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因為、因為他身體不大行，我、我不用伺候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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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犯蠢病，跟個偏執狂較什麼勁？
桑眠不說話了，隻是悶悶地彆開眼。
可細看，她牙關輕咬，腮幫微鼓，鼻尖翕動，儼然一隻藏了氣的小糰子。
委屈得厲害。
可她偏要繃著一張小臉，強撐著，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那樣子，不服氣得很。
她這麼一安靜下來，比跟他頂嘴時勾人多了。
他視線落在她微鼓的腮幫和嘟起的唇角，好生可愛，看得他心頭髮軟，彆處發硬。
又想親她了。
好在，嘴再硬，親起來也是軟的。
“怎麼不說話了？心思被戳穿無話可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算了，隻要你日後莫要再和他們來往，安分些，我便不計較這些。”
她還是不說話，隻輕輕哼一聲。
“也不掙紮了？知道自己不占理了？”
桑眠還是不理他，她掙紮有用嗎？
她算是發現了，她越理他，他越得瑟。
哼！
她纔不上當。
她抬眼飛快瞪他一下，又立刻躲開，壞人！
“怎麼？又在心裡罵我？”
“再不理我，……親你了！”
“我可不會像剛剛那般淺嘗輒止……”
“……有病。”
她哽嚥著低低嘟囔了句，聲音裡全是委屈。
“煩人。”
“混蛋。”
她怕他真親她，一雙眼睛比兔子還紅，是氣的，也是怕的。
眼看眼淚又要掉下來。
裴慎放開她，煩躁的站起身，後退一步。
逗她罷了，也哭？
“明明是你氣人，偏生每次都這般委屈，倒顯得每次都是我欺負你。”
她緩了緩神，才輕軟坐起身，鬢髮微亂，身子微晃，更顯柔弱無骨。
“好，我氣人，我不好。……世子，我認錯好不好？這段時間我都不出府，保證不惹你厭煩，我年後便去江南，再也不來京城，你也不用再看到我，好不好？”
她的哭腔更加明顯。
一雙杏眸眼波脈脈，眼巴巴的望著他，那楚楚動人的模樣，無論她提何種要求，任哪個男子瞧了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她，不論有理的無理的。
可裴慎的眼神卻更加陰鷙了。
“不好！”
兩個字，拒絕的斬釘截鐵。
從進門到如今，不過半刻鐘，她無時無刻不在推開他。
他這般在意她，她竟半分也瞧不出？
他就算是洪水猛獸，他又何曾對她狠過？
“想走？”
“去江南？”
“你走得了嗎？”
“你以為我裴慎是你想招惹就招惹的？”
“你入我夢，三番兩次出現在我麵前，又使了手段讓我對你動了心，攪得我心神難寧，如今想走？”
他被她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桑眠，這輩子都休想！”
他都已經放下身段，什麼都不計較了，她還想怎樣？
他裴慎，何時這般憋屈過？
他猛地朝前踏近一步，抬手便想扣住她的下頜，可指尖觸到她柔軟肌膚、看到她眼底淚光，手頓住。
他壓著戾氣，後退了兩步，背過身去，肩背繃得筆直，周身戾氣沉沉。
他站在原地，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那股瘋勁。
“等進了宮，我便會向皇上請旨賜婚。以我裴家世子之禮，明媒正娶，給你世子妃的名分，風光體麵，人人敬重。”
他轉身，依舊冷沉。
“該給你的尊榮、地位、體麵，我一樣不會少，世間最好的，我都會捧到你麵前，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你莫要再說離開之類的話。否則……”
他冇再繼續。
桑眠聽到“賜婚”二字，慌亂的小臉一下就失了血色。
若真賜婚，她豈不是一輩子都要麵對他？
那還不如殺了她。
他為何怎樣都說不通？
為何偏就要強迫她？
不行。
若真賜婚，那她便逃走。
她又哽嚥著求他，“不要……裴慎，……我、我不想成婚，我、我還小……”
若真成了婚，他這般強勢，這般不可理喻，她往後的日子，是不是日日都要這般小心翼翼？放低身段去求他，耐著性子去哄他，仰他鼻息？一輩子依附於他？
“還小？”裴慎步步緊逼，“那你為何答應沈黎？他今日在城門口說的，你是他的未婚妻，可有此事？”
“我、我們……他……”
桑眠被問得語無倫次，一時竟不知如何辯解。
是假的。
也是真的。
這模樣，落在裴慎眼裡便是預設，是心虛。
“他可以，為何我不行？”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陰沉，“既然你不肯安分，非要與旁人牽扯不清……那我便隻能斷了你的所有念想，進宮請旨賜婚，讓你這輩子，隻能待在我身邊，再也冇得選。”
“不要！不要賜婚！”
他那樣子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桑眠知道，他固執得緊，一旦下了決定，便很難改變。
她磕磕絆絆，終於還是實話實說，“……我是幫他應付家裡的長輩……我們是假的。”
裴慎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動，“真的？”
“嗯。”她垂著眼，小聲應下。
“最後一個問題，答了，我便不請旨賜婚。”
無所謂，她不願，他便依她，她還小，他便過兩年也無妨。
隻要她的回答讓他滿意。
他黑眸緊鎖住她，“你和沈黎是假的，可昨日在梅園我聽得分明，你說‘等搭上那位小伯爺，也約他來此處’。”
話音落下，他胸腔裡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脹感再次翻湧上來，方纔因她坦白假婚約而稍稍緩和的氣息，也沉了下去。
他站著，她坐著，他如今又麵色冷沉，身形壓迫感瞬間襲來。
“你休想糊弄我，你連他的休沐日都特意讓丫鬟打聽得清清楚楚了，這般費儘心思，莫不是對他有意？”
“他雖體弱多病，卻生了副好皮囊，你莫不是被他的外表迷惑？”
他語氣裡也半分軟意都無，隻剩咄咄逼人的質問，那架勢，就像在審一個罪證確鑿的犯人。
“你心裡有了旁人，便懶得與我周旋，是也不是？”
他逼她直視自己，滿心都在等她解釋，盼著她說出她的逼不得已的。
可桑眠一開口，那點期待、那點僥倖便徹徹底底落了空。
桑眠也是吃軟不吃硬的。
可他是什麼表情？還那般咄咄逼人，她是他的犯人嗎？
“我的確說了，我為什麼不能說？你憑什麼管我？我想嫁給誰難道還需你同意？”
太氣了，嘴快了。
這衝動的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不想惹他的。
她一直在心裡跟自己說哄哄他，說著他，不能忤逆他。
她也知道忍一時風平浪靜。
可她實在忍無可忍，每次瞧見他這副自以為是、肆意揣測的模樣，心頭的火氣就壓都壓不住。
他們兩個有何關係，不過是陌生人。
她的事情與他何乾？
次次如此。
不是輕賤詆譭，便是威逼強迫。
男未婚女未嫁，她怎麼就不能約顧小伯爺了？
裴慎冇說話，後槽牙狠狠一咬。
她果然，從來都乖順不過片刻，剛服軟轉頭就又要忤逆他。
他一字一句，咬著牙道，“桑眠，我勸你、想清楚再說，莫要又惹惱我！”
桑眠的確吃軟不吃硬，可她也慫。
她看出他真生氣了。
“那、那……我、我重說……”
她避開他像是要吃人的視線，小聲道，“我……我聽說永安伯府的祖訓，嚴令不得納妾，我不喜後宅爭鬥，也不願與旁的女子分享我的夫君，我若與他成婚，他定會一心一意待我……”
裴慎一怔，這有何難？
“我也可以。”他脫口而出。
“我也可以不納妾，隻要你一人。”
“不行。”桑眠想也不想就拒絕。
哪個女子願意和活閻王過一輩子，伏低做小，謹小慎微。
她又不傻。
她寧願一輩子不成婚。
“為何？”裴慎追問。
“他……你……總之不行。”
桑眠垂著眼，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冇說出個原因。
“究竟為何？”
他步步緊逼，他差哪兒了？
“你不說清楚，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心想著嫁旁人。”
他蹲下身，溫熱的呼吸驟然拂過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咬在她耳邊，“你我那般親密的事都已做過，你如今竟還想著嫁給彆人，簡直是做夢。”
可惡的裴慎！
不要臉！
那是她願意的嗎？還不是他逼她。
“……你怎麼總這樣？為何總是逼迫我？”
她抬頭，好看的眸子又帶上幾分祈求，“裴慎，你放過我好不好？”
“不好。”
這女人甚是氣人！
“顧隨可以，為何我不行？我說了，我絕不納妾，一心隻對你好，後宅之事無需你插手，母親、祖母那邊，你要是不想，便可不去請安。”
他放軟了聲音，一字一句都在退讓，“你若覺得侯府規矩多，住不習慣，我也可以在外麵給你置辦個宅子，我們搬出去住，可好？”
“不好。”
這些都很好，可因為是他所以不好。
“為何？你說的這些問題都解決了，為何還不願意？”
他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病秧子？
桑眠知道，她不說，他不會罷休。
雖然，說了他也未必會罷休。
她耳尖先紅了一圈，終於，支支吾吾開口，“因為、因為他身體不大行。……我、我不用伺候夫君。”
“你好凶，我……不想……也、也害怕，我也不想生孩子……”
他一愣。
耳朵莫名就燒了起來。
伺候夫君……
她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