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三週，柳清瑤發現自己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不是他限製的。他從來冇有說過“你不能出門”這種話。
是她自己，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焦慮。不想讓他像上次那樣，坐在客廳裡，臉色難看地等一晚上。
所以當朋友約她的時候，她開始找理由推掉。
“週末有事。”
“最近作業多。”
“下次吧。”
理由越來越熟練。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快信了。
那天中午，張媛給她打電話，“清瑤，週末出來吃飯啊？好久冇聚一起了。”
她正坐在沙發上，韓景珩在旁邊看書。
她看了一眼他。他低著頭，好像冇在聽。
“呃……週末可能有點事……”
張媛在那頭歎氣，“你又有什麼事？上次說作業多，上上次說身體不舒服，這次又有什麼事？”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韓景珩抬起頭，看著她，眼神溫柔。
“想去就去。”他說。
她愣了一下，張媛在電話裡聽到了。
“你男朋友都說去了！週末中午，老地方，不許再推了！”
電話掛了。她看著手機，又看看他，“你……真的讓我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嗯。”
她的心裡軟了一下，“你不擔心？”
他想了想，“擔心。但不想你不開心。”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我去了？”
他點頭，“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她笑了，“好。”
週末中午，她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抱了她很久，“注意安全。”
“有事給我打電話。”
“吃完告訴我，我去接你。”
她一一應著。終於從他懷裡掙出來，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還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靠在電梯壁上，輕輕歎了口氣，說不上來為什麼。
明明是他讓她去的。但那種感覺，還是有點奇怪。
餐廳裡，張媛和李小雨已經在了。
看到她，張媛招手。
“這兒這兒！”
她走過去，坐下。
張媛打量著她。，“清瑤，你氣色真好。談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
李小雨在旁邊笑。
“那當然，韓少主天天供著，氣色能不好嗎？”
她笑著打哈哈，菜上來，三個人邊吃邊聊。
聊學習，聊工作，聊八卦，聊各自的生活。
柳清瑤發現自己冇什麼可說的。因為她的生活，好像隻剩下一件事，韓景珩。
張媛問：“你最近有看什麼新劇嗎？”
她想了想，“冇有。”
“新出的電影呢？”
“也冇看。”
李小雨笑，“那你每天乾嘛？就談戀愛？”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差不多吧。”
張媛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清瑤，你現在是不是很少出門？”
她點頭，“是有點。”
張媛歎了口氣。
“約你三次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上次林威還說，你都快成失蹤人口了。”
她笑了笑，冇說話。心裡卻有一點點不舒服。
吃完飯，她給他發訊息。
【吃完了。】
他秒回：【我到了。門口。】
她愣了一下，這麼快？
走出餐廳，果然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亮了。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吃得好嗎？”
她點頭，“挺好。”
他拉開車門，“走吧，回家。”
她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張媛和李小雨還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她。
張媛衝她揮揮手，她也揮揮手。車窗升起來，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晚上，林威組了個局。
他在群裡艾特所有人。
【晚上八點，老地方，都來！】
柳清瑤看到了訊息，看了一眼旁邊的韓景珩。
他正靠在沙發上看書。
“林威約晚上聚會。”她說。
他抬起頭，“想去？”
她想了想，“有點。”
他點頭，“我陪你去。”
她愣了一下。
“你不用陪我。就是朋友聚會。”
他看著她，“我想陪你。”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晚上八點，他們一起到了聚會的會所。
林威看到他們倆一起出現，笑了。
“喲，清瑤終於出門了？我還以為景珩把你關家裡了呢！”
白辰風在旁邊接話。
“可不是嘛，最近約都約不出來。”
柳清瑤笑了笑，“最近有點忙。”
林威挑眉，“忙？忙什麼？忙著談戀愛？”
大家都笑了。
她笑著打哈哈，但心裡那一點點不舒服，又冒出來了。
韓景珩全程在旁邊，牽著她的手。
偶爾幫她拿吃的，遞喝的，寸步不離。
有人過來和她說話，他就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隻是看著。那目光，讓她有點不自在。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聚會結束的時候，林威悄悄拉了她一下，“清瑤，你冇事吧？”
她愣了一下，“冇事啊。怎麼了？”
林威看看不遠處的韓景珩，壓低聲音。
“景珩有點……太緊張你了。”
她笑了笑，“他就是那樣。冇事的。”
林威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但那個眼神，她記住了。
回到公寓，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很快也洗完，躺到她旁邊。從後麵抱住她。
“今天開心嗎？”他問。
她想了想，“開心。”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後頸，“那就好。”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想著今天的事。
林威那句“被景珩關在家裡了”。
張媛那個複雜的眼神。還有他全程牽著她的手，寸步不離的樣子。
她告訴自己，他隻是太愛她了。他隻是害怕失去她。他隻是……
但那種隱隱的不安，像一根細小的刺。不痛，但存在。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他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睡著的時候，他很乖。不像白天那樣，眼神緊緊跟著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動了動，冇醒。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能聽見。
她不知道為什麼歎氣。可能是累了，可能是想太多了，可能是……
她不知道。她把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彆多想。
他愛你，你愛他，這樣就夠了。
但那一夜，她睡得不太好。
夢裡全是那些目光。他的，張媛的，林威的，交織在一起。
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
他還抱著她，手緊緊環著她的腰。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很久很久，然後她輕輕拉開他的手，起床去喝水。
站在廚房的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淩晨的城市很安靜，隻有零星的燈光。
她想起以前的日子。雖然普通，但自由。
想出門就出門，想和朋友聚會就聚會。
冇有人問她和誰在一起，去了哪裡，幾點回來。
那時候她覺得那很正常，現在……
現在她才知道，那叫自由。
她喝完水，輕輕回到臥室。他還在睡，手動了動，像是在找她。
她躺回去，他立刻抱過來，抱得很緊。
她看著他的臉。這張絕美的臉，這個把她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人。
她愛他，很愛很愛。
但那種隱隱的不安，還在。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在他懷裡，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