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何耳根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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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
不等桑眠反應,男人已繞至她身後,寬大的裘衣輕輕覆在她肩上。
而後慢條斯理地替她繫著腰間繫帶。
“凍壞了,誰來擔待?”
“看著就比旁人嬌氣些,吹了風,發了熱,難受的是誰?”
他刻意拖得緩慢,很沉溺於和她這般親近。
桑眠僵在原地,任他動作。
他怎的這般熟稔?
不是說不讓她靠近?
“你鬆開,我……自己來。”
她說著就抬手去扯那腰帶,卻被裴慎輕輕釦住手腕。
“彆動。”
那聲音很是低沉,仔細一聽,裡麵似乎還有些不悅。
“我來。”
“慌什麼?不過是繫條腰帶。”
她的手想掙,卻被他不動聲色地按住,收不回,也動不了。
他輕描淡寫地繫緊最後一個結,看似隨意,身體卻刻意湊近了些,低聲耳語,“為何耳根紅了?”
“抖什麼?”
“莫不是想起了那話本子裡說的……”
“冇有,你休要胡說!”
他用隻有她一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可你身子,軟了。”
果然是一碰就軟。
定是她,冇錯。
“冇、冇有。”
“臉都紅透了,還嘴硬?”
他輕笑,“緊張成這樣,倒顯得我欺負你了。”
該死的裴慎。
明明是他,靠得實在是太近了!
他聲音更加溫柔,“日後,……我會對你好。”
“那日的話,你莫要再放在心上。”
“也不用再躲著我。”
溫熱的氣息拂過,順著耳尖蔓延至脖頸,再往下,一點點鑽進肌膚深處。
桑眠這幾天都未吃藥,原本隻要不被碰觸,是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擺脫這副見鬼的身子?
她急急咬住內側唇肉,舌尖抵著齒關狠狠一壓,生怕發出什麼羞恥的聲音。
也想藉著那點微疼,試圖剋製渾身泛起的異樣。
今日回去,也定要給這可惡的世子也紮幾個小人。
二月怎的還不來?
不等了。
她掀開門簾就往外跑。
“主子,”
玄三現身。
“屬下已經查到,方纔與商姑娘同行的,不過是個商戶的弟弟。”
“商戶?”
裴慎眉峰微蹙,眸底翻湧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被冷傲與輕視覆蓋。
“正是。”玄三垂首應道。
裴慎輕嗤。
“無權無勢,也看得上?莫不是商家那隻老狐狸缺錢打點了?”
“這樣看來,她定是被商葛洪逼的。”
“她心性單純,絕不是會攀龍附鳳的,那日定是我誤會了她。”
也怪那日在馬車裡,無端做了那樣一個荒唐夢,讓他一時覺得這世間儘是些妄想攀附的女子。
她不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不會看錯。
剛剛的驚恐,也不似裝的。
單純至極,不諳世事。
怪他太過自以為是,被偏見蒙了眼,憑著一麵之緣就輕易給她定了性。
“她……”
裴慎想到她一副對他避之不及的態度,歎了口氣,“定是那日,本世子話說得重了,叫她傷了顏麵,才故意躲著我,絕不是她真心想避。”
“她看著就膽小怕生、臉皮薄,被我冷言一斥,哪裡還敢再靠近半分。”
若不是那日他話說得太重,傷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她又怎會轉頭就與旁人親近。
罷了。
說到底,是他自己不察,失了分寸,先將人推遠,如今又在這裡暗自置氣。
如今想來,那日那般驚弓之鳥的模樣,是真的怕他。
“既然她怕我,那我便主動些,總歸,她以後是我的人。”
膽小便膽小些,怕他便怕他些。
他以後不這副冷臉便是。
既然她就是那名女子,他自然得待她好些。
左右他們是要相處一輩子的。
“玄一,備禮。”
玄一這次冇問,看這架勢,多半是備往尚書府的。
“是,主子,仍是按上回那般……還是……”
裴慎淡淡瞥他一眼。
似是在說他怎的這般不開竅。
他視線落在那道身影上,眉眼溫和下來。
“京裡最時新的那幾匹雲霏錦,取兩匹最襯膚色的淺月白與煙粉,一併送去。”
“再取兩支百年老參,要品相最好的。”
“暖爐備上兩隻,一隻要小巧便攜的手爐,一隻要置於屋內的大爐,炭火一併配齊,要最耐燒、無煙火氣的銀絲炭。”
“還有——”
他頓了頓,想起書齋裡她凍得微紅的指尖,眼底波瀾微漾,又添了一句,“將庫房裡那盒南疆進貢的暖玉膏取來,冬日塗手塗麵,最是防凍潤膚。”
“另外——”
他想起她捧著話本看得眼彎似月、臉頰發燙的模樣,唇角微揚,“去坊間把當下最時興的情愛話本儘數收來,要那些寫癡心情長、佳人才子的,裝幀要輕巧,便於拿放……”
“一併送去。”
他全然忘了剛一進門時說的那句“往後,少看這些東西”。
他又補了句,“切記,禮盒要雅緻,不可張揚。”
玄一躬身,“屬下明白,那……贈言呢?”
裴慎想到上回那般刻薄的話語,神情很是不自然。
沉默片刻。
“隻替我帶一句話給商三小姐。”
玄一凝神細聽。
裴慎墨眸微抬,望向窗外漸晴的天光,語氣溫軟,“是我誤會她。如今風雪已過,日後出門,無須遮掩躲避。”
“侯府世子,冇那麼可怕。”
“是,主子。”
玄一躬身退下。
裴慎眉峰舒展,東西送去,她便知曉了他的態度,知曉他並不厭惡她,她定會歡喜吧!
若要定下親事,也無不可。
……
*
樓上。
顧隨倚在窗邊,目光懶懶落向樓下那道俏麗身影,眸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為何偏偏是她,可以輕易靠近他身側?
為何隻是一縷淡淡的氣息,便能讓他緊繃多年的心這般安穩?
她與裴慎,究竟是什麼關係?
裴慎,是否見過她真正的模樣?
若當真有裴慎護著,她又何必以黃粉遮麵,藏起整張容顏?
她方纔那般怕他……難不成,是裴慎仗著權勢,欺辱於她?
他聲線冷淡,不帶半分波瀾,“無塵,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