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昨晚一直守在夜夢仙床鋪旁,直到今晨才被李慕白強行拉來正廳議事。
“你堂堂追月慶典安保副總督懈職這麼久,就算不出力也要露個臉啊!”這是李慕白的原話,而慕容軒隻是考慮到這個大嗓門繼續待在廂房會打擾夜夢仙休息。
慕容軒提步走入正廳,發現這裡還挺熱鬨的。
夜辰和三皇子坐在主位,前者容色如常,雍容爾雅地品茗著茶;後者單手撐頭,眼底有些青黑,顯然是最近事情多得冇有好好休息。
次座位上坐的是花涉,他翹著二郎腿,全然跟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身在皇城中的所有烏奴都已經儘數落網,反抗者也都當場處決,但疑似烏奴首領的女子以秘術數次逃脫,天亮後下落不明。”
慕容軒聽完丞相府侍衛的彙報,轉看向一旁的梨陌,雖然昨日夜辰拒絕了青衣衛的協助,但料想梨陌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梨陌上前,抱拳後補充道:“前日夜光杯的暗道全部破解,夜二小姐和世子追蹤到了城外的烏奴據點,並在其中找到了那些被當做眼線飼養的孩子。”
“他們二人昨日白天就帶領著幾隊禦林軍在烏奴據點周遭守株待兔,準備將烏奴一網打儘,但因昨夜月老池城區發生的變故,並冇有烏奴能夠活著逃出皇城。此外,孤鴻回報,並未發現有勢利向烏玲伸出援手。”
夜辰:“惜兒呢?”
梨陌:“烏奴飼養的孩子們身上有烏玲留下的秘術印記,夜二小姐打算替孩子們抹除印記後再帶回皇城,所以他們二人可能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夜辰:“月獵期間,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就不用在月老池浪費時間了,人手都撤回吧。”
李慕白疑惑:“夜相為何此時收手?現在不是乘勝追擊、裡應外合的最好時候嗎?”
慕容軒提袍坐在椅子上道:“四方祭祀烏神地火陣已經成型,隻是缺了最後的貢品而導致引動地火失敗。”
“在將祭祀符清洗乾淨後的五天時間內,月老池城區的秘術影響力依舊存在。烏玲是烏奴族最後的異人烏巫。她應該飲過仙仙的血......雙重外力的增幅下,她若是一心潛藏,就算孤立無援,常人也很難找到她的蹤跡。”
“追月慶典期間的月老池人流眾多,找人不易,而且派遣搜尋的人手多了,也會引起民眾的不安和恐慌。”
李慕白擔心:“烏奴舊部儘數伏誅,烏玲必然不會離開皇城,若是她又作出什麼牽連無辜的事情可怎麼辦?”
三皇子看了眼夜辰和慕容軒,最後對李慕白道:“如果烏玲確實飲過夜小姐的血,那麼她現在的目標就隻有一個了,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夜小姐?仙兒姑娘嗎?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李慕白略微思索,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從剛纔三人的說辭已經直接告訴他,夜夢仙血液對秘術的特殊性。李慕白曾經在邊境跟北域各族交戰多年,因此各種異人手段都有見識過。
既然這三人都預設了烏玲百分之百會找上夜夢仙,那麼她的體質就隻可能是傳說中的天陰體了,這種體質居然真的有?
“父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後,花涉刷地站起身,一掃剛纔懶散和事不關己的樣子,一雙丹鳳眼緊盯向踏光而來的身影,毫不吝嗇溢美之詞地讚歎道:“這趟可真冇有白來呀,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饒是見慣了人間絕色的三皇子,如今也被眼前的姑娘給驚豔到了,內心讚歎:難怪能把不食人間煙火的七皇弟拉下凡塵。
李慕白也從驚為天人的恍神中的回神,詫異道:“仙兒姑娘?”
夜夢仙俏皮地單眨了眨眼道:“還請慕白大哥保密,我也不是有意隱瞞的。”
李慕白瞭然,笑道:“既然仙兒還願意叫我一聲大哥,那我們就還是朋友了,朋友間相互保守秘密,也是理所當然的。”
李慕白望著麵前有著傾國色的夜夢仙,又想起之前那張麻子臉,憶著她在方家祠堂的破案表現和昨晚發現了烏奴祭祀符的位置,加之剛纔的坦率行為,便也由衷地讚歎:天陰體的冰肌玉骨,夜相嫡女的應該有的玉雪聰慧,確實是跟安妙依完全不同的姑娘。
花涉伸手插到兩人中間,他矮著李慕白半個頭,隻能手叉腰仰頭瞪眼道:“喂!你個糟漢子插什麼隊?!這有你什麼事啊!來來,退後退後!讓正主來。”
夜夢仙從花涉身後走出,向著似乎不在狀態的慕容軒行禮,猶豫了一下,還是喚了聲阿軒。
慕容軒憶著起昨日李慕白提到的小偵探,想著自家這隻小兔子還真是藏得深呐,含笑道:“仙仙有冇有覺得這身衣服有哪裡不合身的?”
“很合身,讓阿軒費心了。”
夜夢仙調整了下心態,以十分平緩的語氣開口:“阿軒可有覺得哪裡不合適的?”
慕容軒聞言,垂下眼瞼道:“冇有,仙仙穿的很好看。”
夜夢仙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異樣的安靜在兩人間蔓延,知情的人表情淡漠,不知情的表情有些精彩。
夜辰喝了口茶道:“既然來了,我們便回府吧。”
夜夢仙脫口而出:“父親,我的壁畫。”
噔的一聲,茶杯落在桌子上。
夜夢仙的話被打斷,她肩膀抖了一下,委屈巴巴地道:“那壁畫就差一點了。”
夜辰眯眼,周身氣場直接冷了三個等級。
夜夢仙手指絞在身前,低下頭,細聲細氣地道:“真的隻差一點點了。”
夜辰眼中有些無奈,但還是硬端著架子,冷聲質問道:“昨晚的事情,為父還冇找你算賬呢!性子是越發的野了,家也不回地在外麵惹是生非,最後竟然連暗衛都被你騙了。”
夜夢仙急忙解釋道:“讓爹爹擔心是我的不對,但昨晚我真的隻是碰巧路過,順便救了個人而已,要怪就怪禦林軍來得太慢了。”
“嗯???”李慕白瞪眼看著某個心虛的背影:這鍋他來背?
夜夢仙自然感覺到身旁盯來的視線,於是連忙改口道:“其實是,是烏奴的錯,怪他們太厲害了,所以我才著了道。”
何止著道,你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夜辰猛拍椅子扶手,站起身道:“回府!”
夜夢仙拉住夜辰的衣角,仰著頭,軟聲撒嬌道:“爹爹,你就讓仙兒去把壁畫畫完好不好?”
夜辰回以冷哼,抽出在寶貝女兒手裡的衣角,負手而立,不回頭看她。
夜夢仙知道夜辰心軟了,於是再接再厲道:“我可以向爹爹保證不會再有什麼意外發生了,保證不讓爹爹擔心了,保證不受傷了,好不好?”
夜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就冷聲下令道:“跟我回府,你那也不許去!”
“爹爹。”
“仙兒若再有異議,為父就讓蝶雅點了你的穴,強行帶你回府!往後一個月,你都休想再出家門!”
夜夢仙偷偷看了眼麵無表情蝶雅:她就知道經昨晚一事後,不管是蝶雅還是暗衛都不站她這邊了。
小兔子忍不住小小地翻了個白眼,氣鼓鼓地拉聳著頭,跟在夜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