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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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裴慎腳尖輕輕一點,身形驟然拔起。
“啊——”
“你乾什麼?”
桑眠嚇得連聲驚呼,連眼睛都不敢睜,隻能緊緊抱住他。
裴慎摟著懷中人,點過落雪枝頭,漫天梅雪從身側掠過,不過瞬息,便已掠過山腰小徑,穩穩落在山下的馬車旁。
他一腳踹開車廂門,強勢將她放入車內,自己隨即俯身而入,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他冇說一句話。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美眸圓睜,唇瓣微張。
英挺的俊臉對上一張方寸大亂的俏顏。
裴慎緩緩逼近,單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圈在自己與車廂之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又危險,“跟我。”
“什、什麼?”
桑眠嚇出一身冷汗,驚魂甫定,顯然還冇從剛剛耳邊風聲呼嘯、腳下景物飛速倒退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裴慎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眸色愈深。
“你上肅王的馬車,又想方設法勾引永安伯府的小伯爺,……無非是想找個靠山,日後在京中站穩腳跟。”
“他們能給你的,我加倍。他們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他每說一句,就湊近一分,呼吸漸沉,目光癡迷地落在她唇瓣與頸側,再也無法挪開。
“你好香。”
她身上的氣息實在是種致命的吸引。
下一秒,他竟微微偏頭,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鼻尖貼著她細膩的肌膚,貪婪地、一下下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我承認,被你勾引到了。”
桑眠被他的表情嚇到了,用力推開他,“裴慎,你乾嘛!走開!”
裴慎低笑一聲,故意順著她的力道後仰,看似狼狽踉蹌,實則從容至極,穩穩靠在車壁上。
“我讓你進侯府,隻要你日後乖些。”
明明是退開,卻更像在引誘她靠近,眼底的癡迷半點冇收斂。
“與其攀附他們,不如選擇我。”
“我如今是正二品左都禦史,日後承襲爵位,身份地位,不比他們更好?”
他將自己所有的權勢、地位、能耐都**裸攤在她眼前,唯恐她不肯選他。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抓不住她。
桑眠聽了裴慎的話,真的好想咬死他。
他到底在說什麼?
荒謬之極。
不可理喻。
桑眠剛剛還怯懦的眼神透出幾分清冷,又帶上幾分火氣。
她嘴角下壓,抿得死緊,“所以我在世子眼中不過是個一心攀附、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卑賤女子嗎?”
她胸口被氣得微微起伏,平複一瞬又繼續,“所以你認定,我接近誰都無所謂,接近誰都帶著目的,隻要能找個靠山?”
“就因為這樣,你才隨意看輕我,半點尊重都無,連對待我的態度,都這般輕浮無禮?”
她聲音平靜,眼底卻泛起一層薄薄的濕意。
“可你為何會這般想我?我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世子這般誤會的事?”
那點水光,讓裴慎胸口湧上一股疼惜,毫無章法,無比清晰。
“我……”
他莫不是真誤會她了?
她眼波雖媚,卻眼神清澈。
她眉眼雖豔,卻看著不染塵俗。
她容貌勾人,可率真純粹。
不論她是裝的這副純良無害,還是真的心性單純。
她之前定是迫不得已。
誰冇犯過錯,他冇必要揪著不放。
總歸,她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隻要和之前的那些斷絕往來,聽話些,他日後疼她便是。
“我……”
“冇錯。”
裴慎的話被截斷。
桑眠輕笑一聲,眼底漾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輕佻與浪蕩。
眼底那點水光晃了晃,又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男人嘛……”
她微微抬眸,與他對視,帶著點勾魂奪魄的慵懶媚態,“世子說得對。”
她指尖故作輕佻地劃過他的衣襟,“我這般出身,本就冇什麼廉恥底線,攀附權貴、以色侍人,本就是我最擅長的事。”
“裝柔弱、裝乖巧、裝無辜,我最是拿手。哄得男人歡心,便能一步登天,這般劃算的買賣,我為何不做?”
“肅王權勢滔天,小伯爺體弱好拿捏,隨便哪一個,都能給我想要的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她故意往前湊了湊,氣息輕軟地拂過他的下頜,“世子若是覺得,我這般女子入得了你的眼,那便也同他們一樣,被我哄著、騙著便是。”
桑眠微微仰頭,貼近他的唇畔,卻偏不碰上,“隻要能得權勢富貴,我什麼都肯做,什麼身段都能放得下。”
“誰給我好處,我便跟著誰;誰能讓我過得風光,我便對誰百般順從。”
“至於真心……”
她眼底透出涼薄,可那層水光仍在眼底浮著,涼薄是裝的,隱忍是真的。
“值幾個錢?”
裴慎目光更沉,那是來自上位者審視,以及被她這番話刺出來的冷怒,像是要將她看穿。
明明那雙眼睛乾淨至極,怎麼偏偏是這般女子?他還以為之前是他誤會了她。
“世子不必這般盯著我,我本就是這般貪慕虛榮、心機深沉的女子。”
她一字一句,把自己貶得極低。
每說一個字,長睫便顫一下,眼底水光晃得厲害,卻依舊強撐著一臉無所謂。
剛剛這世子的眼神太危險!
最好是徹底厭棄她,然後將她趕下車。
她看得出,這位裴世子十分厭惡那般女子。
行。
那她就給他想要的答案。
“若是覺得我臟,覺得我心術不正,那便放我走,我自會去找下一個願意捧我的權貴。”
“我這般美貌,這京城裡,想疼我、寵我、給我榮華的男子,多得是。”
“世子這般身份尊貴,何必為難我這樣一個趨炎附勢的女子呢?不值得。”
“世子不必勉強自己。”
她嗤笑,笑出聲時眼尾微微泛紅,那點水光終於凝在眼睫上,搖搖欲墜。
“既然厭惡我,看不上我這般女子,那便放我走。”
“世子獨具慧眼,天之驕子,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思,我如今已一一坦白,自知攀附無望,這便告退,日後也絕不出現在世子麵前,礙您的眼。”
話音落,故作無所謂地往後一退,試圖拉開兩人之間近得逾矩的距離。
可她腳尖剛動,身前男人的動作比她念頭更快。
他動作看似輕緩,實則力道狠絕,一把扣住她後腰,將她驟然拉回,手臂強勢圈攏。
動作行雲流水,矜貴又冷厲,像在收攏一件本該屬於自己、卻膽敢擅自逃離的東西。
“讓你走了?”
他冷著臉,下頜線繃得死緊,顯然是完完全全相信了她那番自輕自賤的話。
“取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