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為何要與彆的男子在街上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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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墨眸驟然一縮。
一股比先前更甚的酥麻燥熱，順著相觸的麵板直衝頭頂，心口那點蟄伏的悸動轟然炸開。
撞得他胸腔發悶，不是疼痛，是酥麻。
呼吸，第一次亂了。
桑眠更是渾身一軟。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股陌生的戰栗順著脊椎往上竄，身子微微一晃，險些跌坐回軟榻上。
桑眠知道，那是她那羞於啟齒的體質在作祟。
裴慎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
她這副一碰就軟、一嚇就哭的模樣，裴慎瞬間想到了玄靈大師說的的純陰柔體。
莫非是她？
他指節不自覺收緊，卻又怕真的捏傷了她，力道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掌心下，那股獨屬於她的清潤陰柔之氣源源不斷地滲進來，與他體內暴戾的蠱毒與燥鬱交織纏繞。
他感受到了，真的是她。
裴慎喉結瘋狂竄動。
沉默許久，啞聲開口，“跑什麼？”
“你放開，不是你自己那日說的，讓我莫要動歪腦筋，離你遠些嗎？”
“你如今拉著我又是為何？”
她眼底水氣更盛，聲音不經意帶上些軟媚。
“你既討厭我，那我便走，不是正合你意嗎？”
裴慎未動。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怨他、怪他——
怪他先前冷言冷語將她推開，怨他說那些傷她的話。
可她的嗓音太過綿軟。
聽起來就好似滿心傾慕的小娘子，對著心上人嬌嗔抱怨，半是委屈半是嗔怪，冇有半分真怒。
他看了眼旁邊的月白狐裘，又垂眼盯著她，“你是商小姐？”
桑眠冇回答。
他是大舌頭嗎？
是桑不是商。
“世、世子……放開，男、男女授受不親……”
男女授受不親？
這般莫不是有些矯情了。
裴慎臉色沉了沉。
跟他說男女授受不親，那又為何要與彆的男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舉止親密？
他本想冷聲問她——
他明明拒絕了她，既如此，前幾日又為何托人傳話，說心悅於他，盼著與他梅園賞雪？
既對他有意，為何如今見了他，又要逃，又說出剛剛那番話？
她真就這般兩模兩樣？
在他麵前就是這般小心翼翼、溫順怯懦、避之不及，在旁的人麵前就肆意嬌憨、親昵打鬨，那般依賴。
不是想攀附他，怎的不好好抓住機會？
他喉間發緊，幾乎要脫口質問。
可看到那副一碰就軟的嬌弱模樣，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又嚥了回去。
自從中了情蠱，他的情絲慾念便被逐漸被啃噬，性情也逐年越發寡淡孤僻，甚至連血液都比旁人的冷上幾分。
可此刻，心頭那點冷硬，竟被她剛剛委屈的埋怨揉得有些發澀。
至於這般怯生生縮著肩頭？
罷了。
到了嘴邊的質問收住。
他說，“屋外寒意料峭，狐裘莫要忘了。”
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微微發顫的長睫。
至於這般？
他知道他的名聲向來不好，背地裡都說他殘忍至極，什麼將人剝皮鞣革，做成燈籠，也有傳聞說他活人生剖，剔骨抽筋。
他承認，刑訊之時從無半分顧忌，烙鐵、利刃、裂骨之刑樣樣用絕，彆的，他可不認。
他喉結狠狠滾動，努力想擺出一副溫和的表情。
可他被蠱蟲噬心，沉冷慣了。
乍一扯動嘴角，竟有些瘮人，“莫要凍著了。”
桑眠更怕了。
“我、我知道了……那你先放開我。”
裴慎垂眸，牢牢鎖住她膽怯、瑟縮的模樣，這張臉明明平平無奇，性格也並不討喜，可卻莫名的吸引他。
心跳怎會這般不受控製？
他明明藏起了冷戾，表情溫和，語氣溫柔……
看著她這般模樣，他竟想將麵前強裝鎮定的小人兒拉入懷中，輕聲慰哄。
荒唐！
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定是蠱蟲在作亂。
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她腕間細膩的肌膚，引得少女又是一陣輕顫。
他更捨不得放開了。
“裴世子。”
一聲輕緩、微啞、帶著幾分病氣的嗓音，自不遠處淡淡響起。
清淺、柔和，卻像一縷寒玉落冰弦。
“我原以為裴世子端方君子，守禮守規矩，竟不知私下……竟會這般強扣姑娘手腕，行此逼迫之舉。”
“倒是難得的……景緻。”
桑眠怯生生抬眼，下意識循聲望去。
書架陰影裡，緩緩走出來一道身影——
男子一身墨色錦袍，鬆鬆垮垮裹著清瘦身形，身姿頎長卻透著一股弱不禁風的破碎感。
他生得極好，眉如遠山含霧，眼似桃花浸水，一雙狐狸眼顧盼生輝，整個人溫潤秀氣又矜貴易碎。
桑眠看呆了。
竟有比她還生的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