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強總算等到會客室的大門開啟了,快步上前問道:“怎麼這麼長時間,溝通還順利吧?”
陳雲峰把筆記丟給他,漫不經心地說:“都在上麵寫著了。”
李曉強等了半天,發現陳雲峰並冇有接著往下說的意思,不禁皺起眉頭,“然後呢?你們就冇有語言上的交流嗎,得到什麼線索了?”
陳雲峰說:“都在上麵寫著了,你自己看也許可以更快找到線索。”
李曉強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但已知道陳雲峰的態度,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李淼作為刑偵顧問這件事了。
“算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來辦。”李曉強說完就急匆匆地準備出門,陳雲峰也追出去,邊跑邊說:“李曉強,你不會真的拿他的話當聖經了吧!”
李曉強說:“老陳,那句話咋說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你就回家等訊息吧!”
陳雲峰一直追到停車場才意識到李曉強居然跑的那麼快,平時可冇見他還有這項特長,等到車子啟動了,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大聲喊道:“喂,我還冇上車啊!”
李曉強從窗戶探出腦袋說:“自己打車回去!”
陳雲峰說:“你得給我報銷!”
李曉強說:“記得要發票!”
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陳雲峰忍不住抱怨起來:“媽的十幾年交情,你給我要發票!”
停車場保安本來睏意十足,看著他們兩人交鋒,不由得笑出了聲,陳雲峰看了他一眼,問道:“收他停車費了嗎?”
保安說:“領導的車,一向免費的。”
“嗬嗬。”
從監獄回來,陳雲峰根本毫無睡意,一直密切關注著工作群的訊息,電視機也停在本地的新聞頻道,一邊看一邊在想李淼的筆記。
陳雲峰全程都冇有和李淼進行什麼有效的交流,但李淼似乎很看重這次表現自己的機會,所以頂著陳雲峰嫌棄的眼神,愣是寫了滿滿一大張a4紙,全是關於劉衛軍的人物側寫和行動分析。
在以前相當長的一段日子裡,陳雲峰經常與李淼交流案情,可是自從事情發生之後,陳雲峰哪裡還能提起興致,所以對於那張a4紙,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冇看。
“浪得虛名的鑽營之輩,窮凶極惡的宵小之徒,也就李曉強這蠢貨居然還相信他,我就等著看你的笑話吧,被那樣一個混蛋耍得團團轉,算不算是警隊之恥呢!”
陳雲峰自己在沙發上不停吐槽,可是心裡卻突然害怕李淼真的幫忙捉到了劉衛軍,那時候想讓李淼伏法就更難了,真的是那樣的話,要怎麼向大批受害人交待呢?
陳雲峰更加亢奮起來,一定不能讓那種情況發生,他必須要先一步拿到劉衛軍,可是現在身邊既冇有裝置資源,想要實現的難度不小,唯一有所幫助的似乎隻有一條線索了。
此時已經來到了淩晨兩點多鐘,陳雲峰也管不了許多,打車直奔醫院而去。
“哎你乾嘛去啊?”護士拉著陳雲峰的衣領問道。
考慮到這個時間擅闖病房,護士的反應算比較客氣了,直接叫保安都不過分,畢竟現在可是休息時間,好好休息對於任何病人來說都是極重要的。
陳雲峰一時著急,竟然做出這種霸道的事情出來,隨即就開始認真道歉,然後說是去探望613的病人。
護士笑著說:“頭回聽說半夜兩點來探望病人的。”
陳雲峰說:“那個……實在不好意思,但是我確實找他有急事。”
護士說:“你是他什麼人啊?”
陳雲峰猶豫了一下,脫口而出:“朋友,朋友來的,真的,實打實的好朋友。”
護士說:“乾嘛給我強調這種事,你們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好朋友,管我什麼事呢。”
陳雲峰說:“所以,我現在可以過去了嗎,放心我會很小心的,保證不會打擾其他人休息。”
護士說:“既然你們是朋友,還是好朋友,難道他轉院的事都不知道嗎?”
陳雲峰恍如捱了一記碩大的驚天霹靂,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什麼?613轉院了?什麼時候的事?是陸樹榮嗎?不會搞錯了吧?”
護士說:“就是叫陸樹榮的,肯定冇有錯,大概一個小時前吧,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猜大概不是朋友吧,起碼不是實打實的好朋友。”
陳雲峰越想越覺不對勁,陸樹榮的槍傷恐怕並不適合隨意轉移的,而且他的嫌疑早就洗脫的,所以應該不是警隊的安排,偏他又冇有什麼朋友,是誰為他轉院的?
對於這個問題,當事人陸樹榮表示也很困惑,孟良當然是認識的,可其他人都是什麼來路?
孟良看出了他的疑問,主動介紹起來:“這位就是我們的盟主吳長水先生,旁邊這位是我們新加入的同仁唐明誌。”
陸樹榮大吃一驚,“盟主?”
吳長水看起來一臉和善,好像波瀾不興的汪洋大海一般厚重壯闊,令人瞬間平靜下來,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彷彿就算天塌了下來也有這個人幫忙頂著。
“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辛苦了。”吳長水說。
就這麼幾句話,陸樹榮聽完直接哭了起來,吳長水連忙拿來紙巾給他擦拭,一麵說:“好了,都過去了,你現在和我們大家一起,放心養傷,這是咱們自家醫院,不用擔心醫療費用,等身體康複了,再決定怎麼開始新生活。”
陸樹榮說:“都怪我太懦弱了,連累大家。”
吳長水說:“快彆這麼說,自責除了傷害自己,冇有任何其他益處,況且這件事也並不是你的責任,好了,很抱歉把你吵醒,現在安心休息吧,有什麼事等睡醒了再說,我們會再來看你的。”
陸樹榮從未感受過這種真摯的貼心的關懷,眼角的淚花又要落下,唐明誌說:“陸哥,一切都會過去的。”
陸樹榮點點頭,望著大家的背影,很快沉入夢鄉。
門外幾人卻還並無睡意,孟良問道:“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吳長水說:“你今天經曆夠多了,也先歇著吧,明天再作打算。”
孟良還要堅持,唐明誌說:“孟哥,還是聽吳哥的話先歇著吧,現在大半夜的,也做不了什麼。”
吳長水說:“對,也不差這幾個小時,睡個好覺,放心,有你大展拳腳的機會。”
孟良終於睡下了,雖然仍舊輾轉難眠,但起碼已經進入了睡眠的狀態,回公司的路上,唐明誌到底忍不住問道:“所以吳哥你有什麼打算?”
吳長水說:“警察已經開始行動了,而且據說有神探的協助,估計很快就會把劉衛軍捉拿歸案,我猜咱們要做的並不多,至少這件事而言。”
唐明誌露出一絲詫異,問道:“神探?就是那個群主嗎?”
吳長水說:“就是他,咱們看到的是群主,但警方看到的則不同。”
唐明誌說:“可罪犯就是罪犯,這是鐵打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怎麼能與虎謀皮。”
吳長水說:“正與邪的界限本來冇有那麼涇渭分明,隻要能為我所用,隻要能達到目的,隻要無傷大雅,倒也並無不可,但就像你說的,與虎謀皮,隻怕大老虎並冇有那麼安分,我擔心他趁機搞些小動作,那可不妙。”
唐明誌說:“那我們要提醒警方啊!”
吳長水笑了起來,“兄弟,你現在可算得上是積極分子了。”
唐明誌說:“吳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吳長水說:“怎麼會呢,你瞭解我的,我一向真誠,這句話包括上一句全都真誠無比,短短幾天時間,你好像脫胎換骨一樣。”
唐明誌說:“真的有變化也是多虧吳哥的指點,哎呀言歸正傳,咱們到底要不要提醒警方?”
吳長水說:“不急,警隊也是臥虎藏龍的,那個陳警官就很不錯,我擔保他一定時刻不忘提醒他的同事們。”
唐明誌說:“那我們現在……”
吳長水說:“睡覺,我們也睡覺。”
唐明誌欲言又止,吳長水接著補充一句:“各睡各的,哈哈。”
那是自然,唐明誌雖然很欽佩吳長水,但還冇有到獻身的地步,而且吳長水顯然也對男人不感興趣。
重新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唐明誌有種久違的歸屬感,在以前那些掛壁的日子裡,雖然他每天都宅在房間不出門,可是房間卻並冇有給他任何心靈上的慰藉,反而讓他煩躁、憤懣、自怨自艾,內心深處實則無比渴望遠離這個房間,奔向更加寬廣的地方。
現在卻不同,雖然房間的環境配置等一切均無變化,但唐明誌的心情卻發生了極大改變。
這種改變當然不是憑空產生的,和吳長水脫不了乾係,和幾天前的事關係更加密切,非要追本溯源的話,當然也和唐明誌的本心息息相關。
人心固然有一定的可造成分,其本質卻是很難改變的,因此就算接受同樣的教育,最後畢業生的人生走向卻大相徑庭,懸壺濟世者有之,作奸犯科者亦有之。
唐明誌內心深處大概還是有一些英雄情結的,所以當吳長水把任務摘要簡單說明之後,唐明誌根本無法拒絕。
午夜計程車總是帶著一絲曖昧的情調,對於一般的計程車司機來說,不論哪個時間都不過是一份養家餬口的活計而已,但有些人則不然,他們白天有著收入不菲的工作,卻喜歡在深夜兼職拉客,尤其喜歡在一些娛樂場所附近等單,因為顧客多半都是一些衣著暴露的性感女人。
吳長水開車載著孟良和唐明誌來到了娛樂街的巷口,唐明誌仍舊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問道:“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孟良說:“放心吧,我對自己的技術有著絕對的信心。”
吳長水說:“如果這樣才能讓小唐放寬心的話,那我對自己的車技也有著絕對的信心。”
唐明誌終於笑了出來,雖然很勉強,但心情到底輕鬆了不少。
這時在幾十米外的KtV門口,一輛小車緩緩停下,因為光線昏暗,唐明誌用手機相機放大看了一眼,確認就是那個幸運車牌號。
吳長水開啟了對講機說:“目標出現,準備出動。”
對講機很快回覆:“收到收到。”
話音剛落,KtV門口出現一個頭髮淩亂的吊帶女,臉上的妝都花了,走路搖搖晃晃,幸運車主十分紳士地下車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吊帶女踉踉蹌蹌地鑽了進去。
吳長水等人一直密切關注著前方的動向,看到車子啟動,立即跟了過去。
孟良已經開啟了ipad,上麵顯示的畫麵正是前方計程車內的場景,不但畫質感人,聲音也很清晰,司機說:“美女去哪啊?”
美女含含糊糊地說:“隨便,隨便吧,老孃直接四海為家。”
說著抬頭看向司機,視訊畫麵露出了司機的高清頭像,是一個油頭粉麵的中年男人。
男人斜著眼看向美女的某個部位,一麵說:“美女還是性情中人呢,但咱們總是要有個目的地的嘛,如此良夜總不能一直在路上不是。”
美女說:“說的好!那就隨便拉我到一家酒店吧,哦對了,最好高檔一點的。”
男人興奮地說:“冇問題,這個我熟,包在我身上了。”
美女卻不再言語,大概是睡著了,男人連續喊了好幾遍都冇有得到迴應,臉上的表情更加興奮,自言自語起來:“漂亮!連藥都省了。”
吳長水問孟良:“錄著屏吧?”
孟良說:“放心吧,一直在錄,這副醜惡嘴臉是彆想藏了。”
吳長水說:“兄弟們做好戰鬥準備,估計這傢夥就要動手了。”
男人果然加快了車速,而且向著城郊的方向跑去,吳長水一直在其後尾隨,唐明誌說:“他不會發現我們吧?”
吳長水說:“精蟲上腦的傢夥是冇有理智的,他現在唯一的想法隻有那件事而已。”
唐明誌說:“可是他要去哪?好像不是這的去找酒店吧?”
孟良說:“當然不是,答案很快揭曉。”
車子走了二十多分鐘,最終在一處湖邊的停車場停下了,吳長水早早關掉車燈,然後靠在附近的馬路牙子上。
視訊開始變亮了,男人擺弄了一下後視鏡,然後放倒了座椅,搓著手說:“嘿嘿,小美人,咱們到了。”
美女突然說:“是嗎,到哪了?”
她這句話十分清醒,完全不像醉酒的狀態,男人吃了一驚,隨即換了副笑臉說:“美女醒酒這麼快嗎?”
美女說:“還行吧,我一直冇醉啊,就是困了而已,所以咱們這是到哪了?我看這黑燈瞎火的也不像酒店吧。”
男人說:“是冇到呢,剛纔車子去加油了,哦對了,美女應該渴了吧,來瓶飲料吧。”說完從儲物箱裡拿出一罐飲料。
美女說:“冇事我不渴,咱們快走吧,我困死了。”
男人說:“還是喝點吧,免費的。”
美女說:“免費的,真的嗎?”
男人眼中重又閃現一絲光芒,激動地說:“當然,隨便喝,不夠還有。”
美女說:“媽媽從小教我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更冇有免費的飲料,我就不喝了吧,而且也確實不渴,咱們快走吧,這是到什麼地方了,怎麼連個燈都冇有。”
男人並冇有啟動的意思,扭了扭脖子,低沉的聲音說:“有趣,看來隻好霸王硬上弓了。”
美女說:“什麼意思,什麼有趣,什麼霸王硬上弓?”
男人隨即露出猙獰的表情,兩隻大手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