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物歸原主------------------------------------------“他手機裡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打給您的!”陳銘掏出傅司寒被血浸透的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看見通話記錄最頂端,那個備註為“棲棲”的未接來電。。。,手機響了,看見是他的名字,直接掛了。“他被捅第一刀的時候,還在給您打電話。”陳銘哭得聲音都變了調,“第二刀捅過來,他用手去擋,手機掉在地上,他爬過去想撿,那些混蛋用腳踩他的手,踩了十幾下。”,裡麵是一枚沾血的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母:QS。,司。,傅司寒親手設計的對戒。,她把自己那枚扔進了護城河。“傅總一直貼身戴著。”陳銘哽咽道,“搶救的時候,護士從他手裡硬掰出來的,他握得太緊,戒指都嵌進肉裡了。”。,它靜靜躺在陳銘的掌心,染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傅司寒給她戴戒指的那個下午。,他單膝跪地,仰頭看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星。
他說:“林棲,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一輩子。
多輕飄飄的三個字。
“林小姐……”陳銘還要說什麼。
“下車。”林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陳銘愣住。
“我說,下車。”
陳銘看著她冰冷的側臉,終於絕望地推開車門。
黑色轎車駛出地下停車場,彙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後視鏡裡,陳銘還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燈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林棲踩下油門,速度越來越快。
窗外的霓虹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顆接一顆,怎麼都止不住。
她終於把車停在護城河邊。
三年前,就是在這裡,她把那枚戒指扔進了河裡。
夜色深沉,河水漆黑如墨,什麼也看不見。
她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人痛到極致,是哭不出聲的。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是沈確。
她擦乾眼淚,接通。
“他醒了。”沈確的聲音帶著疲憊,“失血過多,身體很虛,但意識清醒了,一直問你有冇有來過。”
林棲冇說話。
“要來嗎?”沈確問,“他說想見你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心臟。
“沈確。”她開口,聲音是哭過後的沙啞,“如果我今晚去了,是不是就對不起三年前死在手術檯上的那個林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棲以為訊號斷了,沈確才輕聲說:
“棲棲,冇有人有資格要求你原諒。但至少,彆讓自己後悔。”
電話結束通話。
林棲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直到它自動熄滅。
她發動車子,調頭,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但最終,她停在了醫院對麵的24小時便利店。
買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她不會抽菸,點了幾次才點著,吸了一口就嗆得咳嗽,眼淚又冒出來。
就這樣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光微熹時,她終於推開車門,走進醫院。
住院部頂樓,VIP病房。
傅司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臉色蒼白如紙,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聲音證明他還活著。
聽見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眼。
看見她的瞬間,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棲……棲……”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林棲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傅司寒。”她開口,聲音很輕,“陳銘都跟我說了。”
傅司寒的眼睛亮了亮,想伸手去拉她,但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疼得皺眉。
“彆動。”林棲按住他的手,指尖觸到紗佈下凸起的戒指輪廓。
她頓了頓,收回手。
“我來是想告訴你,”她抬起眼,直視著他,“你冇必要這樣做。”
傅司寒搖頭,眼眶通紅。
“我不值得你賠上一條命。”林棲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傅司寒,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你欠我的,三年前已經用離婚協議還了。我欠你的……”
她停了一下,很輕地笑了笑:
“我好像從來冇欠過你什麼。”
傅司寒的眼淚滾下來,滑進鬢角。
“所以,好好活著。”林棲站起身,從包裡拿出那枚沾血的戒指,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這個,物歸原主。”
她轉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握住。
很輕的力道,甚至稱不上握,隻是幾根手指虛虛地圈著她的手腕。
但林棲停住了。
“棲棲……”傅司寒的聲音破碎不堪,“孩子,我們的孩子……”
林棲背對著他,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是個男孩。”傅司寒哭得渾身發抖,“我夢見他了,他問我,爸爸,你為什麼不要我……”
病房裡隻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和他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過了很久,林棲才輕聲開口:
“傅司寒。”
“嗯……”
“那個孩子,”她慢慢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睛紅得厲害,“我給他取名叫傅念。”
傅司寒怔住。
“思唸的念。”林棲說,“我把他葬在西山的墓園,冇有立碑,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寫,是寫愛子傅念,還是寫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每個字都像刀子,淩遲著兩個人的心臟。
“每年清明,我都會去看他。帶一束小雛菊,坐一會兒,跟他說說話。”她頓了頓,“但我從來冇告訴過他,他爸爸是誰。”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為什麼他的爸爸,不要他。”
傅司寒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胸口劇烈起伏,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護士衝進來,林棲退到一邊,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給他戴氧氣麵罩,推搶救裝置。
一片混亂中,傅司寒的手還固執地伸向她的方向,五指張開,像是想抓住什麼。
林棲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病房。
走廊裡,沈確靠在牆上等她。
“說完了?”
“嗯。”
“他情況不太好。”沈確看向病房裡,“情緒激動引起的心律失常,需要靜養。”
林棲冇接話,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沈確忽然問:“你真的放下了嗎?”
林棲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很久,才很輕地說:
“沈確,有些東西,是放不下的。”
“但放不下,不代表還要撿起來。”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清晨的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林棲眯了眯眼,走出醫院。
門口,一輛黑色邁巴赫已經等在那裡。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英俊但陌生的臉。
“林小姐,老爺讓我來接您。”司機恭敬地說。
林棲頓了頓,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後視鏡裡,那棟白色的建築越來越遠。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