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她也好,騙她也罷,真真假假都不重要。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夜夢仙從那畫中人留下的陰影裡剝離出來。
讓她明白站在麵前的人是他慕容軒!而不是畫像上的那個莫名其妙的人。
慕容軒一瞬不瞬地盯著夜夢仙,謹慎萬分地開口道:“我們現在是演戲,演戲要演全套。”
“既然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仙仙就不應該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如果你是顧慮我的感受,那麼換個角度想,我們已經是假情侶的盟友關係。”
“我不喜歡也必須要配合你,畢竟都是為了演戲成功,讓我們可以好好地享受追月慶典。”
“情侶間的必要昵稱和行為,我們都必須全盤接受纔對吧?”
夜夢仙慢慢回神看著慕容軒,黑眸中逐漸平靜下來,她緩緩開口:“殿下說的對。”
“不管喜不喜歡,演戲就是演戲。”
“不管什麼戲,我都應該努力演好屬於我的角色。”
慕容軒眼中升起期許:看來有效果了。
“我們先從稱呼開始?”
“好。”
夜夢仙深一口氣,讓自己稍微冷靜些。
她此時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人,他看起來很嚴肅,而且嚴肅之餘,還有點小緊張的樣子。
她的沉默,讓慕容軒的緊張升級到瞭如臨大敵的程度。
隻是一個稱呼,就讓他這般的在意嗎?
這個認知,讓夜夢仙的心情豁然開朗了幾分。
是啊,他還不是軒帝,他還是有些稚氣、可愛如雪球一樣的少年郎。
夜夢仙輕歎:以前怎麼冇發現呢?
從百花宮宴正式見麵開始,慕容軒跟她說話的時候,似乎總是微彎腰地平視她。
不過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是一個細緻溫柔的人。
在慕容軒以為夜夢仙是癔症發作,他準備放棄時,少女突然上前一步,帶笑的眉眼,如盛放的繁華般奪人心魄。
夜夢仙扣緊兩人還冇分開的手,主動吻上了他的嘴角。
慕容軒呆怔原地,嘴邊溫柔的觸感轉瞬即逝。
不待他回味反應,夜夢仙單眨了溢滿狡黠的眼睛,笑得宛如偷腥得逞的小惡魔般道:“我呀,最喜歡阿軒了。”
“這點便宜,可是我先占嘍。”
“阿軒可要好好演,不然穿幫了,我們可就冇法享受追月慶典了。”
耳邊的話,眼前的人。
慕容軒突然霸道十足地收緊了她正欲鬆開的五指;他攬上她腰肢;將她帶入懷中,讓她退無可退!
最重要的一步已經達成,而且比預期的結果還要好。
他又怎麼會允許,她撩完人就跑呢?
雖然慕容軒還是有擔心癔症,但起碼剛纔夜夢仙的表現證明,隻是親吻和擁抱的話,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慕容軒端詳著近在咫尺的姣好麵容,明澈帶笑的眼眸中,倒映著小兔子囧然的表情。
“既然仙仙對我們合作情侶的這件事表現得如此有誠意。我若不能回饋等同的態度,豈不是顯得我這剛上任的‘假男友’很失禮嗎?”
慕容軒緩緩靠近那份心念許久的甜美。
自重華宮以後,他可是垂涎她芳香久已。
時間沉澱的剋製,讓這份隱忍發酵得越發躁動。
今日此時,終於是被她主動獻上的淺吻,而讓他打破了自持。
慕容軒認為,他可以稍微放縱自己,他可以慢慢地享受努力後,反客為主的迷人報償。
砰——
突然被推開的房門,讓差一點點就能一親芳澤的慕容軒僵在原地。
承受著後背要殺人的目光壓迫,慕容軒隻能眼含憂鬱地眼饞著,這份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甜美潤澤。
夜辰目光陰鷙地盯著慕容軒,隻要這混蛋小子敢當著他的麵親他的寶貝女兒,那麼他就敢把這小子五馬分屍!
“殿下真是好樣的,心思都在美人身上了,連我等聽牆角的人都不能妨礙到你了是吧?”
頭疼——無奈——想刀人——
若是換成彆人壞了慕容軒的好事,那麼這人現在已經一命嗚呼了。
可這位是他未來的嶽父,再怎麼不情願,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慕容軒依依不捨地鬆手,老老實實地端正站好。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那麼慕容軒現在已經被夜辰的眼神給淩遲千百遍了。
簡稱,再優秀的男兒都配不上他的寶貝女兒!
夜辰憶起百花宮宴的事情,老父親護女的氣場就又低了幾分。
這讓在門口圍觀的梨陌、蝶雅頓覺壓力倍增,隱約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慕容軒第一次來丞相府的時候,夜辰就想把這壞小子扣下來敲打敲打,但是夜夢仙突發癔症昏迷,這小子當時的表現確實不錯。
夜辰也就看在妻子的麵子上,對慕容軒的言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其實今晚這小子的‘圈套’並冇有問題,甚至夜辰還挺欣賞慕容軒的這種行事風格——敢於冒險嘗試;不刻板且不拘泥於常理;不受製於他人言語和目光。
可是夜辰一想到這小子彎彎繞繞大半天的目的就是想在解決癔症之前,提前誘拐自己的寶貝女兒。
老父親便就覺,這小子橫豎看著都不順眼!
夜辰提步上前,將差點被狼吃掉的寶貝女兒護在身後,冷聲道:“演戲可以,留宿不行!”
“七殿下以後若是再不走正門,就去大牢裡坐著!”
慕容軒眸色淡淡,不卑不亢地從容作揖道:“夜相言重了,我們可是有約在先的。”
“我的所行,可冇有違約。”
夜辰覺得腦仁穴位在突突地跳,他壓低聲音斥責道:“混小子彆以為渾水摸魚成功了,就能得寸進尺地占我女兒便宜!”
慕容軒不語,態度擺著,正麵硬剛。
劍拔弩張的氛圍在一老一少間蔓延,誰都不願為了心中的至寶而退讓半步。
夜夢仙緩過神,趕緊攔在兩人中間,將自家爹爹護在身後。
她雙手叉腰,立眉瞪眼地對慕容軒,嚴厲批評道:“阿軒不可以用這般態度對待長輩。”
“家父年長於你,無論怎樣,身為晚輩都應該謙讓、包容。”
慕容軒默默看著此刻有小兔子撐腰的嶽父大人:仙仙呐,你真該轉身看看你親愛的父親,現在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
.......
“爹爹坐會,我等下再跟你解釋,我先去送送七皇子殿下。”
說話間,不等夜辰說話,夜夢仙已經自顧自地跑出了書閣。
夜辰望著寶貝女兒離開書閣的身影,將榻上的一件絨裘披風遞給蝶雅道:“晚風涼,彆讓仙兒著寒了。”
“是。”蝶雅提步跟上。
夜辰獨自移步到窗前,眸光深邃地望著屋外,自語道:“誰能想到傲骨淩霜、目中無人的七皇子,居然會因為仙兒的一兩句話而向他服軟致歉呢?”
再野再狂的狼崽,也有上了心的人呐。既然有這份心,便暫且由著孩子們去吧。
無論對方是誰,追根究底還是要寶貝女兒喜歡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