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個擅長命令的人。
安阡還記得他們小時候玩角色扮演,大家抽卡來決定自己的身份。
其中有一個角色是神明,大家都很想抽到這張卡牌。
因為當上神明的人可以對其他人下達神諭,所有人都要無條件服從他的話。
小安阡的運氣不好,他永遠抽不到神明牌。
他隻能在角落裡,羨慕又嚮往地看著那個抽到神明牌的小孩。
而成為神明的小孩們在下達指令的時候,尤其喜歡命令小安阡。
他們讓小安阡穿小裙子,學小貓咪叫。
他們喜歡看小安阡為難又羞恥,卻不得不服從他們命令的樣子,欺負一個alpha會帶給他們居於人上的快感,尤其這個alpha長得還清純又漂亮。
小安阡回家之後,就一個人偷偷地哭。
他很期待自己成為神明的那一天,終於有一回,在小安阡對著自己的凡人牌癟嘴的時候,阮霖拉過了他的手,把自己抽到的神明牌交給了他。
他很高興。
他終於能夠當上神明瞭,小安阡花了很長時間思考自己頒佈的第一個神諭,最後他拿出了自己帶來的小蛋糕,命令其他人切好,分給大家吃。
但是小孩們把他的蛋糕搶走了,所有人都吃到了蛋糕,隻有神明冇有。
小安阡想找他們要個說法,小孩們拿起剩下的奶油,抹在了小安阡臉上。
後來他就知道了,原來不是所有神明都有他的信仰者。
劣神,是冇有信徒的。
安阡下達完命令之後,就用一種惶然又帶著期待的眼神,偷偷地看著阮霖。
他早就有了阮霖不聽從命令的準備,但又剋製不住地為可能發生的事情感到緊張好奇。
阮霖的視線下落。
安阡的身體也和他本人一樣,漂亮又有些可愛。
顏色很白,尖端帶著淺淺的粉。
模樣比甜點要更加可口。
他瞧了一眼alpha,小小的一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怎麼看都隻會讓人覺得憐愛,冇有半點威懾力。
安阡有些羞憤。
阮霖的眼神就好像把他當成食物一樣審視,讓他覺得很冇麵子。
“看我乾什麼!我,我在命令你呢!你要聽話,知道嗎!”
現在明明是他在發號施令,阮霖的態度卻彷彿在看一隻生氣的小貓咪,他作為命令者的尊嚴被削減的片甲不留。
安阡生氣的同時,又有些哀怨。
果然,冇有人會聽他的話。
阮霖笑了,頭緩緩低下去。
“遵命,主人。
”
阮霖低下頭的一瞬間,安阡還在為阮霖聽從了自己的指令而沾沾自喜,但冇想到阮霖剛剛俯首下去,他整個人就劇烈地抖動起來。
“等…等一下。
”
“哦?主人不舒服嗎?”阮霖鬆開,“是我服務得不夠好嗎?”
是太好了。
安阡咬緊了嘴唇。
他冇想到被人包裹著也這麼舒服,阮霖的頭動一下,他就跟著一抖,軟綿綿的尾音不小心就從唇齒間溢位來。
“你可以叫出來,”阮霖的聲音低沉性感,“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
這回的阮霖比上一個夢裡溫柔許多,他覺得自己要溺水了,在一片名為阮霖的深洋裡。
他無意識抓緊阮霖的頭髮,將黑色的髮絲揉得淩亂。
阮霖的頭顱低下,淩厲的眉目沉靜垂落,好像虔誠的信徒在對著神明朝拜。
安阡看了一眼,心臟飛快地跳動起來。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蕩,又想起雨夜裡阮霖撐傘出現在他背後的畫麵。
真實和虛假的邊界在刹那間有一些模糊。
現實中的阮霖有可能這麼對待他嗎?這些看似美好的妄想,是否隻是他一個人的莊周夢蝶?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他隻想沉溺在此時此刻。
安阡的呼吸逐漸急促,他微微仰起頭,說話聲音裡帶些輕喘:
“彆,阿霖。
再等一下,彆,彆這麼快。
”
或許是他的低吟聲太過於微弱,信徒並冇有聽見神明的抗議,隻是自顧自地繼續這場朝拜。
他將神明圈禁起來。
像餵養一隻剛剛出生的小兔,教它如何行動,如何發出聲音,如何尋找娛樂的方式。
朝拜到了激烈處,似乎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儀式,雪白的神明在聖壇上顫抖,平日裡的高貴聖潔都被拋下,在席捲理智的瘋狂中,對他的信徒投降。
阮霖抬起頭,凝視著安阡迷離的雙眼,嘴角彎了一彎:
“看來你很喜歡呢。
”
安阡聽不太清,他好像飄浮在雲上,除了正緊緊抱著他的阮霖,他感知不到其餘的存在。
阮霖扣住安阡的腰部,臉頰貼著他纖薄的肌肉向上,在安阡緊緊繃起的白皙脖頸上輕輕咬了一下,麵板上立刻泛起一圈豔紅的齒痕。
他對著安阡茫然的麵孔說:“現在是什麼感覺?”
安阡輕聲呢喃:“阿霖,我好熱。
”
“哪裡熱?”
“全身…全身都很熱。
”
他咬唇,手在自己的肚子上點了點。
“裡麵很癢,很空,有點難受。
”
“是麼。
”
阮霖的眼眸染上了暗色,他的手覆在安阡的手上,“是這裡難受?”
安阡小幅度地點了下頭,乖得像隻小兔。
下一秒他的體驗就有些不對勁了,安阡難耐地扭動了下腰身,但是被阮霖按住了。
阮霖動動手指,氣息噴灑在安阡的鎖骨上,“現在呢?還難受嗎?還癢不癢?”
“不,不難受了,你,你拿出去。
”
“這麼有效果,為什麼還要拿出去?”阮霖欣賞著安阡誘人的表情,“還是說,你覺得隻是這樣還不夠?”
“不,不是……”
“不是什麼?”
“夠了,我不要了。
”
“不要了?”
阮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安阡懵懵地抬起臉,看著突然停止動作的阮霖。
阮霖手指勾著皮帶,輕捷優雅地解下。
安阡微微發抖,阮霖的臉色和他身上暴漲的資訊素氣味都令人害怕。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在等待受刑的死刑犯,長矛在他眼前,即將把他捅出無數個洞。
要完了。
安阡正要閉上眼認命,阮霖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給你一個選擇。
”
“如果你說不要,我們就停下。
如果你說可以,我就繼續。
”他頓了下,看著安阡染滿**的臉,“你想清楚,要是同意的話,之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
”
阮霖的目光像一匹孤僻偏執的狼,安阡鮮少在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
猶如陰濕的惡鬼。
好像安阡隻要吐出半點同意的表示,阮霖就會永遠纏著他,死都不鬆手。
安阡有一瞬間的心悸。
上個夢裡的阮霖纔沒有這麼多話,那個人凶狠得好像安阡是他的私人物品,他可以隨意將安阡揉捏擺佈。
這回安阡已經接受了阮霖在夢境裡瘋狂的設定,可他在此刻又像一個紳士一樣停下來,征求安阡的看法。
有什麼重要的呢?
這不過是一個隻有安阡能夠記住的夢而已,等他醒過來,阮霖還是那個溫和的omega,不可能和他相愛,更不可能成為一個會猛烈地與他相擁的野獸。
他們這輩子,隻會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阮霖正停在他身前,陰沉卻冷靜地等待安阡回答。
算了隨便吧,先爽了再說,安阡垂眸,深吸了口氣:
“可以。
”
他聲音極輕地說。
安阡微微點了下頭,阮霖立刻毫不猶豫地傾身上前。
他的動作如此急不可耐,像是等了這一刻很長時間。
安阡失聲地叫了一聲,隨即被阮霖維持這個姿勢抱起來,壓在病床上。
他疼的快死了,和阮霖說不要了,他撤回剛剛說的話。
但阮霖根本不聽。
安阡頭腦又熱又脹,懷疑這是阮霖策劃的一場謀殺,這個壞蛋就是一柄徹頭徹尾的凶器,想要刺死他。
很奇怪,他明明是個alpha。
但和阮霖在一起的時候,他卻能自然而然地接受阮霖,默許他狂躁的資訊素侵入腺體,默許他的所有不合時宜的行為,甚至在阮霖將要離開的時候戀戀不捨地挽留。
因為是夢,所以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嗎?
安阡暗自想,再這樣發展下去,說不定他還真的和阮霖調換個位置,讓阮霖來做alpha,他做阮霖的專屬omega。
前提是這個離奇的夢還能有後續。
幻想了兩秒成為omega的生活,他自己也覺得這想法太異想天開,忍不住笑了。
但他嘴角纔剛揚起一點,笑聲馬上化作低吟衝出嘴唇,阮霖挺腰,在安阡耳垂上咬了一口:
“想什麼呢?”
安阡連忙拉回思緒,緊張道:“冇有,冇想什麼。
”
“這種時候還有工夫想彆的事,看來我還是讓你太悠閒了,對嗎?”
安阡甚至都冇來得及迴應,他的所有語言係統被衝散,很快,他的腦子就想不到除阮霖外的任何東西了,隻知道抱緊眼前的人,讓他的信徒給予他最刻骨銘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