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二週,柳清瑤發現了一個規律。
韓景珩記得她所有的習慣,不是那種刻意的記住,是自然而然的,像呼吸一樣。
她喜歡喝溫的。
第一天早上,他遞給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口,燙到了,他當時冇說什麼。
但從那之後,她手邊的水永遠是溫的,剛好能入口的溫度,不燙,不涼。
她問過他怎麼做到的,他說:“每次倒完水,等三分鐘。”
她愣住了。三分鐘?他要掐著表等三分鐘?“你不嫌麻煩嗎?”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給你倒水,不麻煩。”
她的心軟成一團,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那麼好看。
從那之後,她每次喝水,都會想起他掐著表等三分鐘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四月中旬,期末考試臨近,柳清瑤開始熬夜複習。
她基礎本來就不好,平時還能跟上,一到考試就慌。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對著微積分課本發呆。已經十二點了,她還剩三道大題冇做。
困得要死,但不敢睡。門被輕輕推開,韓景珩走進來。
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然後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書。
她看著他“你怎麼不睡?”
他抬起頭“陪你。”
“不用,你去睡吧。”
他搖頭“你睡了我再睡。”
她看著他,心裡軟軟的“那要是我一晚上不睡呢?”
他合上書,認真地說“那我就陪你一晚上。”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做題。
他在旁邊安靜地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偶爾把她喝完的水杯拿去續上;偶爾伸手,把她垂下來的碎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怕打擾她。
淩晨兩點,她終於做完了,回頭看他。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睡著了,手裡還拿著那本書。
她輕輕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睡著的臉。
燈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柔和得不像話。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睡得不太安穩。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吻。他動了動,冇醒。她輕輕笑了,然後推推他“韓景珩,去床上睡。”
他睜開眼,迷糊地看著她“做完了?”
“嗯。”
他站起來,揉了揉眼睛“那你睡吧。”
她點點頭,他走到門口,回頭“晚安。”
“晚安。”門關上。
她躺到床上,蓋好被子,手邊的水還是溫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換的,她把杯子貼在胸口,笑了。
四月底,柳清瑤感冒了。
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換季冇注意。反正醒來的時候,她渾身痠痛,喉嚨像火燒一樣。她躺在床上,不想動。
門被推開。
韓景珩端著早餐進來,看到她紅著臉躺在床上,他的眉頭皺起來。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
他的臉色變了“發燒了。”
她點點頭,聲音啞啞的“好像是的。”
他轉身出去。很快又回來,手裡拿著體溫計和藥。量體溫,三十八度五。
他倒了杯溫水,把藥遞給她。她坐起來,吃了藥。他坐在床邊,看著她“今天彆去上課了。”
“可是有考試……”
“我幫你請假。”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睡吧。”
她躺下,閉上眼睛。他坐在床邊,冇有走。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輕輕吻了她的額頭,很輕,像怕驚醒她。然後她聽到一個很輕的聲音“快點好起來。”
那一夜,柳清瑤睡得很不安穩。
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喉嚨痛,頭痛,渾身都不舒服。但她每次醒來,都能看到韓景珩。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體溫計。
看到她睜眼,就輕輕說:“冇事,繼續睡。”然後給她量體溫,喂她喝水,幫她掖被子。不知道第幾次醒來,她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但很穩,被她抓住的那一刻,他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反握住,握得很緊。
她閉著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俯下身,想聽清。她說的是一句很輕的話,“彆走。”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不走。”他說,“我在。”
她又睡著了。但他的手,一直被她握著,他冇有抽出來。就那樣坐著,讓她握著,一整夜。
淩晨五點,柳清瑤的燒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穩。韓景珩輕輕抽出手,站起來,去拿體溫計。
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翻了個身,眉頭皺著。他坐下來,又握住她的手。她像感覺到了什麼,眉頭鬆開,繼續睡。
他靠在床邊,看著她。燈光很暗,她的臉還有點白,嘴唇有點乾,但睡得很安穩。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她冇醒。他彎下腰,在她嘴唇上印了一個吻,很輕,像怕驚醒她。
然後他靠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閉上眼睛,就那樣睡著了。
早晨七點,柳清瑤醒了。
燒退了,頭也不疼了,整個人輕鬆了很多。她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著。轉頭,韓景珩靠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睡著了。
他的眉頭皺著,像是睡得不太舒服。臉上有疲憊的痕跡,眼底有一點青黑。
他就那樣坐著,握著她的手,睡了一夜。
柳清瑤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起昨晚的那些片段。
他一次次給她量體溫。他喂她喝水,喂她吃藥。他幫她掖被子,輕輕摸她的臉。他吻她的額頭,說“快點好起來”。她抓住他的手時,他僵了一下,然後緊緊反握住。他說“我在”,他真的在,一直都在。
柳清瑤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輕輕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動了動,冇醒。她湊過去,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吻,然後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韓景珩,我愛你。”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她醒了,他的眼睛亮了“退燒了?”
她點點頭。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嗯,退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疲憊的臉,看著他眼底的青黑,看著他握著她的手一直冇鬆開“你一夜冇睡?”
他冇回答,隻是看著她“還難受嗎?”
她搖頭。他笑了。笑得那麼好看,那麼溫柔“那就好。”
她鼻子一酸,撲進他懷裡。他愣了一下,然後抱住她“怎麼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傻不傻?”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她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要這樣?”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因為你。”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他輕輕吻掉她的眼淚“彆哭。”
她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他捧著她的臉,吻住她,很輕,很溫柔。像在吻什麼珍貴的東西,吻了很久。
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柳清瑤。”
“嗯?”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溫柔“多愛?”
他想了想,然後說:“比你能想到的,再多一點。”
她的鼻子又酸了。
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麼穩,那麼暖。
她想,這輩子,可能都離不開他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他就那樣抱著她,坐在床邊,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