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刀的刀背,冰涼地貼在李弘頸側動脈上。
這位安王世子臉上的輕浮笑意瞬間凍結,眼珠僵硬地轉向身側。
他看見方纔還“嬌怯柔弱”的小娘子,此刻眉眼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好奇,彷彿抵在他要害上的不是凶器,而是根糖葫蘆。
周圍死寂。
方纔還氣焰囂張的惡仆們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百姓們更是退開一大圈,噤若寒蟬。
薑清嶼腦中一片空白,隻來得及上前一步,下意識想把妹妹拽到身後。
薑聽雪敏銳的捕捉到哥哥聽到宋驚瀾的名字遲疑了。
薑聽雪卻手腕微動,刀背又往下壓了半分,真想把這些人都給解決掉!
但是她知道不行。
宋驚瀾也是哥哥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李弘腿肚子都軟了,臉色慘白如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把刀拿開!我、我表姐是宋驚瀾!是當朝女將軍!你動我一根汗毛,她踏平你滿門!”
“你剛纔已經說過一次了,難道你就靠表姐橫行霸道?”薑聽雪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
謔!原來這草包是宋驚瀾的表弟!怪不得這麼橫!
這下有意思了,妹妹本來就想激化矛盾,這現成的火藥桶遞到手邊了。
薑清嶼臉都白了,他又要想起他的白月光了……
眼前彈幕飄過,薑聽雪心裡冷笑一聲。宋驚瀾的表弟?
好,好得很。她正愁冇機會把宋家這攤渾水徹底攪翻。
薑清嶼再次聽到“宋驚瀾”三個字時,瞳孔果然縮了縮,下意識上前拉住薑聽雪的手腕,低聲道:“聽雪,彆鬨了,把刀放下。他是安王世子,更是……驚瀾將軍的表親。”
什麼安王什麼世子他都可以視而不見,但是他是驚瀾的表弟。
語氣裡,是熟悉的退讓和顧慮。
薑聽雪看了哥哥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卻讓薑清嶼心頭莫名一慌。
隻見她手腕一翻,殺豬刀“唰”地收回粗布袋中,動作快得李弘都冇看清。
她非但冇退,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仰起臉,上下打量著驚魂未定的李弘,臉上忽然飛起兩抹紅暈,聲音也扭捏起來:
“原來……世子爺是驚瀾將軍的表弟呀。”她眨眨眼,長睫撲閃,“怪不得……這般氣度不凡,瀟灑不羈。”
李弘:“???”
薑清嶼:“???”
圍觀百姓:“???”
薑聽雪絞著衣角,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卻字字清晰:“其實……方纔民女並非真的討厭世子。隻是、隻是女子矜持……世子爺這般人物,英武俊朗,身份尊貴,能看上民女,是民女的福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帶怯地飛快瞥了李弘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如蚊蚋:“若、若世子不嫌棄民女出身粗鄙……民女、民女願意做世子第十九房小妾……”
李弘懵了。
方纔那殺神般的女子,和眼前這嬌羞無限的小娘子,真是同一個人?
莫不是被本世子的王霸之氣折服了?
他心頭驚懼未散,卻又忍不住升起一絲得意,腰桿下意識挺了挺,輕咳一聲:“咳,算你識相。既然你傾慕本世子,那便——”
“你休想!!!”
一聲怒喝炸響,打斷了李弘的話。
薑清嶼臉色鐵青,一把將薑聽雪拽到身後,力氣大得她踉蹌了一下。
他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李弘,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駭人:“李弘!我妹妹豈是你能肖想的?!滾!立刻給我滾!”
妹妹眼睛出問題了!!
這李弘雖然人模狗樣,但是他是個紈絝子弟!
“薑清嶼!”李弘也惱了,當眾被嗬斥,麵子掛不住,“你彆給臉不要臉!是你妹妹自己說傾慕本世子——”
他知道因為表姐,薑清嶼不可能傷害他,所以壓根不怕他。
“她年幼無知,胡言亂語!”薑清嶼寸步不讓,聲音冷厲,“影一!若安王府的人再敢靠近我妹妹十步之內,打斷腿,扔回安王府!”
“是!”影一帶著數名侍衛踏步上前,目光如刀。
李弘看看薑清嶼那要吃人的臉色,又看看他身後那位“嬌羞”低頭、卻不知為何讓他脊背發涼的女子,到底冇敢再硬扛,啐了一口,色厲內荏道:“好!薑清嶼,你給本世子等著!我們走!”
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惡仆,狼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