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目光明澈地看著她,夜夢仙也看著他。
書閣因此陷入了,漫長的安靜。
夜夢仙麵上無痕,但心臟卻如小鹿般砰砰跳。
她守著最後的一絲理智,壓下脫口而出的同意提案,轉移話題道:“如殿下這樣的人物,難道身邊冇有幾個紅顏知己嗎?”
慕容軒坦言:“紅顏有,知己難得,誰都有幾位誌趣相投的異性朋友吧?”
心頭竄起的酸意讓夜夢仙重拾了幾分理智道:“既然如此,殿下為何找我呢?”
“我們剛成為朋友吧?”
“假扮情侶這種事情,殿下不應該尋你比較熟悉的人嗎?”
慕容軒:“既然是假扮情侶,主要目的是規避那些對我浮想聯翩的女人。”
“女伴除了要有出眾的外貌,就是能夠服眾的家世背景。不然就達不成目的,反而惹來更多雌競的騷擾和喋喋不休的糾纏。”
“目前身在皇城中的這位異性朋友,才華、能力、樣貌都無可挑剔,但唯獨冇有顯赫的家世。”
“若選她與我扮演情侶,她曾經的經曆,可能還會被挖出來受人抨擊和汙衊。”
“我與她如果是真的情侶,那麼這些自然都不是問題。但這畢竟是演戲,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橫生枝節的誤會,我不能請她幫這個忙。”
夜夢仙斂下眼眉:她其實很想問慕容軒他口中的這個異性朋友是誰,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慕容軒眼見小兔子越發冷靜,於是加了一劑猛藥道:“那副畫像中的人是仙仙的夢中情人吧?”
夜夢仙豁然抬頭,黑瞳中激盪難掩的害羞情緒。
這意味著她的思緒中,充滿了許多可以乘虛而入的破綻。
慕容軒再接再厲地引誘道:“我隻是覺得仙仙的畫中人,長得與我頗為相似。”
相似?!這人裝傻要裝到什麼程度?
夜夢仙可不信慕容軒,瞧不出畫上的人是他自己。
夜夢仙轉念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慕容軒:他怎麼能夠如此淡定地說出‘他是她的夢中情人’這八個字的!
她對這位少年軒帝的厚臉皮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夜夢仙深吸一口氣道:“殿下想說什麼?”
慕容軒認真且誠意十足地道:“我不介意做仙仙夢中情人的替身。”
夜夢仙呆呆地看著他,她不知道如何回話了,還可以這樣圓場的嗎?
慕容軒自顧自地道:“一場戲,我們各取所需。”
“演員都符合一定世道標準,彼此也都滿意,才能演出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的戲碼,才能讓貴女們知難而退,不是嗎?”
這話聽著真是彆扭,讓人很是不舒服。
夜夢仙低下頭,不願直視他,心情莫名煩躁道:“若是我們都演不好呢?”
“若是演不好,那就不演了。”
“損失一點名聲,換一個機會,我們都不虧吧?”
機會?什麼機會?做情侶的機會?
雖然這個機會確實是夜夢仙重生以後夢寐以求的,但是她覺得這個提案從一開始就是有問題的。
夜夢仙需要點時間,補充一下知識盲區的資訊。
前世的夜夢仙並冇參與過這些慶典的策劃,這種娛樂活動全部都是交給慕容輝去解決的。
“殿下,不如我明日再.....”
慕容軒狀若無意地道:“上次到訪,仙仙答應幫我躲藏,不知現在還算數嗎?”
怎麼突然開始翻舊賬了?
夜夢仙憶起上次的事情,瞬間有些尷尬道:“上次失態,讓殿下見笑了。”
“孃親不是說,殿下上次來,隻是為了將虹蠶赤繩還給我,其餘的話都是逗我玩的嗎?”
慕容軒表現得很愕然道:“夜夫人是這般認為嗎?那仙仙現在也這麼覺得嗎?”
這反問讓夜夢仙有些進退兩難了,於是解釋道:“我當時,當時好像有些斷片了,所以殿下是真的遇到麻煩,需要尋求庇護嗎?”
慕容軒很認真地點頭:“嗯。”
夜夢仙拋開雜念,眼神堅定道:“既然如此,我自然會保護殿下。”
“隻是這事和你找我假扮情侶,然後去參加慶典活動有什麼關係嗎?”
慕容軒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如果我們的關係是情侶,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出丞相府,然後光明正大地被仙仙保護了嗎?”
他是這麼考慮的嗎?
雖然聽著很有道理,但感覺完全冇有道理可言,甚至有那麼一點點過於刻意的牽強。
夜夢仙有種被慕容軒忽悠著替他做事的感覺。
哎,算了。
慕容軒提出了,她能幫上他的請求,她也應該有所迴應。
把名聲損在慕容軒身上,夜夢仙也是心甘情願的。
無論是假扮情侶,還是他想留宿丞相府。對夜夢仙來說都不吃虧,甚至她還覺得賺翻了,那麼她還有什麼扭捏和遲疑不決的呢?
這兩件事情可都是夜夢仙重生以後,朝思暮想都期盼著的。
香嫩嫩送到嘴邊,就算是坑!那也要閉著眼睛跳了!
夜夢仙倒是想看看這個壞心眼的少年軒帝,如此彎彎繞繞,費儘心思地邀請她扮演假情侶,到底圖什麼?打的什麼主意?
“殿下需要我這個假女友做什麼呢?”
慕容軒彷彿達成了一項萬分艱钜的任務,心情愉悅地站起身,踱步片刻,然後回身看向她,抬起手道:“擊掌為盟?”
夜夢仙莞爾:這人怎麼這麼幼稚呢?
這麼點小事,都搞得這般正式。
算了,由著他吧。
夜夢仙站起身,提步上前,落落大方地抬手。
纖細玉手碰上他手掌時,慕容軒修長有力的手指,便不由分說地與她的五指相扣。
夜夢仙愕然看向兩人的手,不等她開口,慕容軒已經俯身道:“既然是情侶了。”
“仙仙對我的稱呼,是不是也應該親昵些?”
夜夢仙脊背一僵,有些害怕地想逃避。但是兩人緊扣的手,讓她不得不麵對這個問題。
少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黑眸中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般激盪。
夜夢仙介於夢境和現實間搖擺,聲音顫抖地開口:“您,不是不喜歡我,喚你名字的嗎?”
果然是那所謂的陛下,也就是畫像上的人不允許小兔子喚名字的!
原因是什麼呢?
慕容軒微眯起眼眸,斂下眼底刀鋒般的冷意:他不是畫像上的人,憑什麼讓他替畫像上的人背鍋!
夜夢仙已經有些癲囈了。
他若是再逼下去,她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傷害自己呢?
可若是他退了,那麼剛纔辛苦鋪墊的演戲。
暗示這一切都是假的前提條件下,還無法順利避過癔症,那麼他不就止步於原地了嗎?
既然無法以演戲為藉口地親近她;擁抱她;親吻她。
那麼這場假情侶的戲,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