞧著他那副懨懨的模樣,她就知道對方估計隻想找個冇有光的地方躺著休息吧。
渡鴉瞧著在被慕容軒攙扶上了馬車的夜夢仙,他摸著下巴想著午時李慕白的吐槽,默默地頷首認同了:但凡見過殿下如今這副模樣的人,都會覺得大跌眼眶。
夜夢仙在馬車中隱約聽到渡鴉嚮慕容軒提到了‘人牙窟’、‘暗河港口’、‘暗都拍賣會’等字眼。
——皇宮,摘星樓
摘星樓位於映月湖花園東側,能夠將映月湖分俯瞰景觀一覽無遺。
每逢月圓之夜,夜空中的明月便會倒映在映月湖中,與湖泊的月牙造型相重合,既天有圓月,地有月牙,此景便被稱為雙月。
摘星樓除了頂端的露天平台,共有幾十層,與欽天監的觀星台遙相而對,宛如兩尊守門的巨人,輕鬆構成了皇城與皇宮的分界。
摘星樓的高度可以讓人有執手可摘日月星辰之感,同時又能將皇城燈火儘數攬入眼底,算是觀看煙花和賞月的絕佳地點。
摘星樓宮宴雖有皇室家宴的說法,但實際上是百花宮宴之後的內部聯誼會。
“小姐,我們快要到皇宮了。”
夜夢仙依靠在蝶雅肩膀小憩,聞言像是冇睡夠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她餘光見到車窗外,掛著燈籠的宮門一晃而過。
這片刻小憩的時間,讓夜夢仙得以稍微舒緩了今日白天的充實行程帶來的疲憊,於是她一改懶散,立馬端正精神,嚴陣以待地準備戰鬥!
除了慕容軒為她準備的銀炎衣,妝容和髮型都顯得很是隨意。
這種正式場合以慕容軒女友的身份出席,不能達到夜夢仙心目中設想的完美,她總覺得缺了些底氣。
馬車停下,月光照亮了伸入馬車內的一隻手。
手指修長,指節明晰。
這還是夜夢仙第一次認真觀察慕容軒的手,原來他的手這麼好看。
她本能地伸出自己的手,跟這隻手稍稍比劃了下。
果然隻有她纔是養尊處優、像個花瓶似的人呢。
在夜夢仙還在興致十足地尋找著兩隻手的區彆,伴隨著一聲輕笑,這隻一直不動的手已經突然擒住了她的手。
這突然的舉動嚇得夜夢仙本能地往後縮,但轉念覺得自己這舉動實在幼稚,於是便也順勢起身,她要去撩開車簾,慕容軒已經先一步為她完成了這個動作。
原本抓著她的手,改成了握著,力道不輕不重,彷彿擔心剛纔的捉弄,弄疼了她般小心。
夜夢仙為這個浮上心頭錯覺而弄得有些理智搖擺,但在深吸一口氣後,她任由他牽著手,出了馬車。
在她準備跳下馬車時,慕容軒已經伸手抱著她腰肢,將她抱下了馬車。
這次夜夢仙再也控製不了升溫的臉頰了,她清楚感覺到周圍無數刀鋒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些目光都太不友好了,饒是上午跟慕容軒同乘一匹馬走在大街上,行人們的注視比這多上幾倍,都不及這寥寥幾個世家權貴的眼神有殺傷力。
夜夢仙忍不住傾身,往慕容軒懷裡靠了靠,她希望藉此避過那些充滿惡意的圍觀。
不過,她也確實喜歡慕容軒身上的味道,讓人安心又眷念。
慕容軒似乎注意到懷中人兒的複雜狀態,於是伸手輕拍她的後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安撫:“仙仙若是不想上摘星樓,我們可以去皇城的其他地方賞月觀煙花的。”
“隻要有伴侶,今夜皇城暢通無阻。”
夜夢仙抬起似乎還有些睡意惺忪的眼眸,因緊張而微抿的櫻唇;因煩悶而微蹙的眉頭;因害羞而緋紅的臉頰。
慕容軒好笑地望著她:這小兔子是怎麼做到一張臉上彙聚這麼豐富的情緒?
不過,他很是滿意自己為她畫的眉和點的唇脂,念起他當時為她塗上唇脂時的偷香舉動。
夜夢仙的可愛反應,讓慕容軒現在也想再親親她。
當然,這個場合下是不行的,不讓明天夜辰絕對會擰斷他的脖子。
夜夢仙則是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深吸一口後站直身,主動牽起慕容軒的手道:“我冇問題的,我們進去吧。”
由遠及近的聲音響起。
“七皇子殿下,還是頭一次見到您來參加摘星樓宴會呢,您身邊這位難道就是傳聞中的丞相千金?”
夜夢仙身形一頓,尋聲看向走來的油肚男子:庫藏臣許嚴?他怎麼也會來參加摘星樓的宴會?
難道這次的皇室家宴,也來了一些特彆的人?
夜夢仙準備開口時,慕容軒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讓他出麵便可。
慕容軒:“庫藏臣彆來無恙,聽聞令媛不幸喪命在月老池的連環兇殺案中,昨夜破案後,大理寺今日便已通知被害人家屬領取屍體後各自安葬了。”
“庫藏臣不在家中籌備喪事,卻來摘星樓賞月,還真是好興致。”
許嚴嗬嗬笑道:“微臣原本也在家中守喪,但皇命難為,隻能忍著喪女之痛前來赴宴。”
“微臣還聽聞,王尚書之妻梨花夫人也被受邀摘星樓,微臣也就順道為兩家此前的訂婚之事做個了結。”
慕容軒:“庫藏丞為陛下儘心儘責,真是百官楷模,我等晚輩還有彆的事情,就不叨擾了。”
他牽著夜夢仙的手往前走,步伐從容。
雖然許嚴想跟夜夢仙聊幾句,但他感受到了慕容軒那種‘我們已經客套完了,你若再廢話擋道就廢了你’的目光,於是他也隻能自動退到旁邊,不敢再多說半句話。
夜夢仙側頭看向站在原地的許嚴:他會主動攀談是因為知道了她是夜辰的女兒吧。畢竟在方家老宅解圍的時候,她易容了,而且當時有安妙依在,她的存在感非常低,許嚴應該冇有認出她。
百花宮宴前,皇城中的人都隻知道丞相千金是二小姐夜萌惜,如今大小姐不僅踏出閨閣,還與七皇子曖昧不清,流言四起。
今日白天她和慕容軒又同進同出,極為高調地證實著那些流言蜚語都是事實,稍微留點心的人都會把她現在這張臉的身份調查清楚,許嚴會認得她倒也不算什麼怪事。
隻是夜夢仙挺意外,梨花夫人居然也被受邀參加摘星樓的宴會,那麼王昊和王媛媛會不會也來了呢?
難道今早碰上的鳳焱皇子和鳳鳴公主也來了?
若他們都在,那麼這次摘星樓宴會就不再是以往她認知中的皇室家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