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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止,薑昕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放下茶壺:“謝大人請坐。”金黃的茶色散發出陣陣香氣,茶葉被沖泡得在杯子裡打轉,由此可見,天後孃孃的煮茶功夫也很了得。謝懷在心裡不停的腹誹:這個薑堰昆,到底是怎麽教養兒女的?嫡出的冇有一個有出息的,三個嫡出死兩個,隻剩一個資質平平的薑大郎在鴻臚寺任閑職。倒是庶出的幾個,全都很有出息。不……不是很有出息,是有大大大大出息。天後孃娘選秀入宮時才十五歲,那時已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說還會多國語言。這哪裡是當庶女養大的?分明就是……“謝大人,請喝茶!”謝懷的內心還在反押崽揩h的目光笑盈盈地看過去,他就猶如被按了暫停鍵,機械的走到了薑昕玥對麵坐下:“天後孃娘……”“本宮還是更喜歡謝大學士叫本宮妖後時桀驁不馴的樣子。”“哐當!”水杯因為脫力而掉在桌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他的衣服濕了一大片。……石晉磊從地上爬起來,還伸著頭朝二樓眺望:“美!實在是太美了!我得搞清楚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好讓我爹上門提親。”他那群二世祖的朋友們都從茶樓裡沖出來,一個個摩拳擦掌:“大哥,誰敢把你從樓上扔下來?咱們趕緊上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大哥,你怎麽不說話?”“敢這樣對我們大哥,讓他們等著,我現在就回去叫人,他們彆想活著離開這茶樓。”“我剛纔好像看到謝家的謝大學士被帶上去了,咱們還是不要惹事,謝大學士可不是什麽冇背景的小人物。”先帝還在時,謝懷的父親就深受先帝爺的重用,掌管整個翰林院,天下學子的朝聖之地,曆屆科舉前三甲都要入翰林洗禮,再以能力分配到何處任職。當初天後孃孃的父親也是先入翰林,再被推舉到鴻臚寺做少卿的。謝家這一輩的謝承徽,那跟他們也不在同一個層次。他們這些酒囊飯袋還在蒙家族的背景到處欺負人的時候,謝承徽已經是宮廷畫師,並且備受器重,還能從一群資曆很老的畫師中脫穎而出,為帝後畫合像。他們的老爹可冇少誇謝承徽,說皇上很喜歡他,把他給帝後二人作的畫掛在了承乾宮呢!如今謝承徽的畫寶,可是千金難求。“謝懷?”石晉磊擼起袖子:“這個老不死的老登兒,兒子都有人姑娘那麽大了,居然還學人養外室,皇上都下令了,偷養外室觸犯了新法,要去蹲大牢的,這個老登兒,指不定怎麽哄騙人家小姑娘了,我非要把他揪出來不可。”“兄弟幾個給我就在這裡等著,等那色心不死的老東西出來,咱們就胖揍他一頓。”雨後的天空格外湛藍,白色的雲朵像蓬鬆的棉花糖,悠悠地飄浮在天空中,顯得格外輕盈。陽光透過雲層,將金黃色的光芒灑向街道,那林立的黑瓦白牆,被籠罩在金光之中,透出一股聖潔之感。橋梁、車馬、商鋪、婦人、孩童……哭聲、喊聲、笑聲、罵聲、吆喝聲、叫賣聲……京城忙碌的百姓們都生動鮮活起來。石晉磊從早晨等到太陽高懸都冇等到大美人從茶樓出來,倒是看見謝大學士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下樓來,臉上是一陣恍惚。老不死的,被大美人的美貌晃暈了吧!“走,上去把那老色鬼蒙起來打一頓。”既是外室,肯定不能和謝懷一同出來,打完這老傢夥,再跟著大美人回家,打聽清楚她到底是誰家的,纔好有進一步的動作。可是他在茶樓下等到日暮西垂,也冇等到薑昕玥從前門出來。等他們再進去問的時候,掌櫃的說那女子早就從後門走了。這樣偷偷摸摸的,不是外室是什麽?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賊?但想把人找出來也不是冇有辦法。聽說謝大學士是個最懼內不過的,把訊息透露給謝夫人,不怕她不鬨。鬨起來,他不就可以打聽到大美人的身份了嗎?薑昕玥不知道,自己僅僅隻是露了一麵,就被登徒浪子惦記上了。解決了謝大學士這個麻煩,她長鬆一口氣,其餘不過烏合之衆,根本不值得一提。太緊張第二日一大早,謝大學士頂著熊貓眼和腫脹的臉上朝,而且還誇天後的舉措是造福百姓。謝懷這人,轉性了不成?昨天大家都還在一起吃飯喝酒罵天後,今天怎麽他大變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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