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殿內一週,目光在武將席上掃過,尤其在宋驚瀾身上停留了一瞬,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小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陛下,可否允準我西域幾位粗通武藝的兒郎,與貴國的將軍們,來幾場‘以武會友’的助興比試?”
“既添酒興,也讓我等開開眼界,領略一番大乾武將的風采!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歌舞暫歇,舞姬悄然退下。眾人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以武會友?這擺明瞭是挑釁。
皇帝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深了幾分,他緩緩開口:“王子有此雅興,自是好事。隻是刀劍無眼,今日盛宴,若是見了血光,恐有不吉。”
“陛下放心!”烏孫王子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既是助興,自然點到為止!不用真刀真槍,就用未開刃的木製兵器,或是拳腳切磋即可!我西域兒郎,下手有分寸!”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便是示弱。
皇帝目光在下方掃過,掠過神色平靜的凜王,掠過垂眸不語的太子,掠過躍躍欲試的幾名年輕武將。
最終淡淡頷首:“既如此,那便依王子所言。隻是需有言在先,切磋比試,意在交流,切不可傷了和氣。”
“那是自然!”烏孫王子撫掌大笑,隨即目光再次落到武將席,故意在宋驚瀾身上定了定,故作惋惜地搖頭,“可惜啊,小王最想領教的,便是宋驚瀾將軍的巾幗風采!聽聞將軍前幾日不慎墜馬受傷,實在是……憾事!憾事!”
宋驚瀾抬起眼,迎上烏孫王子看似惋惜、實則挑釁的目光。
唇角彎起一個清淺而疏離的弧度,聲音平靜無波:“王子謬讚。驚瀾確有傷在身,無法下場,讓王子失望了。不過,我大乾能征善戰之輩甚多,定不會讓王子掃興。”
她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解釋了自己無法上場,又將皮球輕巧地踢回給大乾武將,姿態大方坦然。
殿內不少女眷聞言,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上了欽佩——傷重不能戰,卻依舊從容鎮定,維護國體,這纔是將門虎女的風範。
隻有薑聽雪微微蹙眉。
宋驚瀾的反應太快,太妥帖,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連推拒的說辭都準備好了。
裴昭昭在旁邊又輕輕“哼”了一聲,小聲嘟囔:“就會裝……”
這時,烏孫王子身後,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虯結、彷彿鐵塔般的西域壯漢踏步而出。
對著禦座方向一抱拳,聲如洪鐘:“西域勇士阿史那,請大乾將軍賜教!”
此人往殿中一站,便如一座移動的小山,渾身散發著凶悍的氣息,目光如電,掃視著大乾武將席,滿是睥睨之色。
殿內沉寂了一瞬。
“我來!”
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隻見鎮南王世子,一位年約二十、相貌英武的青年將領,霍然起身,對著禦座一禮:“陛下,臣願與這位西域勇士切磋一二,為我大乾助興!”
皇帝頷首:“準。”
兩人就在殿中騰出的一片空地上站定,各自取了未開刃的木製長刀。
鼓聲一響,比試開始。
鎮南王世子身手矯健,刀法淩厲,家學淵源。
可那西域勇士阿史那力大無窮,招式簡單卻勢大力沉,完全是以力破巧。
不過二十餘招,鎮南王世子手中木刀便被震飛,人也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數步,麵色漲紅,顯然落了下風。
“承讓!”阿史那收刀,抱拳,臉上卻冇什麼“承讓”的客氣,隻有毫不掩飾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