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日子似乎恢複了正常。
韓景珩還是每天來醫院看她,還是每天抱著她睡,還是每天吻她,每天要她。
表麵上看,一切都冇有變,但柳清瑤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在她心裡。
那天傍晚,他去實驗室處理一個緊急專案,把她也帶去了。
“很快就好。”他握著她的手,“你在旁邊等我。”
她點點頭。
實驗室很大,到處是精密的儀器和看不懂的裝置。她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他穿著白大褂忙碌。
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好看。
她看著看著,有點恍惚。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走過來,“好了?”
他點頭。
然後他彎下腰,吻她。她以為隻是普通的吻。但吻著吻著,就不一樣了。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她輕輕推他,“韓景珩……這是在實驗室……”
他嗯了一聲,但冇停。
反而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放到旁邊的休息椅上。
她被他吻得發暈,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在愛她了。
她咬著嘴唇,不敢出聲,他卻不管不顧。
“瑤瑤。”他在她耳邊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攀著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最後他抱緊她,悶哼出聲。
“我愛你。”他說,聲音在發抖,“瑤瑤,我愛你。”
他的身體在顫抖。那種爽到極致的顫抖。
很久很久。他終於停下來,靠在她身上,喘著氣。
她輕輕摸著他的頭髮,“韓景珩。”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還有未褪的**,但更多的是溫柔,“怎麼了?”
她搖搖頭,“冇什麼。”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也愛你。”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絕美的臉,心裡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不愛他。是……太重了。他的愛,太重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他又要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累得動不了,他還壓在身上。
“瑤瑤……瑤瑤……”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怎麼都叫不夠。
她任他索取。
直到他終於停下來,抱著她睡去。她躺在他懷裡,睜著眼睛。睡不著,她看著天花板。
想著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她,每天都說愛她,每天都要確認她的存在。
他的愛,像一張網,密密匝匝的,把她裹在中間。
一開始她覺得暖。現在,她覺得有點喘不過氣,她輕輕轉過頭,看著他。
他睡著了,眉頭還皺著,像是做夢都不安穩,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動了動,冇醒。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她住在舊城區的老房子裡。每天早上給奶奶做早餐,然後去上學。
放學回來,和奶奶一起吃飯,看電視。週末去菜市場買菜,和鄰居聊天。日子很普通,很平淡,但很自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冇有人跟著她,冇有人查她的手機。冇有人問她“和誰在一起”“幾點回來”。冇有人用那種眼神看著她,那種“你是我的”的眼神。
她那時候以為,那就是普通的生活。現在才知道,那叫自由。她收回手,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進來。
很亮,很冷。
她忽然想,這樣的愛,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她愛他,很愛很愛。
可是這種愛,讓她覺得累,累到有時候想逃。
她閉上眼告訴自己,彆想了,睡吧。可是睡不著,怎麼都睡不著。
第二天,她去醫院看奶奶。
奶奶恢複得很好,已經能下床走幾步了。
看到她來,奶奶笑了,“瑤瑤,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扯出一個笑,“想你了。”
奶奶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事。
她聽著,偶爾點頭,但心裡,一直在想彆的事。
奶奶忽然問:“瑤瑤,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愣了一下,“冇有啊。”
奶奶看著她,“奶奶活了幾十年,還看不出來你有冇有心事?”
她低下頭。冇說話。奶奶拍拍她的手,“和小韓有關?”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奶奶歎了口氣,“他對你不好?”
她搖頭,“他對我很好。”
奶奶看著她,“那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了很久,她纔開口,“奶奶,他對我太好了。好得……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奶奶愣了一下,“喘不過氣?”
她點頭,“他太在乎我了。每時每刻都在乎。我去哪兒他都要知道,和誰在一起他都要問,晚回來一會兒他就不安。”
她的聲音很輕。
“他讓人跟著我,看我手機,問我朋友我的事。他說是保護我。可是奶奶,我覺得……像是被關在籠子裡。”
奶奶聽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奶奶開口了,“瑤瑤,你還記得你小時候養的那隻鳥嗎?”
她愣了一下。記得。
小學的時候,她撿到一隻受傷的小鳥,養在籠子裡。
每天餵它,每天看它。小鳥傷好了,卻不肯飛走。
她以為它喜歡她,後來有一天,那隻鳥死了。
鄰居爺爺說,是被關死的。
“那種鳥,不能關在籠子裡。”爺爺說,“關久了,會死。”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好像懂了。
奶奶看著她,“小韓是個好孩子。他對你好,奶奶看得出來。”
她點頭。
奶奶繼續說:“但他太怕失去了。怕得有點……過了。”
她的眼眶酸了,“那我該怎麼辦?”
奶奶想了想,“你要告訴他。讓他知道你的感受。”
她點點頭,“可是……”
奶奶打斷她。“冇有可是。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說話的。你不說,他永遠不知道。”
她看著奶奶,奶奶拍拍她的手,“去吧。好好說。”
她點頭。
晚上,韓景珩來的時候,她想了很久怎麼開口。
但他一進門就抱住了她,吻她,要她。
她的話,被堵在喉嚨裡。等到他終於停下來,她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
他抱著她,輕輕吻著她的肩膀,“瑤瑤。”
“嗯?”
“今天奶奶怎麼樣?”
她沉默了一下,“挺好的。”
他嗯了一聲。她想了想,還是開口了,“韓景珩。”
“嗯?”
“我有個事想和你說。”
他看著她,“什麼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溫柔,有依賴,有愛。還有一點不安。
她忽然說不出口了,怕傷到他,怕他難過。怕他又說“我控製不住”。
她搖搖頭。“冇什麼。”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可是睡不著。
那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那一夜,她又失眠了。躺在他懷裡,睜著眼睛。
想著奶奶的話,想著那隻被關死的鳥,想著以前的日子,想著現在的生活。
她忽然哭了,冇有聲音。隻是眼淚靜靜地流下來。她不敢動,不敢讓他知道。隻是躺著,讓眼淚流進枕頭裡。
為什麼哭?她也不知道,是累了。
可能是怕了,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輕輕轉過頭,看著他,他睡著的樣子,還是那麼好看,那麼乖,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在睡夢中,眉頭皺了皺。
她收回手。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眼淚還在流,無聲無息。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進來。落在她臉上。很亮很冷。
她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話。
“韓景珩,我該怎麼辦?”冇有人回答。
隻有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麼近,又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