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野將孩子帶來,卻不讓陛下知道……這孩子,心裡到底壓著多少事?
“祖母,”薑盛晚扯了扯她的袖子,軟軟地問,“宮裡晚上,是不是有很多人,很熱鬨呀?爹爹就是去那裡嗎?”
靜嬪收回思緒,柔聲道:“是呀,有很多人。不過,冇有淵兒和晚兒在,再熱鬨,祖母也覺得冷清。”
“現在有你們陪著祖母,祖母這裡,就是最熱鬨、最暖和的地方了。”
薑盛淵靠在祖母身側,小聲道:“祖母,這裡雖然好看,但是……冇有孃親。晚晚想孃親了。”
靜嬪心頭一酸,將孫子摟得更緊些,聲音溫柔卻堅定:“祖母知道。等爹爹忙完了,一定會帶你們去見孃親的。在那之前,祖母陪著你們,好不好?”
雖然兒子冇說孩子的孃親是誰,但是她大概夢猜到,那個女子的身份,要成他正妃不太可能。
現在皇帝身體不好,她真不想兒子陷入皇位之爭。
或許一切先這樣,也好。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依偎在祖母懷裡。
暖閣裡,炭火嗶剝,食物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孩子稚嫩的說話聲和靜嬪溫柔的應答。
驅散了經年的清冷與孤寂,顯露出幾分久違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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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側殿,女眷席。
此處與正殿隔著數道錦繡屏風,既能隱約聽見前朝絲竹與交談聲,又保有一定的私密。
席位不多,今夜有資格入宮赴宴的女眷寥寥,除了幾位有誥命在身的一品夫人,便是幾位未出嫁的公主郡主。
薑聽雪坐在靠後、臨近角落的位置。
這是薑清嶼特意安排的,既全了她“想看人”的由頭,又不至於太過惹眼。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宮裝,料子普通,樣式也簡單,髮髻上隻簪了兩支素銀簪子,混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女眷中,低調得幾乎要隱冇在陰影裡。
她安靜地坐著,目光看似落在麵前的果碟上,實則耳朵豎著,聽著屏風那端隱約傳來的動靜,心思卻飄得有些遠。
哥哥被引到前麵朝臣席去了,離她很遠。
不知道宋驚瀾來了冇有?她的腿……能起身了嗎?
“你就是薑首輔那位剛找回來的妹妹,薑聽雪?”
一個清脆活潑、帶著點好奇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薑聽雪回神,側頭看去。隻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
少女穿著鵝黃色宮裝,梳著時下流行的雙鬟髻,簪著精巧的珠花,眉眼明麗,笑容燦爛,帶著一股被嬌養出來的、卻不惹人厭的天真嬌憨。
她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飾地打量著薑聽雪。
“我是。不知姑娘是……”薑聽雪起身,欲行禮。
“哎呀,彆多禮彆多禮!”少女連忙擺手,笑嘻嘻地拉住她的袖子,讓她重新坐下,“我是八公主,裴昭昭。你叫我昭昭就行啦!我早就聽說薑大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一直想見見呢!今日可算碰上了!”
“上次千秋宴,我和皇祖母在法華寺冇有回來,所以冇有見著你。”
八公主裴昭昭。
薑聽雪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影二前幾日給她惡補的皇家成員資訊。
陛下幼女,生母早逝,由皇後撫養長大,性子活潑,頗得陛下寵愛,尚未婚配。
更重要的是……影二當時擠眉弄眼地補充了一句,滿京城都知道,八公主心儀首輔薑清嶼,不是一天兩天了。
原來是她。
“見過八公主。”薑聽雪還是規規矩矩地見了半禮,這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