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辭從會議室------------------------------------------,臉色比昨晚熬到淩晨三點批的財務報表還要難看。“江總,董事會那邊……”助理小王跟在後麵,話說到一半就嚥了回去。他太瞭解這位年輕總裁的脾氣了——平時看著溫文爾雅,一副金絲眼鏡襯得整個人書卷氣十足,可真動起怒來,整個江氏大廈都得跟著抖三抖。“通知設計部,”江辭推了推眼鏡,聲音倒是平靜,“下午三點,我要見那個叫林小悠的新人。”“可您下午本來要跟海外分公司開視訊會議……”“推遲。”江辭腳步冇停,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響,“董事會的‘特彆任務’優先順序最高,不是嗎?”。這話聽著客氣,可裡頭那股子嘲諷刺得人耳根子疼。:早上十點的董事會例會上,幾個元老笑眯眯地推了個“人才培養計劃”,美其名曰給江辭找個接班人預備役。江辭當時還想著,估計又是哪個股東的親戚要往公司塞人,正琢磨著怎麼委婉拒絕,結果老董事長江老爺子的下一句話直接把他給砸懵了。“小辭啊,你今年也二十八了,成天就知道工作,”江老爺子敲著柺杖,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精光,“公司的事兒你管得不錯,可這人情世故、帶徒弟的本事,你還得練練。”:“爺爺,我有帶團隊的經驗。”“那不一樣。”老爺子擺擺手,“這次給你安排的可不是普通下屬,是專門找來的好苗子。林小悠,應屆畢業生,設計大賽金獎,好幾個大公司搶著要。咱們江氏費了好大勁兒才挖過來,可不能給養廢了。”,你一言我一語,把個“導師製”誇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江辭太獨了,得學著帶人;說什麼公司得培養新生力量;還說這林小悠天賦異稟,要是教好了,絕對是江氏未來十年的頂梁柱。,嘴角那點禮貌性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所以這個‘導師’,具體要做什麼?”他問。,厚度堪比字典。江辭翻開第一頁,眼皮就跳了一下。**《江氏集團人才培養導師職責與規範》**
第一條:導師需對學員進行全方位指導,包含但不限於專業技能、職業規劃、生活習慣。
第二條:學員每日需嚮導師打卡作息時間(早7:00前,晚23:00前)。
第三條:培養期間,學員禁止戀愛、禁止酗酒、禁止過度娛樂。
第四條:學員每週需提交思想彙報,導師需詳細批閱。
……
江辭一目十行地掃下去,越看臉色越沉。這哪兒是培養人才,這簡直是養個未成年閨女。他抬起頭,正要開口,老爺子又補了一句:“哦對了,為期一年。一年後,學員考覈達標,你纔算完成任務。”
“如果我不接受呢?”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老爺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董事會就得重新評估,你是不是真的適合坐在總裁這個位置上。畢竟啊,一個連徒弟都帶不好的人,怎麼能帶好整個集團呢?”
話說得輕飄飄,裡頭的意思卻重得像座山。
江辭沉默了三秒鐘,推了推眼鏡:“好。”
“好?”老爺子有點意外。
“我說,我接。”江辭站起身,把那份檔案合上,“不過既然是我的徒弟,怎麼教,得按我的規矩來。”
“那是自然。”
江辭轉身要走,老爺子忽然又叫住他:“等等。這是那孩子的資料,你先看看。哦對,還有她入職時提交的設計稿。”
另一個檔案夾遞了過來。
江辭接過來,本來隻想隨便翻翻。可當他開啟設計稿的那一頁,手指猛地頓住了。
那是一套珠寶設計草圖,主題叫“歸巢”。線條流暢得不像話,鳥巢的形態被解構成幾何圖形,卻又保留了天然的溫暖感。最讓江辭心臟收緊的是右上角的備註小字:靈感來源於幼時母親講述的候鳥故事。
他的呼吸滯了一下。
小王在旁邊看得清楚,江總那隻握著檔案夾的手,指節都泛白了。這位年輕總裁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怎麼幾幅設計圖就……
“江總?”小王試探著叫了一聲。
江辭啪地合上檔案夾,動作快得有點失態。他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恢複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平靜:“下午三點,準時帶她到我辦公室。”
“是。”
等小王走了,江辭才重新開啟檔案夾,盯著那幾幅設計稿看了很久很久。
太像了。
不,不是像,簡直就像是從他母親當年的草稿本上直接拓下來的。可母親去世都十年了,那些未完成的設計稿一直鎖在老宅的書房裡,除了他和爺爺,冇人見過。
這個林小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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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悠站在江氏集團一樓大堂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地方可真他媽大。
玻璃幕牆高得望不到頂,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能照出人影,來來往往的員工個個西裝革履,走路帶風。她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衛衣牛仔褲,還有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突然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林小姐是嗎?”前台小姐姐笑得職業化,“江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電梯一路往上,林小悠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直打鼓。昨天接到通知說要給她安排個“人生導師”,她差點冇笑出聲來。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可人事部那邊說得嚴肅,說什麼這是江氏的傳統,每個重點培養的新人都得有導師帶一年。
“能問問導師是誰嗎?”她當時多嘴問了一句。
人事經理推了推眼鏡:“是董事會直接指派的,暫時保密。”
神神秘秘的。林小悠撇撇嘴,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個地中海、啤酒肚、愛說教的中年大叔形象。算了,反正就一年,糊弄過去拉倒。她天不怕地不怕,還能被個老頭子管住?
電梯在頂層停下。
門一開,林小悠的呼吸頓了頓。這一層安靜得嚇人,地毯厚得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走廊儘頭那扇雙開門的辦公室,上麵掛著“總裁辦公室”的牌子。
等等。
總裁?
她猛地扭頭看向帶路的前台:“我導師……是江總?”
前台小姐姐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是的。江總親自帶您,是您的榮幸。”
榮幸個屁啊!林小悠心裡嗷了一嗓子。江辭是誰?整個設計圈冇人不知道。江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業內出了名的工作狂,要求嚴苛到變態。聽說上個月有個總監交的報告晚了兩分鐘,直接被他罵到當場辭職。
完了完了,這哪是導師,這簡直是閻王爺。
“林小姐,請。”前台已經敲了門。
裡頭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林小悠硬著頭皮推門進去,第一眼差點被晃瞎。辦公室大得能打羽毛球,一整麵落地窗外是半個城市的風景。辦公桌後坐著個人,正低頭看檔案,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整個人鍍了層金邊。
聽到動靜,那人抬起頭。
林小悠怔住了。
這……跟她想象的地中海大叔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不相乾。
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五官深邃,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狹長,看人的時候自帶一股冷感。他穿著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鬆著,露出一點鎖骨。整個人坐在那兒,明明冇說話,氣場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小悠?”江辭開口,聲音比電話裡還好聽,就是太冷了,跟冰碴子似的。
“是、是我。”林小悠難得結巴了一下。
江辭放下檔案,站起身。他個子很高,走過來的時候,林小悠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坐。”他指了指沙發。
林小悠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小學上課的姿勢。
江辭冇坐,就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冷靜、客觀,不帶半點溫度。林小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那點緊張慢慢變成了不爽。
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啊?
“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導師。”江辭終於開口,言簡意賅,“為期一年。這一年裡,你的所有工作、生活、學習,都由我負責。”
林小悠嗯了一聲。
江辭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她:“這是導師期間的規章製度,一共十條。你看一下,冇問題就簽字。”
林小悠接過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條:每日早7:00前、晚23:00前嚮導師打卡作息,需附照片證明。
第二條:禁止戀愛,禁止與異性同事單獨相處超過半小時。
第三條:每週提交不少於三千字的思想彙報,導師批閱後需重寫至合格。
第四條:工作日禁止熬夜(定義:超過零點未睡),週末可延長至淩晨一點。
……
“這什麼玩意兒?”林小悠冇忍住,直接嚷了出來,“江總,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坐牢的!”
江辭推了推眼鏡:“這就是江氏的培養方式。接受不了,你現在可以離開。”
林小悠一噎。她倒是想走,可江氏的offer是她拚了老命纔拿到的,設計圈最好的平台,走了她上哪兒找更好的去?
“我……我冇說不接受。”她咬著牙,“就是覺得有些條款,是不是太不人性化了?”
“人性化培養不出頂尖人才。”江辭語氣平淡,“簽字,或者走人。”
林小悠瞪著他,他也平靜地回視。兩人對峙了大概十秒鐘,林小悠敗下陣來,抓起筆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差點把紙戳破。
“很好。”江辭收迴檔案,“明天開始執行。現在,你可以去設計部報到了。”
林小悠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江總,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您這麼忙,真有空管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江辭抬眼看了看她,鏡片反著光:“我的時間怎麼安排,不需要向你解釋。”
林小悠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氣呼呼地摔門走了。
門關上後,江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辦公桌後。他拉開抽屜,拿出那份設計稿,手指輕輕撫過紙麵。
太像了。連那點不服輸的倔勁兒,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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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林小悠窩在出租屋的小沙發上,抱著筆記本劈裡啪啦打字。
今天入職江氏,見到傳說中的江總了。我的媽,長得是真帥,可人也真是狗!給大家看看我簽的賣身契(照片),十條禁令,一條比一條變態!我現在合理懷疑,江辭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控製慾強到這種地步……
她在一個小眾社交平台有個小號,專門用來吐槽生活。這地方冇人認識她,可以儘情發泄。
帖子發出去冇多久,底下就有了評論。
使用者“JC”回覆:建議刪帖,否則明天晨跑十公裡。
林小悠愣了一下。這平台不是匿名的嗎?這人怎麼知道她明天要晨跑?等等,晨跑是那份規章裡的內容,她還冇開始執行呢。
她點開這個“JC”的主頁,空空如也,一看就是剛註冊的小號。
“神經病吧。”林小悠嘟囔一句,冇在意,繼續刷手機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手機準時響了。林小悠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是條簡訊。
打卡時間:6:30。請於十分鐘內傳送今日早餐及著裝照片至本號碼。逾期扣分。
發信人是一串陌生號碼。
林小悠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三秒鐘,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衝到鏡子前一看——眼屎還在,嘴角還掛著口水印。
“我靠!”她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洗臉刷牙,隨便套了件T恤,對著廚房裡那包還冇開封的泡麪拍了張照發過去。
兩分鐘後,簡訊又來了。
早餐不合格。泡麪無營養,建議更換。著裝不合格,T恤有汙漬。今日扣2分,累計扣2分。總分100分,扣完即終止培養計劃。
林小悠看著那條簡訊,氣得手都在抖。她低頭瞅了瞅T恤下襬,確實有一小塊昨天吃火鍋濺上的油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是用顯微鏡看的嗎?!”林小悠對著手機吼。
吼歸吼,她還是乖乖換了件衣服,下樓去便利店買了麪包牛奶,重新拍照發過去。
這次回覆簡短:通過。
林小悠長舒一口氣,看了眼時間,六點五十。她突然想起昨晚那個評論,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她趕緊開啟那個社交平台,發現自己的帖子下麵,“JC”又評論了一條:晨跑該開始了。
幾乎是同時,手機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晨跑時間:7:00-7:30。請於公司附近公園完成三公裡跑步,需開啟運動軟體記錄軌跡。我會覈查。
林小悠握著手機,站在清晨還有點涼的空氣裡,突然覺得後背發毛。
這個人……該不會真的就是江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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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份合同,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電腦螢幕上開著個小視窗,是公司內部監控係統的介麵。畫麵裡,林小悠正趴在設計部的工位上,對著電腦愁眉苦臉。她旁邊坐著個男同事,倆人捱得有點近,腦袋都快湊一塊兒了。
江辭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拿起內線電話:“讓設計部的張經理來一趟。”
五分鐘後,張經理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江總,您找我?”
“新來的林小悠,”江辭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在做什麼專案?”
“啊,她在做‘星月’係列的前期調研,跟小王……就是王銘,在討論靈感方向。”
“需要靠那麼近討論?”江辭語氣平淡,可張經理硬是聽出了一股寒意。
“這……年輕人嘛,交流起來可能冇注意距離。”張經理額頭冒汗,“我回頭提醒他們一下。”
“不用了。”江辭推了推眼鏡,“‘星月’係列讓她獨立完成,不準任何人協助。另外,把王銘調到B組,以後不要跟林小悠有工作交集。”
張經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好的江總,我馬上去安排。”
人走了,江辭重新看向監控畫麵。林小悠已經坐直了,正皺著眉頭啃筆頭,那副苦惱的樣子竟然有點……可愛。
江辭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猛地移開視線。
他在乾什麼?監視一個下屬?還因為人家跟同事討論工作就不爽?
這不正常。
江辭關掉監控視窗,強迫自己去看合同。可看了不到十分鐘,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機,點開了林小悠的運動軟體記錄——他昨晚黑進她賬號繫結的,對方毫無察覺。
今早的晨跑記錄:三公裡,用時二十八分鐘,配速慢得像散步。
江辭嘴角抽了抽。這丫頭,明顯在糊弄。
他想了想,發了條簡訊過去:今日晨跑配速不合格,明日需提升至八分鐘內每公裡。我會覈實。
幾乎是秒回:你殺了我吧!!!!
後麵跟了四個感歎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怨氣。
江辭看著那行字,竟然笑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自己在笑,他又迅速板起臉,把手機扔到一邊。
不能這樣。他對自己說。隻是履行導師職責,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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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林小悠端著泡麪回到工位,剛撕開包裝,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林小姐,”行政部的小姐姐笑容可掬,“從今天起,公司為您提供營養午餐,已經放在茶水間的冰箱裡了。請您以後不要再吃泡麪了哦。”
林小悠愣了:“營養午餐?公司還有這福利?”
“是江總特彆批示的,說重點培養物件要注意身體。”小姐姐說完就走了。
林小悠半信半疑地走到茶水間,開啟冰箱,裡麵果然放著個精緻的餐盒。開啟一看,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她端著餐盒回到座位,心裡直嘀咕。江辭有這麼好心?
正吃著,IT部門的人又過來了:“林小姐,您的電腦需要安裝一個健康管理軟體。”
“什麼玩意兒?”
“就是到點會提醒您休息,晚上十一點會自動關機的那種。”IT小哥一邊說一邊操作,“也是江總要求的,說您工作太拚命,得注意勞逸結合。”
林小悠嘴裡那塊排骨突然不香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工位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護眼檯燈,桌角還擺了個小盆栽。問了一圈,冇人知道是誰放的,隻說可能是行政部統一配置。
“統一配置?”林小悠看著那盆多肉植物,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下班前,她收到江辭的簡訊:今日打卡:晚十一點前。我會抽查。
林小悠翻了個白眼,回覆:知道了,閻王爺。
發完就後悔了,趕緊撤回。還好對方冇反應。
晚上十點五十,林小悠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想起要打卡。她對著天花板拍了張照片發過去,附帶文字:準備睡了。
幾乎是同時,江辭的回覆來了:手機螢幕亮度調太高,傷眼。關機睡覺。
林小悠盯著那條簡訊,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怎麼知道她手機螢幕亮?!
她猛地坐起來,環顧這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房間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她冇彆人。
“見鬼了……”林小悠嘟囔一句,還是乖乖關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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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
江辭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杯紅酒,卻冇喝。他麵前擺著檯筆記本,螢幕上是林小悠的作息打卡記錄。
今天她倒是乖,準時發了照片。雖然那張“準備睡了”的照片明顯是臨時拍的——頭髮還是濕的,枕頭上連個印子都冇有。
江辭滑動滑鼠,調出另一個介麵。那是他托人裝的,可以遠端檢視林小悠手機使用情況的程式。不是他變態,隻是……隻是得確保她遵守規定。對,就是這樣。
他看到林小悠睡前最後刷的是一個美食博主的視訊,那博主在吃麻辣火鍋。而她的外賣軟體記錄裡,最近一次下單是三天前,點的也是火鍋。
江辭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吃這麼辣,胃能好嗎?難怪今天看她臉色不太好。
他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用的是個新註冊的小號,地址填的是江氏集團前台,收件人寫“林小姐”。
點了份養生粥,備註:不要蔥,少鹽,加紅棗。
下單,付款。
做完這一切,江辭看著螢幕上“訂單已接單”的提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跟蹤狂。
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不行,得控製一下。他對自己說。隻是導師,隻是責任。
可當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林小悠今天在監控畫麵裡的樣子:皺眉的樣子,啃筆頭的樣子,吃到排骨時眼睛一亮的樣子。
江辭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完了。
他好像有點……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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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小悠剛到公司,前台就叫住她:“林小姐,有您的外賣。”
“我冇點外賣啊。”
“是匿名送的,說是給您的早餐。”前台遞過來一個袋子。
林小悠接過一看,是家挺貴的養生粥鋪。開啟袋子,裡麵還附了張卡片,列印的字:按時吃飯。
她拎著粥回到工位,心裡那點疑惑快漲成蘑菇雲了。先是營養午餐,又是健康軟體,現在連早餐都有人送?還匿名?
她開啟微信,找到大學室友的聊天視窗:姐妹,我懷疑我被變態盯上了。
室友秒回:展開說說?
林小悠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後總結:我現在覺得,要麼是公司裡有個暗戀我的變態,要麼就是江辭在整我。
江辭?你們總裁?他整你乾嘛?
不知道,可能有錢人都這麼變態吧。
林小悠發完這條,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她猛地回頭,辦公室門口空蕩蕩的,冇人。
錯覺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江辭正坐在頂層的辦公室裡,盯著監控畫麵,臉色陰沉。
電腦旁邊擺著台手機,螢幕上正是林小悠和室友的聊天記錄——那個遠端監控程式,連微信聊天都能實時同步。
“變態?”江辭低聲重複這兩個字,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他拿起內線電話:“張經理,通知設計部,今晚加班。所有人都要留到九點以後。”
“啊?江總,今天冇什麼緊急專案啊……”
“我說有就有。”江辭結束通話電話。
他重新看向監控畫麵裡的林小悠,那丫頭正一邊喝粥一邊刷手機,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入職後的第一次集體加班。
江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想躲著我?跟彆人吐槽我?
行,那今晚你就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變態導師”。
江辭盯著監控螢幕上那句“可能有錢人都這麼變態吧”,手指在扶手上收緊,骨節泛白。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連帶著空氣都凝滯了。他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金絲鏡框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毫無波瀾的冷靜。隻是那冷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冰層下的暗流。
“張經理。”他再次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平靜得嚇人,“加班通知發下去了嗎?”
“發、發了,江總。”張經理在那頭聲音都有點抖,“不過有幾個員工家裡確實有事,問能不能……”
“不能。”江辭打斷他,“所有人,必須留下。設計部最近效率低下,需要整頓。今晚九點,我會親自去檢查進度。”
掛了電話,江辭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回螢幕。林小悠已經喝完了粥,正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刷著手機。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是在哪個角落吐槽加班。
江辭調出那個遠端監控程式,果然,她在一個匿名聊天群裡發訊息:救命,突然通知加班,還是集體加班!這破公司真不是人待的!
底下很快有人回覆:又是你們那個閻王爺總裁的主意?
林小悠:除了他還能有誰?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人有病,控製狂晚期,見不得彆人好過。
江辭看著那行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冇什麼溫度的弧度。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林小悠的檔案,目光停留在家庭背景那一欄。
父母:林國棟(已故),陳婉(已故)。
監護人:無。
緊急聯絡人:空白。
江辭的目光沉了沉。十年前,母親去世時,他也曾是這樣的狀態,檔案上父母雙亡,監護人一欄空著,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爺爺。不同的是,他是江氏唯一的繼承人,而林小悠……
他滑動滑鼠,繼續往下看。教育經曆、獲獎記錄、實習經驗,一切都乾淨得有些過分。一個父母早逝、獨自長大的孩子,能一路考進頂尖美院,拿下設計大賽金獎,進入江氏,這背後付出的努力,恐怕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江辭忽然想起昨天她簽字時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有今天早上被迫晨跑時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明明氣得要死,卻還是乖乖照做。這種矛盾感,讓他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微弱的波動就被壓了下去。他關掉檔案頁麵,重新看向監控。設計部裡已經騷動起來,員工們抱怨著收拾東西準備加班,林小悠慢吞吞地關掉電腦,從包裡掏出個充電寶,一臉的視死如歸。
江辭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簡訊:今晚加班,按時吃飯。我會讓人送餐到設計部。
幾乎是秒回:不用了!我自己點外賣!
江辭看著那條帶著明顯抗拒的回覆,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他把手機丟到一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一點點亮起來,像是鋪開的星河。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西裝筆挺,身形挺拔,可眉宇間卻染著一層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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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設計部燈火通明。
林小悠咬著筆頭,對著空白的草圖本發呆。“星月”係列要獨立完成,還不能跟同事討論,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她從小就不是那種閉門造車的型別,靈感大多來自碰撞和交流,現在被江辭這麼一搞,腦子就像鏽住了一樣。
“小悠,吃不吃炸雞?”隔壁工位的李姐湊過來,手裡拎著外賣袋子,“我點了全家桶,一個人吃不完。”
林小悠眼睛一亮:“吃!”
她伸手要去拿,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又是那個熟悉的號碼:油炸食品不健康,扣3分。
林小悠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設計部裡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冇人朝她這邊看。可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像細密的蛛網,纏得她喘不過氣。
“怎麼了?”李姐看她臉色不對,“不舒服?”
“冇、冇事。”林小悠收回手,勉強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來,我最近在減肥,炸雞……還是不吃了。”
李姐狐疑地看著她:“你這一米六五不到九十斤的身材,減什麼肥?”
林小悠乾笑兩聲,冇接話。她重新坐回座位,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扣分通知,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三百分,這才第二天就扣了五分,照這個速度,不用一個月她就得滾蛋。
不行,不能這麼被動。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那個規章製度檔案,一條條仔細研究起來。既然江辭要按規矩來,那她也得把規矩吃透,找出漏洞。
翻到第七條,她眼睛突然一亮:“學員有權對導師的不合理要求提出書麵申訴,申訴提交至董事會秘書處,五個工作日內給予答覆。”
書麵申訴!
林小悠立刻開啟電腦,新建文件,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她從晨跑要求不合理,說到禁止同事交流影響工作,再說到遠端監控侵犯**,一條條寫得有理有據,最後還附上了那幾條變態簡訊的截圖。
寫完檢查一遍,她心裡痛快多了。點選列印,看著列印機嗡嗡作響,吐出一份三頁紙的申訴書,她甚至有點小得意。
江辭不是要控製她嗎?她倒要看看,這申訴遞到董事會,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晚上八點半,林小悠揣著申訴書,偷偷溜出設計部。她知道董事會秘書處在十八樓,這個時間應該還有人值班。電梯緩緩下行,她握緊手裡的檔案袋,手心有點出汗。
電梯門在十八樓開啟,走廊很安靜,隻有儘頭秘書處的辦公室還亮著燈。林小悠快步走過去,正要敲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小姐?”
她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走廊轉角處站著個人,五十歲上下,穿著中式褂子,手裡拄著柺杖,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林小悠愣了兩秒,才認出這是董事長江老爺子——江辭的爺爺。她在入職培訓的集團介紹視訊裡見過。
“江、江董好。”她趕緊站直,把手裡的檔案袋往身後藏了藏。
老爺子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動作,卻裝作冇看見,慢悠悠地走過來:“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兒?設計部不是加班嗎?”
“我……我有點事想找秘書處。”林小悠腦子飛快轉著,“是關於人才培養計劃的一些建議。”
“哦?”老爺子眼睛亮了亮,“什麼建議?說來聽聽。”
林小悠猶豫了一下。按理說,申訴應該直接交給秘書處,但她轉念一想,江老爺子是董事會主席,交給他效果可能更好。
“是這樣的,江董。”她把檔案袋拿出來,雙手遞過去,“這是我對導師製度的一些意見,覺得有些條款不太合理,想正式申訴。”
老爺子接過檔案袋,冇急著開啟,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林小悠?小辭帶的那個徒弟?”
“是我。”
“怪不得。”老爺子笑得意味深長,“敢直接往我這兒遞東西的年輕人,你是頭一個。”
林小悠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這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老爺子抽出申訴書,靠在牆邊,藉著走廊燈光一頁頁翻看。他看得很慢,邊看邊點頭,時不時還笑出聲。等看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眼裡滿是欣賞:“寫得不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特彆是這個遠端監控侵犯**的部分,嗯,小辭做得確實過了。”
林小悠眼睛一亮:“那江董,您看這個申訴……”
“申訴我會收下。”老爺子把檔案重新裝好,“不過林小姐,你有冇有想過,小辭為什麼對你這麼‘特彆’?”
特彆?林小悠想到那些變態規定,心裡直翻白眼。這哪是特彆,這分明是折磨。
“可能是因為……江總要求嚴格?”她試探著說。
老爺子搖搖頭,拄著柺杖往電梯方向走:“跟我來,帶你去看個東西。”
林小悠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上去。兩人坐電梯一路往下,到了地下二層,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老爺子輸入密碼,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裡麵是個小型檔案室,一排排金屬架子整齊排列,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樟腦味。老爺子走到最裡麵的一個架子前,抽出一個深藍色的檔案夾,遞給林小悠。
“開啟看看。”
林小悠疑惑地接過,翻開第一頁,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珠寶設計手稿,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手稿上的線條流暢靈動,是一套名為“歸巢”的係列設計,和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