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頭，你大中午喝幾斤假酒？------------------------------------------“哐當——！”。、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徹底結束了它的使命。，木屑伴隨著刺眼的陽光，像受驚的飛蟲般在半空中亂舞。。。“造反”的破竹竿。，像兩隻被雷劈了的呆頭鵝，傻愣愣地看著門口。，大步跨進來一個身形魁梧的老頭。，腳底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破草鞋。，上麵還濺著幾個新鮮的泥點子。，此刻渾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活像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活閻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粗重低喘。
緊接著，他猛地一揮手，大步逼近蘇白，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聲怒吼。
“用不著你造反！”
“咱這大明皇帝不當了！這大好江山，直接給咱大孫！”
“你小子！立刻跟咱入朝，當大明的國師！”
吼聲震耳欲聾，震得城隍廟頂上的破瓦片都撲簌簌地往下掉灰。
空氣突然安靜了。
連外頭的知了都像被捏住了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響。
蘇白眨了眨眼。
他慢吞吞地把剩下的半個肉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動了兩下。
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這老頭身上掃了兩圈。
粗布麻衣、黃泥草鞋、再加上那張因為激動而漲成豬肝色的老臉。
蘇白的眉頭一點點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年頭，應天府的神經病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跑城隍廟來演古裝劇？還搶他的台詞？
蘇白歎了口氣，用破蒲扇扇開眼前飛舞的灰塵。
“不是，大爺，你大中午喝了幾斤假酒啊？”
老朱愣住了。
假酒他懂，但這句話連在一起，怎麼聽怎麼彆扭。
蘇白冇給他反應的時間，連珠炮似的繼續輸出。
“出門左拐是應天府衙門，你這碰瓷找錯地兒了吧？”
“就你這身行頭，去丐幫都能當個九袋長老了，還跑這來冒充大明皇帝？”
蘇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演戲也得講究個服化道吧？龍袍呢？你連個明黃色的褲衩子都冇有，就敢說自己是朱元璋？”
老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洪武大帝，提著刀從南殺到北，建立大明王朝。
滿朝文武，誰見了他不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今天，他屈尊降貴，主動送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之位！
他本以為這窮酸書生會立刻磕頭謝恩，痛哭流涕。
結果呢？
對方不僅不接茬，還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喝了假酒的要飯的！
老朱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像幾條扭曲的老樹根。
“混賬！你敢質疑咱的身份？！”
“我質疑你個大頭鬼啊！”
蘇白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看你是想當皇帝想瘋了！”
就在老朱氣得想拔刀的時候。
小石頭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像護犢子的小老虎一樣擋在蘇白麪前。
“老爺爺，你不許罵我哥！”
小石頭瞪著大眼睛，手裡緊緊攥著那根破竹竿，警惕地看著老朱。
聽到這聲“老爺爺”，老朱的心尖猛地一顫，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了委屈。
咱是你親爺爺啊！
咱是來送你當皇帝的啊！
可小石頭接下來的話，直接在老朱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哥，這老爺爺是不是餓瘋了？”
小石頭回過頭，壓低聲音，但破廟就這麼大，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老朱耳朵裡。
“他剛纔看我的眼神，紅通通的，像要吃人。要不……咱們把剛纔剩下的包子皮給他吧？怪可憐的。”
老朱隻覺得眼前發黑，身子晃了兩晃。
包子皮？可憐？
他堂堂大明開國皇帝，坐擁四海，竟然淪落到要大孫子施捨包子皮的地步了！
牆外。
那個滿是泥水的死角裡。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剛剛好不容易扶著牆根站起來。
聽到裡麵傳出“喝假酒”“丐幫長老”“包子皮”這些詞彙。
蔣瓛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再次砸進了爛泥坑裡。
他乾脆順手抓了兩把稀泥糊在自己臉上，緊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這破廟裡的水太深了，誰摻和誰死。
他隻求上位待會兒殺人的時候，血彆濺到他身上。
院子裡。
老朱粗重地喘息著，手指顫抖地指著蘇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這個狂徒！豎子！”
他真想喊蔣瓛進來，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拉出去淩遲處死。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這小子雖然嘴毒，但他腦子裡裝的，可是能看破百年國策的通天學問！
若是殺了他，誰來輔佐大孫子壓住燕王那個逆子？
誰來解決大明寶鈔的死局？
忍！
為了大明江山，為了大孫子，咱忍了！
老朱深吸一口氣，胸膛猛地一挺。
既然你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今天咱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天威！
老朱眼神一凜，猛地伸手探入懷中。
這動作太快，帶著一股子行伍出身的殺伐果斷。
蘇白被嚇了一跳，危機感瞬間爆棚。
“哎哎哎！乾嘛呢！”
蘇白反應極快，順手就從地上抄起半截用來墊桌角的紅磚頭。
他高高舉起磚頭，擺出一個標準的街頭鬥毆防禦姿勢。
“說歸說鬨歸鬨，彆掏凶器啊！我這可是正當防衛，拍死你不負責的！”
小石頭也緊張地舉起了竹竿，一副隨時準備衝上去拚命的架勢。
看著這對嚴陣以待的“反賊兄弟”，老朱氣得嘴角直抽抽。
他孃的，這小子哪有一點讀書人的樣子，分明是個街頭混混！
“凶器？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天下大器！”
老朱怒極反笑，冷哼一聲。
他探入懷中的大手猛地抽出，帶著一抹刺眼的金芒。
“啪——！”
一聲脆響。
一塊沉甸甸的物事，被老朱用力砸進了蘇白的懷裡。
蘇白被砸得悶哼一聲，差點冇拿穩手裡的磚頭。
他下意識地接住那個東西，入手極沉，冰涼刺骨，絕對是純正的重金屬。
低頭一看。
那是一塊純金打造的腰牌，邊緣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條蟠龍。
陽光透過破廟的屋頂漏下來，打在金牌上，折射出攝人心魄的光澤。
老朱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轟然散開。
他微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白。
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狹小的破廟內迴盪。
“你給咱睜大眼看清楚！”
老朱的目光中透著絕對的自信與威壓。
“看看這牌子上的字，你還覺得，咱是在碰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