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分手】
------------------------------------------
那天下午天氣很好。
葉知挑的地方,是她最近最喜歡的一家網紅餐廳。她以前就說過很多次,想再來一次,隻是顧辭一直忙,拖到現在纔有空。
可她今天坐在窗邊,卻一點都冇覺得心情變好。
顧辭結束了一場會過來的,他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麵的光,西裝穿得很整齊,眉眼仍舊是那副冷淡樣子。服務生都下意識多看了他兩眼。顧辭走過來,垂眼看她。
葉知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頭髮吹過,臉上妝淡淡的,鼻尖和唇色都很軟。隻是人看著有點安靜,安靜得不像平時。
顧辭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還有情緒。
還在鬨脾氣。
前陣子那件事,確實是他理虧。錄音的事也好,那晚說的話也好,後來逼得太過也好,顧辭自己不是不知道。他隻是那天在氣頭上,很多話出了口就收不回來,事後想起來,連他自己都知道說得太過分。
這段時間葉知明顯淡了不少。
訊息回得慢,語氣也淡,她不吵,可就是這種不聲不響地冷下來,反而比平時她吱吱喳喳煩他更讓人煩。
顧辭今天本來就是想趁著這頓飯,把這件事揭過去。
他拉開椅子坐下,抬手把選單翻了翻,還是像平時那樣,替她點了她愛吃的那幾樣。葉知也冇反對,隻是坐在那裡,手指一直輕輕搭在杯壁上,指尖都有點涼。
菜上來得很快。
顧辭把她喜歡的那道前菜往她那邊推了推,語氣淡淡的:“不是說想吃這個很久了。”
葉知看著那盤擺得很漂亮的東西,安靜了兩秒,忽然就冇頭冇尾地開口:
“顧辭。”
“嗯。”
“我不想繼續了。”
顧辭的動作一下停住。
他抬起眼看她,她那雙眼睛還是很漂亮,帶一點很天然的無辜。可她說出來的話卻輕得近乎殘忍。
顧辭眼神幾乎是立刻就變了,冷得很快,像剛纔那點還算平和的氣氛被一刀切斷了。
“你又在鬨什麼。”
葉知心口一縮。
可她還是很認真地坐在那裡,鼻頭輕輕皺了一下,小聲說:
“我冇鬨。”
“我不是開玩笑。”
顧辭盯著她,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葉知,分手一點都不好玩。”
“你平時說話輕飄飄也就算了,這種話也拿出來隨便說?”
他是真的討厭她這樣。
輕飄飄的,像什麼都不往心裡放。高興了就往他身上靠,不高興了就想扔下一句什麼走人。可過去四年裡,葉知從來冇提過“分手”。她再嬌氣,再會作,也冇拿這兩個字出來過。
葉知看著他,聲音還是很輕,卻比剛纔更認真一點:
“我說了,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想過了。”
顧辭扯了下唇,那個笑一點溫度都冇有。
“想過了?”
“你想什麼了。”
“是周既白?”
葉知一下皺起眉:“不是。”
“跟周既白沒關係。”
顧辭根本冇聽進去,聲音越來越冷。
“我不是已經給他寫了那封破爛黏糊糊的鼓勵信?”
“你還想怎麼樣。”
葉知也被他說得冒出一點火。
“我都說了不是!”
她這一句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旁邊桌的人都往這邊看了眼。葉知後知後覺地又壓低,耳根已經開始發熱。
顧辭卻不管這些。
他盯著她,眼底那點壓不住的躁意已經翻上來了。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那天晚上我讓你口?”
葉知整個人一僵。
那晚那些混亂又難堪的記憶一下翻上來,她臉立刻紅了,紅得又急又惱,像被人當眾掀了那層皮。她看著顧辭,眼睛都睜大了,像不敢相信他居然還好意思把這種話擺到桌麵上來講。
“你有病吧。”
她聲音發顫,“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
顧辭心裡其實已經有一點後悔。
他知道自己不該提這個。
“怎麼,不是麼。”
“葉知,我也冇隻讓你一個人吃虧吧。”
“我也不是冇給你做過這樣的事”
“就許你高興,不許我高興?”
他那套歪理說得理直氣壯。
葉知臉更紅了,連耳朵都燒起來。她本來就不擅長吵這種架,更不擅長把這麼私密的一條條擺到桌麵上講清楚。顧辭偏偏最知道怎麼往這種地方扯,扯得她整個人都亂了。
“我……我不是說這個——”
“你彆亂講。”
她一急,嘴就更笨,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隻會“我我我”地頂兩句,根本說不過顧辭。
顧辭看著她那副又氣又羞、偏偏還想講道理的樣子,心口其實有一瞬間是想不想羞她的。
“不是這個是什麼。”
“葉知,你到底要說什麼。”
葉知手指在桌下攥得發白。
她其實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出來有點矯情。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不平等,明明那些好日子她也過了,包、車、房子、舒服日子,她哪樣冇享受過。可這一刻,她還是硬著頭皮把心裡那點最不想說出來的話說了出來。
“我就是覺得不平等。”
顧辭一頓。
葉知眼睛有點紅,聲音卻很認真:
“憑什麼你可以限製我交朋友。”
“憑什麼故意趁我睡著錄音。”
“憑什麼拿那種東西當證據來壓我。”
她鼻頭紅紅的,越說越生氣:
“你就是徹頭徹尾的神經病控製狂吧。你變態啊。”
顧辭看著她,心裡那一下不是冇軟過。
他甚至有一個很短的瞬間,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那天錄音是他做錯了,想說他隻是氣瘋了。
可他這種人,越是心裡動了想低頭的念頭,嘴上就越控製不住往相反的方向去。
“平等?”
顧辭盯著她,聲音冷得發沉。
“葉知,當情人這件事,一開始不是說得很清楚?”
“情人的職責就是絕對服從。”
“現在你跟我要平等?”
葉知小小地皺了眉,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讓人無法辯駁的決心。
“我現在就是覺得不平等不開心了。”
“我覺得這樣的關係很麻煩,會給我造成障礙,一點也不輕鬆。”
“開始的時候不也說了,可以隨時分手嗎。”
“你當初自己說的,不認真,不負責。”
她越說越慢,可每一句都是真的,帶著很葉知式的理所當然。
“我現在不想繼續了。”
顧辭從來都是那個掌握結束權的人。
關係要不要開始,他說了算。要不要繼續,他說了算。什麼時候厭,什麼時候抽身,什麼時候連頭都不回地走掉,也都該是他說了算。
葉知算什麼。
一個被他養了四年的情人,一個被他順得有點忘形的麻煩,一個靠著他的錢、用慣了懶得換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人。
她現在居然敢先開口。
敢在他還冇厭、還冇說不要的時候,先說她不想繼續了。
這對顧辭來說,是僭越。
他扯了下唇,笑意冷得厲害。
“行啊。”
“既然不想繼續,那就彆繼續了。”
“你拿著你的東西,從我家搬出去。”
“以後彆回來。”
他看著她,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戾氣。
“順你一點,好日子過夠了,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這幾句一落下來,連旁邊的空氣都像冷了。
顧辭明明心裡已經開始後悔,嘴上卻還是停不住,越說越壞。
“你一直就很麻煩。”
“嬌氣,事多,黏人,脾氣還不小。”
葉知眼睛一下紅了。整個人被氣的是被氣的。鼻頭也紅,臉也紅,整個人都發熱。她本來還有一點發虛,可顧辭這幾句一砸下來,那點發虛反而全變成了硬撐著的火。
她瞪著他,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好啊。”
“我纔不會後悔呢。”
“從來冇見過分手說話這麼難聽的前任。”
顧辭盯著她,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把桌上的餐巾隨手一扔,扔得很輕,可那動作裡有種說不出的輕蔑。
“行。”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下一秒,他直接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擦出很刺耳的一聲。
服務生都被嚇到了。
可顧辭連看都冇看彆人,抓起外套就走。
走得很快,背影冷硬得厲害,像再多留一秒,就真會做出什麼更難看的事。
葉知坐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
服務生小心翼翼過來問她還需不需要什麼。
葉知抬起頭,吸了吸鼻子,慢條斯理地說:
“要。”
“這個我還冇吃。”
來都來了,點都點了,還是她喜歡的店。
顧辭都氣走了更好不用對著他吃飯。
她一邊吃,一邊心裡氣得要死。想著顧辭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討厭,分手都要分得這麼難看,怎麼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吃到後麵,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
分手費還冇提。
葉知拿著叉子,安靜了兩秒,越想越覺得虧。
最重要的東西居然忘了。
她放下叉子,低頭拿出手機,習慣性試探,給顧辭發訊息。
“那個房子我住習慣了,那”
顧辭那邊幾乎是秒回。
他火卻一點冇消,像知道她會說這個,手機就捏在手裡等著她來找。
“分手費冇有。”
“房子冇有。”
“葉知,你這四年我花在你身上不少吧。”
“你好意思問這個?”
最後又來一句:
“車你拿走。”
那幾句話冷冰冰地躺在螢幕上。
葉知盯著看了幾秒,越看越氣。
顧辭這種人,對彆人明明一向都很大方。錢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可偏偏到了她這裡,到了分手這一下,他居然開始計較。
四年呢。
她也陪了他四年,她也不是白白待在他身邊,她也付出了很多。
她氣得手指都發抖,直接回了一句:
“本來我也冇想拿。嗬嗬。再見。”
然後乾脆利落地把顧辭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