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瘋癲入魔,偏要獨占唐棠!
小姐?
顧野心念一動。
他一直喊夢裡的姑娘小姐,老四怎麼竟也喊彆的姑娘小姐?
難不成他們兄弟連做的夢都相似?
心中生出疑惑,他下意識問了句,“老四,你和我一樣,也總是夢到一個姑娘?”
霍硯深依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想起來了!
風雨漸大,這瓢潑大雨彷彿帶著一封訣彆信飄落到了他麵前。
上輩子,她第四次跑路,也是在這麼一個雷雨夜。
她留下的訣彆信上寫著,願他們早日娶妻,與心愛的妻子白頭到老,她則是要去找她的心上人了,此後他們山高水遠,各自歡喜。
她撩撥他動了情,卻又為了彆的男人捨棄了他,他怎麼歡喜?
他那雙向來清潤無波的黑眸中寸寸染上猩紅,彷彿無情無慾的神佛捨棄所有的戒律清規墮化成魔。
他就那麼赤紅著一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禁錮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帶著磅礴的怒意,一寸寸收緊。
轟!
一道驚雷低低地從屋簷下劃過,他一垂眸,就看到了落在地上的摺疊刀。
那是老五的摺疊刀。
若她安心在院子裡住下,身上怎麼可能帶著這把摺疊刀?
他心中怒意更是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瘋長,這狂風驟雨,依舊無法將他滿腔的怒火澆滅。
穿越千年的心魔,更是徹底將他的三魂七魄掌控。
她又想跑了,她怎麼敢!
寧州城生死相依兩年,分彆一年後,京城相見,他以為,他們能相守到老,冇想到她隻想捨棄他們,去找她的心上人。
把她找回來後,他們誘哄、威脅、討好,手段百出,她依舊隻想跑!
她足足跑了四次!
前麵的記憶,清晰、真切得好像就發生在昨日,可她第四次跑路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不過,就算他後麵的記憶一片空白,有一件事,他也無比確定,她為了彆的男人背叛、拋棄了他們!
“老四?怎麼不說話?”
顧野又問了一遍,霍硯深才緩緩地抬起了臉。
他已經恢複了上輩子大半的記憶,自然知道,他們六個竟然從前世就在一起,唐棠就是顧野夢裡的姑娘。
上輩子,她信任、依賴大哥,偏愛二哥,縱容三哥,在意五弟,嗬護六弟,卻總是忽略他。
在她心裡,他無法與裴清衍比,也無法跟他這幾個好兄弟比。
他真的好恨她。
好恨她,明月高懸,唯獨不照他。
他們兄弟六人發過誓,守望相依,生死與共,不管什麼都要共享。
可這輩子,他要一個人報複她、占有她,不想再跟他們共享她。
他麵無表情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邊框平麵鏡,將所有的陰翳與瘋狂儘數掩蓋在眼底,從容、坦蕩說。
“剛剛我竟記起了上輩子的事,我們從上輩子就是兄弟,而唐棠則是我的妻子,你們的弟妹。”
“至於你口中的小姐......上輩子我從未聽你提起過,你是不是受到什麼影響纔會頻繁的夢到一個姑娘。”
上輩子......
戰聿、秦慕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裡的無語。
他倆纔不信這個世上,有所謂的前世今生呢!
不過,老四故意說唐棠是他上輩子的妻子,顯然是對她有意。
他們本就不喜唐棠,她又是老四看中的姑娘,他們以後自然會更注意與她保持距離。
弟妹......
顧野就知道,唐棠不可能是他的小姐,之前的失控不過是意外。
對於前世他是半信半疑,卻無比慶幸,唐棠不是他夢裡的姑娘。
他喜歡的,是夢中那種明媚、驕傲的姑娘,纔不是唐棠這種嬌氣、招人嫌的女人!
又是一道驚雷劃破夜空,他一垂眸就看到,今天白天,還鮮活生動的姑娘,麵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就連她嬌紅的唇,也褪儘了血色,死氣沉沉。
他也注意到了地上的摺疊軍刀,自然猜到,她是想冒雨離開。
而她會離開,顯然是因為他的威脅。
想到今天傍晚,他從老五房門口經過時,還故意嚇唬她說,若明早之前他發現她還在院子裡,她的雙手雙腳就都彆想要了,他止不住有些後悔。
隻是,很快他心中莫名生出的疼,就被濃重的自我厭棄吞噬。
他心中隻有他的小姐,怎麼能心疼彆的姑娘?
唐棠於他而言,無關緊要,她是生病還是死了,關他屁事!
等她醒來,他還是會把她趕走!
他嫌棄、不喜地掃了老四懷裡昏迷不醒的姑娘一眼,冷漠轉身,就攜帶著一身寒氣離開。
“小姐,以後彆再想著離開我。”
霍硯深更緊地將唐棠箍進懷中,努力掩蓋在眼底的瘋癲傾瀉而出,“你總想逃跑,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綁在床上,弄死你!”
“彆殺我......”
唐棠腦袋沉得彷彿壓了一塊巨石,但她隱約還是聽到了霍硯深森冷的威脅聲。
她試圖撐開沉重的眼皮,可她努力了好久,依舊無法睜開眼睛。
不過她隱約猜到,現在是霍硯深抱著她。
而她不想被他綁在床上,不想被他喂毒藥,更不想被他慢慢折磨至死。
她艱難地抬起手,努力試圖抓住些什麼,“戰聿,救我......”
都說是死了一身輕鬆。
可上輩子,她死得真的好不甘心呐!
她還有好多好多放不下的事。
她被他們帶去京城前,剛剛開始籌建第三十六所女學。
也不知道她死之後,阿弟有冇有把她的女學辦下去。
她去京城的前一天,還救了二十幾個差點兒被人牙子賣掉的小姑娘。
她答應過那些小姑娘,會好好照顧她們、教給她們謀生的本領的,她也不知道,她死之後,阿弟有冇有安排那些小姑娘進女學。
她開辦的女學中,學生大多是上不起學的鄉下姑娘,還有她帶人從人牙子手中搶回來的女童、年輕姑娘、小媳婦,以及遭受家暴的婦女......
她開辦女學,冇要求那些女子一定要滿腹經綸,但她希望她們能有一技之長,就算不依賴誰,也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領。
她的目標是至少開辦一百所女學。
可她目標還冇完成一半,就已經一屍兩命。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真的不想又不明不白慘死。
她知道,戰聿還冇有恢覆上輩子的記憶,不會傷她性命,不停喃喃說,“戰聿,救救我......”
她額頭,滾燙。
霍硯深見她燒成了這副鬼樣子,依舊拚命試圖掙開他的懷抱去找大哥,他陰沉得好似身上籠罩了一座血海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