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失敗了------------------------------------------,林淵以為自己死定了。,紫得發黑,劈下來的瞬間整座山頭都被照成了白晝。,護體罡氣碎得連渣都不剩,全身上下冇一塊好肉。,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臉上濕漉漉的。?,感覺不到丹田裡有任何靈氣流轉。,識海一片混沌,就像被人拿大錘砸了個稀巴爛,然後又拿泥巴糊上了。。。,要麼魂飛魄散,要麼修為儘廢,從此淪為凡人。,算是撿了條命。
就是這命撿得有點虧。
修煉八百年,從一介散修熬到渡劫期,眼看著就差臨門一腳就能飛昇,結果一腳踩空,直接摔回原點。
早知道當年不嘴硬了。
他腦子裡又冒出這句話。
當年的事太遠了,遠到他幾乎快忘了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
恍惚隻記得有個女人問他願不願意跟她一起成仙,他說不用,靠自己也能飛昇。
然後那女人就走了。
再也冇見過。
林淵躺著,任由雨點打在臉上。
雨水順著臉頰流進領口,涼颼颼的。
他已經很多年冇有感受過這種涼意了。
修士寒暑不侵,雨水還冇沾身就會被靈氣蒸乾。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就是個普通人,會冷會熱會餓。
下次再下雨得記得躲。
雨點還在往下落,有的密集,有的稀稀拉拉。
不對。
林淵猛的睜開眼。
有個東西趴在他臉上,正在往他嘴裡滴水。
那是一張臉。
小臉,圓圓的,白白的,眉心點著一顆紅痣。
紮著兩個沖天鬏,鬏上綁著紅繩,紅繩已經散了,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是個女娃娃,看著也就三四歲。
她正低著頭,很認真的往他臉上滴雨水。
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攥得緊緊的,裡麵攢著一把雨水,正一點一點往他嘴裡擠。
見林淵睜眼,女娃娃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爹爹醒了!”
林淵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
女娃娃撲上來,兩隻小手往他臉上一拍,泥水糊了他一臉。
她好像很高興,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小腦袋往他下巴底下拱。
“爹爹爹爹!餓,我餓!”
林淵直挺挺的躺著,眼珠子往下轉,盯著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他確定自己這輩子冇生過孩子。
彆說這輩子,上輩子也冇生過,吧?
八百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鬥法、逃命、攢靈石,哪有功夫生娃娃?
“你是誰家的?”他開口,嗓子啞得像破鑼。
女娃娃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他。
“爹爹家的呀。”
“……”
林淵想坐起來,但渾身上下冇一處能使上勁。
他隻能繼續躺著,和趴在他胸口上的女娃娃大眼瞪小眼。
女娃娃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小紅襖,襖上繡著錦鯉的紋樣,針腳細密,料子看著不便宜。
她眉心的紅痣圓潤飽滿,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瑩光。
林淵瞳孔微縮。
這紅痣……
看著有古怪。
但他現在靈力全失,察覺不出更多東西。
“你叫什麼?”他問。
女娃娃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我叫,叫……”
她皺起小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叫寶寶。”
“……”
“爹爹起的。”
“我冇起過。不是,我不是你爹爹。”
林淵想女娃娃推開,冇有推動。
該死的,這就是渡劫失敗後凡人的力量?
“你是我爹爹,名字是你起的!”女娃娃很堅持,“爹爹說,叫寶寶。”
林淵沉默的看著她。
女娃娃也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娘呢?”林淵換了個問法。
女娃娃又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搖搖頭。
“冇了。”她說,“娘冇了,就剩爹爹了。”
林淵心往下沉了沉。
冇了是什麼意思?死了?還是丟了?
他想問清楚,但女娃娃已經從他身上爬下去,旁邊的石頭裡翻什麼東西。
翻了半天,翻出半塊餅,舉到他麵前。
“爹爹吃。”
餅沾了些水,沾了些泥。
林淵看著那塊餅,又看著舉著餅的小手。
女娃娃的手凍得通紅,手指上全是泥,指甲縫裡黑乎乎的。
但她眼睛亮,亮得灼人,像是舉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你……”林淵艱難的開口,“一直在這兒?”
女娃娃點頭,把餅又往前遞了遞。
“在等爹爹醒。”
林淵喉結動了動。
他不知道這孩子是誰家的,不知道她為什麼管他叫爹,不知道她眉心的紅痣是什麼來路。
如果這娃娃說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在這兒守著他,等他醒。
那麼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一個三四歲的娃娃,荒郊野外,天上之前還下著雨。
“我不餓。”他聽見自己說,“你吃。”
女娃娃搖頭,很固執的舉著餅。
“爹爹吃,爹爹吃了就不疼了。”
林淵沉默。
半晌,他抬起手。
手抖得厲害,抬到一半差點掉下去。
終於接過了那塊餅。
餅是硬的,涼的,一股泥土味兒。
他把餅湊到嘴邊,咬了一口。
很難吃,想吐。
女娃娃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爹爹吃!”
“嗯。”
林淵冇吐,嚼著餅,眼睛看著趴在他腿邊的小腦袋。
這孩子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渡劫失敗,從天上摔下來,落在渡劫的山上。
這十萬大山深處,人跡罕至。
這娃娃不可能自己跑到那兒去。
除非——
林淵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除非她原本就在那兒。
不,不對。他渡劫之前清過場,整座山都清過,連隻兔子都冇留。
那她是怎麼出現的?
雷劫落下之後。
林淵想起最後那道雷,紫得發黑,劈下來的時候他意識就斷了。
後麵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難道是雷劫劈出了什麼空間裂縫,把這娃娃從彆處捲了過來?
那他為什麼管他叫爹?
林淵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現在靈力全失,就是個普通人,得先想辦法活下去。
這荒郊野外的,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冇有,他自己都懸,還帶著個娃娃。
“爹爹。”
“嗯?”
女娃娃仰著臉看他,小手扯著他的袖子。
“餓。”
林淵低頭看著那塊已經被他咬了一口的餅。
餅還在他手裡。
他剛纔咬了一口,然後就一直捏著,忘了給她。
而且他,真的餓。
“……”
林淵把餅遞過去。
女娃娃接過餅,喜滋滋的啃了一口,啃得滿臉都是餅渣。
啃一半,又遞迴給林淵。
“爹爹也吃。”
林淵看著餅上那個小小的牙印,有些嫌棄。
女娃娃問他,“爹爹怎麼不吃?”
林淵看著女娃娃,沉默了一會兒,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