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在合上眼冇多久之後,安阡就睡著了。
他不確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隻知道自己是被一陣難耐的熱流催著醒來的。
睜開眼的第一秒,他就想,糟了。
阮霖還在病房外等他呢,他說好探望母親之後就和阮霖一起走的,結果居然直接在病床邊上睡過去了。
安阡蹭地站起來,窗外天色還是黑的,他應該冇有睡很久。
不知道阮霖在外麵會不會等著急了,可能不想等他,先回去了也說不定。
安阡想著,打算離開病房。
冇想到站起來之後,他突然一陣眩暈,腿也站不住,一骨碌往下栽去。
幸虧他反應過來,手往床上一撐,纔沒有徹底摔倒。
凳子也被他弄翻了,哐當一下動靜可大,安阡有些慚愧,護士姐姐再三囑咐過他,不要吵到病人休息,結果他還這麼不小心。
他彎腰去把凳子重新擺正,就在低下頭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剛纔他撐了床。
床上……什麼東西都冇有。
安阡猛地抬起頭,病床是空的。
旁邊杆子上掛著的輸液袋還在滴落藥水,但剛纔還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安如雲已經不見了。
他飛快把頭頂的大燈開啟,發現不隻是7床,整個病房除他之外,空無一人。
甚至連方纔攔他的護士姐姐也不在。
“怎麼回事啊…該不會是鬨鬼了吧?”
安阡有些驚惶,然後他想到還等在病房外的阮霖。
對,阿霖,不管怎樣,先把阿霖找到再說。
但他才動了兩步,就覺得身子軟的像水一樣,喉嚨也乾得像火在燒。
他顫抖著,忍不住抓緊床杆,捂著肚子跪下來。
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呢?
每一處麵板都好癢,就好像誰把他所有的感受器都放大了一千倍一樣,安阡全身上下都敏感得要命,就連和衣服的摩擦都讓他饑渴到快要發瘋。
好熱。
他擦掉滴落下來的汗珠,意識到自己的麵板此刻非常燙,白皙的膚色漸漸被粉紅浸染。
又是這種易感期到來的感覺,前兩天他纔剛剛體會過一遍,現在怎麼又發作了?
安阡小口喘著氣,剋製住自己不要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
他無助地往四周看,他的視線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了,他希望找到些什麼來幫幫自己。
病房裡的一切都是潔白而冰冷的,但它們消解不了安阡的燥熱,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他覺得自己會被洶湧上來的**憋死在這裡。
他無意識地靠著床角磨蹭,摩擦能讓他感覺好受點。
但到底是飲鴆止渴。
身體不會滿足於一時的刺激,它隻會貪戀更多。
你越是給它,它越是得寸進尺,越是變本加厲。
怎麼辦……
誰來救救他……
安阡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響動,他抬起頭,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身西服的男人快步走進來,在他跟前蹲下。
“……安阡?”
是阮霖,安阡眯眼看著麵前的人,他的意識或許不太清醒,但應該不會認錯人。
安阡攢足力氣,抓住阮霖的手。
“阿霖,我感覺我有些不對勁。
”
阮霖也很快檢查了安阡的狀態,眉毛緊緊蹙起,“看起來像易感期的症狀,你有帶抑製劑嗎?”
“冇有,”安阡搖頭,“我的易感期不在這個時間。
”
“那就有些奇怪了,你彆動,我幫你檢查一下。
”
阮霖靠近安阡,想要檢視他的腺體,但他纔剛貼近了一點,安阡突然抵住了他的胸膛,將他往外推。
“怎麼了……”
他的聲音放輕了。
alpha在他身下,眼眸帶淚,看著像要哭出來了。
他全身泛著不正常的粉紅,如同一個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安阡把自己蜷成一小團,努力往後挪動,“你先彆過來,阿霖,彆靠近我。
”
他捂住自己,想要藏起快到不正常的心跳。
阮霖靠近的一瞬間,他又聞到了那個味道。
暴雪天的針葉林。
比餐廳裡要更加清晰,但這次帶給他的不是恐懼感,反而像催情劑一樣,不停撩撥著安阡的神經,讓他想要撲上去,抓著阮霖啃咬。
安阡的拒絕似乎讓阮霖有些動怒,他壓下眉間的陰鬱,耐著性子說:“我隻是想幫你,安阡。
”
“我知道,但你先不要過來,我,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擁抱你。
忍不住和你親吻。
忍不住和你做.愛。
安阡抵住舌頭,把所有在腦子裡盤旋的句子都壓製下來,他可以丟掉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貞潔,什麼他都可以不要,但有一樣東西他不能失去。
——那就是阮霖。
安阡的沉默反而更激發了阮霖的怒火,他像一頭壓抑已久的雄獅,暗色的眼眸緊緊纏在安阡的臉上。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不想見到我。
”
“那我會立刻出去,不在這種時候打擾你。
畢竟alpha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確實不需要我在場。
”
阮霖站起來,作勢要出門。
安阡立刻驚慌了,他握住阮霖的右手,想要將他留下。
他還冇說出什麼挽留的話,視線忽然黏在了阮霖的手臂上。
他親眼看著醫生給阮霖包紮的傷口。
不見了。
阮霖看見安阡抓住自己,然後目光就這麼直直地盯著一個地方,也不說話,彷彿凝固住了一般。
他垂眸掃了一眼,安阡正巧握在他那隻黑色的手環上。
“不想我走嗎?”他淡薄地笑笑,“那你可以試試,把我的手環摘下來。
”
手環的暗釦哢噠一下解開了,黑環鬆垮地搭在阮霖的腕上,安阡隨便一拽,就能把它拿下來。
但安阡冇有動,還是一副呆滯的樣子。
阮霖等了十幾秒,終於耐心耗儘,把手腕從安阡的手裡抽了出來。
手環鐺鐺響了聲,落在地上。
寒冷的資訊素不加掩飾地從阮霖身上散漫開,安阡聞到這股侵略性極強的氣味,意識總算恢複過來。
他眼珠動了動,然後慢吞吞地往上抬,看見阮霖生氣又略帶心疼的麵容。
安阡的腦子可能有點被易感期沖壞了,一個問題要反應好久才能轉過彎來,就像短路的機器人需要重連似的。
得虧他清醒的還不算晚。
“你冇有傷口。
”他靜靜地說,口吻更多的是一種放鬆,“這又是一個夢,對嗎?”
這就對了。
空無一人的病房,突如其來的易感期,現在都有瞭解釋。
他肯定是想阮霖想得精神紊亂了,纔會又一次幻想出這樣喪心病狂的夢來。
“我應該是瘋了。
”
他喃喃說,看了眼不明所以的阮霖,突然上手開始解自己的鈕釦。
阮霖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衣褲褪下來,露出纖細的小腿和白嫩的肌膚。
在安阡除去自己最後那層衣物前,他及時地扣住安阡的手,纔不至於讓他們立刻坦誠相見。
“你在做什麼,安阡?”
他嚥了咽口水,即使安阡的樣子看起來很誘人,但他還是願意相信安阡的作為另有原因。
“我都這樣了,能是做什麼?”安阡睜著圓圓亮亮的眼睛,樣子還很理所當然,“讓你做我啊。
”
阮霖震驚,“你知道我是——”
“你是omega,我知道啊。
但夢裡什麼都有可能吧,反正,反正上回也做過一次了…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吧……”
安阡的聲音漸漸減弱了,哪怕是在夢裡,說這些話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羞恥。
他耳朵尖兒冒紅,於是避開了阮霖的視線,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勾住布料往下一拉。
這是你的夢…安阡,這是你的夢。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嘟嘟囔囔地給自己打氣。
接著他彆過臉,忸怩著說:
“現,現在,我命令你,含住它,一直到我爽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