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婉一陣恍惚,外人看來她來到國公府不過三月,可隻有她自己知曉,從上京到南杭,是一輩子。
“程一還未回來嗎?”
沈觀硯手執青玉竹葉筆,視線落在桌案上的畫捲上,眉宇間充斥著淡淡的漠然。
這是李嬤嬤送過來的畫像,豫親王府嫡女柳茵茵。
程二恭敬道:“未曾。”
沈觀硯將青玉竹葉筆丟在案上,黑色的墨汁瞬間將放在案上的畫卷染出一片墨漬。
他靠坐在木椅上,如玉般的手指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指尖輕敲。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他的腦海中總會浮現那一雙秋水剪瞳,心裡更是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蔓延。
那日對方忽然暈倒,身體更是比思想更快一步的接住了她。
“她如何了?”
程二愣了一下,在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表姑娘後,連忙答道:“今日剛醒,想來是去正堂了。”
沈觀硯垂眸,卷而翹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抬眸視線像是瞥到什麼,一頓。
窗欞外,少女身穿淺綠色的襦裙,臉上綻放著淺淺的笑意,秋水剪瞳,顧盼生兮,在她的旁邊站著身穿月牙錦袍的男子。
眉間帶笑,兩人似乎聊的很是開懷,少女眉眼間的笑意彰顯著她此刻的心情是多麼的愉悅。
兩人俊男靚女看起來是那般的般配,也卻莫名的礙眼。
“程二,府中可是允許外人隨意在府中走動了?”
程二有些不明所以,他竟不知府中何時有這層規矩了?
見他不動,沈觀硯抬眸望向他,無聲地威壓撲麵而來,程二頓時冷汗層層,視線意外瞥到窗欞外的兩人,有些不明白。
“那屬下將他們趕出去?”
沈觀硯冇有說話,指尖輕敲木把手發出沉悶的聲響,視線卻一直望著在外談笑風生的兩人。
深邃漆黑的眸子微暗,他嘴角帶笑,“程二,你跟著我多久了?”
清冽的嗓音帶著壓迫,程二立馬跪了下來,脊背更是多了幾分冷意,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會扯到這兒來了。
“屬下跟著主子十年之久了。”
“十年啊。”沈觀硯嗓音淡淡,“著實久了,我記得無影還在邊關吧,也該回京了。”
程二額頭溢位些許冷汗,無影因為上次說錯一句話,便被自家主子罰到邊關種土豆,說是哪日將土豆種出來了,哪日便回京。
要知道,邊關那種地方,土地貧瘠,常年戰亂,時不時還有天災,哪能種出什麼土豆來。
琢磨自家主子的心思,比殺人還可怕,他試探道:“主子可要見表姑娘?”
話落,那具有壓迫性的視線驟然消失,程二知道自己猜對了。
沈觀硯重新拿回桌案上的青玉竹葉筆,將被墨漬汙染的畫卷丟到一旁,不緊不慢道:
“說起來,她還未向我道謝,畢竟那日是我救了她。”
程二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說道:“主子說的是。”
沈觀硯望向他,“你該去請她的。”
*
“清婉可曾去過江南?”
兩人聊的越發的嫻熟,稱呼也不知不覺的變了。
“江南?”
許清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帶著一絲苦笑,“早些年阿爹經商時,阿孃曾說過要去江南定居,直到阿孃逝世,也冇有去成。”
孟緹筱望著她,眸子浮現一抹心疼,他跨步走在許清婉的麵前。
“江南水鄉,是個極美的地方。我同家父離京之後,也要去那兒瞧瞧的,清婉,若你想去,屆時我們一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