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聽雪:“……”
她哥這反應速度,用在彆處多好。
薑清嶼卻渾然不覺,他隻是死死盯著仍立在帳外幾步遠的裴燼野,眼神裡的警惕和敵意幾乎要溢位來,像護崽的凶獸。
他妹妹長得這般傾國傾城模樣,這裴燼野又是個心思深沉、不擇手段的,萬一起了什麼齷齪心思,想通過拿捏聽雪來對付他……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薑清嶼就覺得氣血上湧,殺心頓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聲音因刻意壓低而顯得格外尖刻:“凜王殿下今日倒是好雅興,不在府中處理陛下交托的軍餉要案,倒有閒心來這軍營探視。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刮過裴燼野的麵具,“殿下這嗓子是怎麼了?早朝時聽著尚可,怎地此刻啞得像破鑼?莫不是……故意夾著嗓子說話,裝給誰聽呢?”
最後一句,已是**裸的嘲諷和挑釁。
夾著嗓子?裝?這該死的裴燼野,該不會真打算用這副“虛弱可憐”的假象,來勾引他妹妹吧?!
裴燼野麵具後的目光,淡淡掃過薑清嶼因憤怒和緊張而微微發紅的臉,又掠過被他牢牢擋在身後、隻露出一片鵝黃衣角的薑聽雪。
那目光冇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並未理會薑清嶼的挑釁,隻微微側首,看向帳內,聲音依舊沙啞難辨:“宋將軍傷勢如何?”
這話是對著帳內說的。
顯然,他懶得跟薑清嶼做口舌之爭。
帳內傳來宋驚瀾略顯虛弱、卻依舊清晰沉穩的聲音:“有勞王爺掛心,皮肉傷及筋骨,幸得薑大人賜藥,已無大礙。王爺請進。”
薑清嶼聽到宋驚瀾的聲音,心頭一緊,對裴燼野的敵意暫時被擔憂壓下。
他狠狠瞪了裴燼野一眼,終究是側開了半步,讓出進帳的路,卻依舊緊緊挨著薑聽雪,將她護在身側靠後的位置。
裴燼野這才舉步,不疾不徐地踏入軍帳。
玄色衣袍拂過粗麻的門簾,帶進一股外麵的寒意。
帳內點了數盞油燈,光線昏黃。
宋驚瀾半靠在簡易的行軍榻上,右腿自膝蓋以下被白布層層包裹固定,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她先對薑清嶼微微頷首,目光在觸及他身後半步的薑聽雪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轉向裴燼野。
“王爺。”她語氣平靜,帶著武將特有的乾脆,“今日是末將疏忽,馴服烈馬時大意,墜馬受傷,累王爺與薑大人掛心。”
裴燼野站在榻前幾步外,麵具後的目光落在她包裹嚴實的傷腿上,又緩緩上移,對上她的眼睛。
那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審視,彷彿能看進人心底。
“隻是大意?”他開口,沙啞的聲音在狹小的軍帳裡迴盪,無端多了幾分壓迫感,“北狄此次進貢的十匹烈馬,本王回京途中曾查驗過,雖性烈,卻並非完全無法馴服。以宋將軍的騎術和經驗,不該如此。”
他頓了頓,緩緩道:“除非,馬匹本身,或當時環境,有異。”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帳內氣氛驟然一凝。
薑清嶼臉色一變,急道:“裴燼野!你什麼意思?難道驚瀾是被人所害不成?!”
他看向宋驚瀾,眼裡滿是心疼和憤怒,“驚瀾,你可有察覺不妥?”
宋驚瀾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避開裴燼野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王爺多慮了。確是末將自己不慎,與旁人無關。馬匹也已由軍中獸醫查驗,並無中毒或受刺激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