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她袖口黑影攢動,蠍尾微翹、蜈蚣探須、毒蜂嗡鳴,腥氣撲鼻,令人胃裏翻江倒海。
他索性閉眼,冷聲道:“顧雲項上人頭,天地門先取了!”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光射向鎮中心。
“哼,甩不掉老孃!”
麻衣老嫗袖風再起,毒霧翻湧,緊追而去。餘人亦不甘落後,紛紛騰躍奔襲,目標直指顧雲府邸!
石堅早算準顧雲藏身之處,隻待合圍,甕中捉鱉!
至於那些守鎮兵卒?血肉之軀,修為孱弱,連當絆腳石都不配!
此刻這些靈幻界頂尖高手,卻似餓極的豺狼,眼裏隻剩獵物,哪還管什麼律法、道義、因果!
可就在這時——
“諸位請留步。任家鎮已封禁,閑雜人等,不得擅入。”
趙天林孤身一人,負手立於街口,擋在眾人之前。
麻衣老嫗理都不理,袖口一抖,一條墨鱗蜈蚣電射而出!
“小輩,誰給你的膽子攔路?活膩了!”
趙天林雖已年過四旬,但被喚一聲“小輩”,倒也不算失禮。
他神色未變,語氣平靜:“我是鎮上五萬兄弟的頭兒,顧先生的親信——你說,我的膽子,是從哪兒來的?”
顧先生?
老嫗瞳孔驟縮,袖中蟲群突然躁動不安,亂撞亂爬!
“快撤——!”
後方那中年道人失聲疾呼。
遲了。
老嫗頭顱已被摘下,懸在半空,猶帶驚愕。
不知何時現身的顧雲,一手拎著那顆腦袋,掃了一眼,隨手擲於塵土。
他搖頭冷笑:“臉醜,話多,本事稀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活得久的,哪個不是閉緊嘴、蹲穩坑?”
嗤——
不死魔焰自他指尖迸出,瞬間裹住屍身與毒蟲。
烈焰灼燒,濃煙蒸騰,黑霧掙紮翻滾,卻被焰火死死鎖住,寸寸焚盡,連一絲餘燼都逃不出去。
中年道人臉色煞白,緩緩放下掩鼻的手,拱手沉聲道:“閣下好手段!竟能無聲無息破了五毒教的‘千蠱蝕魂’!”
靈幻界誰人不知——五毒教,萬物皆毒。
哪怕人已斷氣,屍身仍蘊劇毒。
若用尋常烈焰焚燒那老嫗,整座任家鎮怕是頃刻化為焦土!
可眼下,竟被顧雲輕描淡寫便破了局!
趙天林昂首闊步踏出人群,聲音如鐵鎚砸地:“早勸她滾,偏要橫著進、豎著走!如今輪到你們——走,還是不走?”
“選死,還是逃?”
“你——!”
中年道人身側,一名妖修暴怒而起,衣袍鼓盪如風。
趙天林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你什麼你!敢上前一步,我當場撕了你!兄弟們,亮傢夥!”
唰!唰!唰!
一排排火銃寒光刺眼,數門重炮森然列陣。
原來他身後並非空無一人,而是早早伏下精銳!
再有顧雲坐鎮後方,難怪今日氣焰如沸,不可一世!
中年道人與身後一眾地師臉色驟變,麵皮抽搐,青筋直跳。
他們又不是顧雲,肉身硬抗子彈炮火?那是送命!
石堅算準了顧雲落腳之處,卻沒料到——顧雲早將他們的行蹤、節奏、心思,盡數看穿!
這一回,他們是被石堅活活坑進了絕地!
趙天林小跑至顧雲跟前,躬身抱拳:“火器齊備,隻待顧先生一聲令下!”
顧雲眸光微斂,語氣平靜:“再等等,還有人未到。”
趙天林眼睛瞪得溜圓:“您是說……?”
顧雲目光一掠,投向東方。
轟——!
一聲驚雷炸裂長空!
緊接著,漫天彈影如蝗,密密匝匝撕裂雲層,直撲鎮心!
趙天林腿肚子一軟,當場破口大罵:“張元明!萬良才!兩個狗東西!老子做鬼也先扒了你們祖墳!”
轟!轟!轟!
任家鎮上空騰起滾滾黑煙,硝火瀰漫,灼浪翻湧。
趙天林抱著腦袋蹲在原地,等了半天,抬頭一瞧——自己毫髮無傷,手下也個個完好!
唯見頭頂懸著一片翻湧不息的幽紫魔焰,綿延如幕,層層疊疊。
所有炮彈尚未落地,已在半空撞上魔焰,轟然爆開,碎成齏粉!
趙天林立馬堆起笑臉,連聲拍掌:“顧先生神乎其技!真高人,真高人啊!”
這般覆蓋式轟擊,一鎮一村,轉瞬夷為平地。
可顧雲隻抬了抬眼,便將滅頂之災攔在了天外。
果真,有手就行!
忽聽張副官失聲驚叫:“顧先生!大帥!人……人全沒了!”
趙天林猛一扭頭——眼前哪還有半個身影?
“別慌,人沒撤,全貓起來了。”
顧雲語氣淡淡,卻讓趙天林與張副官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明刀明槍尚可防,暗箭藏鋒才最要命!
顧雲雙目微眯,瞳中五色流轉,明滅不定。
吞納女吸血鬼之後,在天地之力浸潤下,他已悄然摸到一絲玄機。
凡夫俗子不引靈氣,可但凡修行者,一舉一動皆牽動天地脈動。
而他此刻,正借五色神瞳,清晰照見那一道道遊走於虛空中的靈息軌跡。
靈幻界來人,再難遁形!
“顧先生……”張副官牙齒打顫,“他們該不會惱羞成怒,回頭拿我們泄憤吧?”
趙天林反手就是一記腦瓜崩:“問那麼多作甚?護住顧先生,就是保命!”
嘴上說是護衛,實則巴不得貼緊顧雲,當塊免死牌。
顧雲也不點破,隻低聲提醒:
“這群人畏火器,可若真被逼到絕路,拚命起來,你們切莫硬扛。若非忌憚損耗過甚,早掀了這任家鎮!”
“這麼狠?”趙天林喉結一滾,嚥下一口乾氣。
話音未落,東邊忽傳一聲洪鐘巨響,震得瓦片簌簌抖落:
“還喘氣的,趕緊應一聲!現在歸順,萬良才饒你不死;再躲下去——我親手把你們從地縫裏轟出來!”
趙天林咬牙啐了一口:“這狗娘養的,還想策反老子的人!”
若不知萬良纔此行真正目的,他真可能帶著弟兄跪地求生——
橫豎是個死,炸成灰不如賭一把活路。
可如今?想都別想!
降了,立刻就被拖去當祭品!
儘管顧雲早有交代,仍有幾個膽怯的小兵,腿一軟就撂了槍。
任家鎮邊緣,一個個身影垂手而立,槍口朝地。
誰也不知,放下槍那一刻,命,也就一併交出去了。
“我認栽!我認栽!萬大帥,刀下留人啊!”
緊接著,更多人扔了槍,槍管叮噹砸在地上。
“萬大帥,我們跟定您了!”
“萬大帥,秦始皇陵的入口,我熟!帶您直搗黃龍!”
“大帥,趙天林藏在哪,我閉著眼都能摸到——抓他回來,聽您發落!”
一個接一個兵卒跪地歸順,膝蓋砸進泥裡都顧不上擦灰。
趙天林氣得牙根發顫,喉嚨裡滾著低吼,唾沫星子濺了一臉也渾然不覺。
被最信得過的人反手捅刀,比挨一記悶棍還疼。
可顧雲依舊站得筆直,眼皮都沒多掀一下,像眼前這場亂局,不過是刮過耳畔的一陣風。
暗處樹影裡,一名妖修眯起眼:“這顧雲魔頭太沉得住氣……怕不是埋了雷?”
“八成還有後手,咱們盯緊些。”天地門修士壓低嗓音,袖口微顫。
另一人冷笑插話:“哼,仗著修為硬,尾巴翹上天了。等他鬆半口氣,咱們一擁而上,讓他當場神魂俱滅!”
可笑一群地師巔峰的老江湖,人多勢眾,卻縮在牆根底下打埋伏!
倒也不能全怪他們膽小——
麻衣老嫗,就是他們當中最硬的那塊骨頭,連天師見了她都繞道走,就怕沾上她一身蝕骨毒霧。
偏偏顧雲抬手之間,老嫗人頭已滾落塵埃,屍毒更是被燒得一乾二淨,連灰都沒剩。
單這一手,就足夠讓他們脊背發涼、手心冒汗!
就在他們屏息窺伺時,場中風雲再變——
“我說萬良才,這地方,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萬良才左翼塵土微揚,一隊人馬慢悠悠踱了出來。
領頭那人頭頂鋥亮,胸前掛滿勳章,金光晃眼,活像剛從慶功宴上溜達過來,半點不像來拚命的。
萬良才一見,臉色驟然鐵青。
“張元明!你這是要翻臉?!”
張元明“哢噠”一聲甩開槍機,朝槍口吹了口氣,火星一閃而沒。
“翻臉?老子還沒進城,你就搶到我碗裏來了?”
萬良才額角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響。
一個是華北軍統帥,一個是東北軍扛鼎人物,手下各自攥著十萬虎狼之師。
火藥味濃得嗆鼻,空氣綳得像拉滿的弓弦,全場鴉雀無聲。
眼看任家鎮方向的兵卒已收步駐足,身後將士也都齊刷刷望向自己,萬良才隻得“嘩啦”一聲拔出配槍。
地盤可以分,裝備可以送,但臉麵——絕不能當眾撕下來踩!
他指著張元明鼻子罵:“呸!東西又沒刻你名字,你算哪根蔥?想要?行啊,拳頭說話!”
張元明啐出一口濃痰,直濺到三步外:“老子一路憋著沒吭聲,你還真當我啞了?這兒的東西,早就是我的!橫豎早晚要乾,不如現在就見個真章!”
萬良才反倒一怔——沒想到這老傢夥,真敢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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