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對薑清嶼抱拳一禮,甲冑輕響:“薑大人,舍妹無狀,構陷於你,驚瀾管教無方,在此賠罪。待大理寺查明,無論結果如何,宋某定會給大人一個交代。”
薑清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麵冇有愧疚,冇有哀求,隻有一片坦蕩的、近乎冷酷的公正。
他心頭那點複雜的情緒翻滾著,最終隻是澀然還禮:“宋將軍……言重了。本官相信……將軍公允。”
薑聽雪看向哥哥,發現他裝得鎮定,其實因為宋驚瀾跟他說話,他可高興呢。
隻是……
薑聽雪看向宋驚瀾,總覺得這個女主不太對勁。
好像不是她表麵這麼簡單——
究竟是哪兒不對呢。
特彆是眼前還在閃過彈幕,就像在給她洗腦似的。
妹寶勾勾手,首輔像小狗。
首輔他超愛的!可惜啊,我們妹寶心中隻有男主凜王!
誰不慕強啊?
…
薑聽雪摹挲著杯子,她好像因為彈幕的先入為主,所以對彈幕的話都冇懷疑過。
這真的對嗎?
宋驚瀾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到薑聽雪身上。
薑聽雪看她到身前,便起身,盈盈一福,姿態優美,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這宋驚瀾確實大公無私,但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薑小姐。”宋驚瀾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審視,也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歉意,“前日府前衝突,玉瑤出言無狀,驚瀾代她,向小姐賠禮。小姐受委屈了。”
說著,竟當真微微躬身。
薑聽雪側身避過,聲音清柔:“宋將軍快請起。將軍深明大義,秉公處置,臣女敬佩。些許口角,過去便罷了。隻是……”
她抬眼,迎上宋驚瀾的目光,微微一笑,“北狄密信與巫蠱之物,關乎國本與君上安危,還望將軍,協助大理寺,務必查明來源。否則,今日可構陷我兄長,明日……又不知會落在哪位忠臣良將頭上。”
她這話,說得巧妙。
既給了宋驚瀾台階,又將焦點牢牢釘在構陷忠良和追查源頭上,半分不退。
宋驚瀾深深看了她一眼,頷首:“自然。此事,驚瀾定會追查到底。當然,薑小姐所受委屈,明天驚瀾會帶上賠禮,登門道歉。”
薑聽雪微微頷首,退回薑清嶼身側,垂眸靜立,又恢覆成那副嫻靜溫婉的官家小姐模樣。
禦階之上,一直未曾出聲的皇後,目光落在薑聽雪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
這女子,容貌自是極出挑的,難得的是這份氣度。
麵對宋玉瑤的挑釁,不慌不忙;麵對宋驚瀾的賠禮,不卑不亢;言談間,既全了禮數,又寸步不讓,還句句點在要害。
更難得的是,她是薑首輔失散多年、唯一在世的血親……
而首輔是她一直無法拉攏的人。
皇後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溫潤的玉環,保養得當的臉上笑意盈盈,心中卻念頭微轉。
她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太子,一個是七皇子。
老七今年十七,正該選正妃。
薑清嶼是皇帝心腹,首輔之尊,若他妹妹成了皇子妃,既是施恩,也是牽製。
這薑聽雪,看著是個聰明剔透的,若能拿捏得當……
隻是不知道她年方幾何,看樣子也是剛及笄的模樣,畢竟是鄉下來的,配不上她的太子兒子,正好配老七。
她側首,正欲在皇帝耳邊低語,提一提這樁佳偶天成——
“凜王到——!”
一聲拖長的高喝,自梅園入口處穿透寒風,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