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珠珠急得直跺腳。
顧雲就兩條胳膊,眼看被瓜分乾淨,她眼珠一轉,踮起腳尖,“啪”地在他額頭上印了個響亮的吻。
她耳根泛紅,卻強作鎮定:“顧大哥別誤會,這是洋人那邊最莊重的謝禮!您是我們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隻能這麼謝您了!”
顧雲差點笑出聲。
謝禮?他活了兩輩子,頭回聽說親額頭是西洋規矩!
話音未落,院門外猛地闖進一人——
“顧先生,我們……”
那人瞥見眼前光景:顧雲左右環抱著兩位姑娘,額上還明晃晃印著一枚唇印,話頭當場卡住,臉色一白,轉身就要溜:“哎喲,打擾了!我改日再來!”
顧雲哭笑不得,趕緊揚聲喊住:“張副官,有事直說!”
菁菁和任婷婷霎時鬆手,退到一邊,臉頰燒得滾燙。
任珠珠卻挺直腰桿,目光落在自己傑作上,嘴角悄悄翹起。
張副官穩了穩呼吸,壓低聲音道:“顧先生,秦始皇陵的位置,找到了!”
顧雲眸光驟然一熾:“帶路!”
任家鎮西五十裡外,莽莽山林如墨染。
張副官在林緣勒步,抬手一指遠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小土包破土而出,擠得人心裏發毛。
“顧先生,就是這兒!”
顧雲抬眼掃去,滿目皆是這種突兀隆起的土丘。
新翻的泥土顏色淺淡,與周遭深褐山色格格不入,像大地猝不及防裂開的一道道傷疤。
趙天林麾下的兵士正穿梭其間,撥土探穴,動作愈發遲滯。
張副官抹了把額角冷汗,嗓音發緊:“這些土包,前幾日壓根沒有!是昨兒夜裏‘拱’出來的。底下全是兵馬俑,埋得極深。粗略估算……足足二十萬尊!”
二十萬!
顧雲瞳孔微縮,唇角掠過一絲冷意。
始皇手筆,果然不是凡人能揣度的——陶胎塑骨,百萬工役,傾國之力堆砌一座死後的軍陣!
他俯身蹲在一具被刨開的土包旁。
幾尊兵馬俑靜臥其中,鎧甲紋路清晰,陣列嚴整,彼此呼應如活物待命,彷彿隻等一聲號令,便要撕開黃土,重新列陣廝殺。
“陪葬,還要擺出攻守之勢?”
“不對勁。”
他眼中忽地浮起五色微芒,氣息沉凝,神識如絲如縷探入陶胎深處。
以他之能,不過須臾——
真相刺破錶象:
這些俑,是活的。
隻是封在陶殼裏,沉睡千年,隻待血引燃魂,便可睜眼復蘇!
“顧先生,可是看出什麼了?”
張副官見他神色陡變,急忙湊近。
顧雲緩緩起身,聲音低沉:“陶泥裡摻了人血、骨粉;方位暗合九宮星圖,自成大陣。隻要一場血祭,足夠喚醒它們。”
“什麼?!”張副官如遭雷擊,脊背一僵,牙齒咯咯打顫。
不遠處幾個挖土的士兵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這比撞見厲鬼更瘮人——鬼還怕符咒,可這二十萬陶俑一旦睜眼,誰來擋?
顧雲抬步往林子深處走,撥開濃密枝葉,一座琉璃穹頂赫然露角。
那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幽藍冷光,鋪展麵積,竟與他買下的整座府邸相當。
按如今市價,單這一片瓦,就能換下半個任家鎮!
張副官喉結滾動,乾咽一口:“顧先生……我們試過炸、撬、鑿,連琉璃縫都沒崩開一道。若全靠人力挖通,少說也得一個月!”
顧雲擺了擺手,嗓音低沉,“收工吧,別刨了。這琉璃頂底下壓著一道禁製,凡夫俗子連邊都碰不得。你該燒高香——幸好撬不開它。否則甭說十萬人,就是百萬雄兵紮堆兒往裏沖,眨眼間也得灰飛煙滅。”
張副官眼珠子幾乎要彈出眼眶,喉結一滾,轉身就吼:“全給我住手!聽見沒?顧先生髮話了!誰敢再往前湊半步,軍法伺候!”
“是!”
挖瓦的兵士早嚇白了臉,鐵鍬鎬頭扔了一地,連滾帶爬往後撤。
張副官偷偷瞥了眼旁邊那座新壘的土包,後背一涼,下意識往顧雲身側又貼緊了幾寸。
“顧先生,咱們……是不是該回鎮上了?”
顧雲頷首。
他方纔粗略掃過陵口,便已斷定:秦始皇陵早被人啟過一次,如今封了兩重鎖——一層是古陣凝成的琉璃殼,一層是更陰沉的老咒,像毒藤纏著棺槨。
以他如今的本事,掀開陵門不過抬手之勞。可但凡動了真格,整座地宮頃刻崩塌,連同裏麵所有東西,化作齏粉。
所以——
隻有一條活路:獻祭。
絕煞大陣,非人血不破;血越烈,陣越鬆,一線生機才肯露個縫。
任家鎮。
趙天林在新修的大帥府裡來回兜圈,靴底把青磚磨得發亮。
門口哨兵剛探進半個身子,他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對方衣領。
“人呢?顧先生回來沒有?!”
士兵一臉懵,“大帥,我……就是來問您用不用開飯。”
“飯?飯你個頭!”趙天林反手一記耳光,把人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其餘衛兵全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
趙天林狠狠吸了幾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扭頭對那暈乎乎的兵道:“快!找顧先生!就說十萬火急,立刻見我!”
那兵苦著臉——他不過是個管糧草的,上哪兒找人去?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傳來一聲清朗男聲:
“大帥,何事火燒眉毛?”
趙天林一怔,隨即狂喜,三步並作兩步搶出門去。
“顧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剛從驪山折返的顧雲,張副官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趙天林語速飛快:“顧先生,剛截到密報——西涼高雲、東北張元明、華北萬良才,三路人馬全朝咱這兒壓過來了!”
“哦?”顧雲眉梢微揚,“沖秦始皇陵來的?”
趙天林猛地睜大眼:“您……怎麼連這都猜得到?!”
顧雲沒答。
王賁現身絕非偶然;雙層封印更是鐵證——始皇當年必曾破封而出,又被強行摁回去!
任家鎮偏僻如荒村,三支大軍卻卡著陵墓現世的時辰齊刷刷殺到,這哪是巧合?分明是嗅著腥味來的狼群。
顧雲踱進堂屋,落座,指尖輕叩桌麵:“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開啟陵門?”
“顧先生神機妙算!就是要開陵!”趙天林拍案叫絕,旋即呸了一聲,“聽說開陵得用活人血祭,我這才明白,這群王八蛋為啥巴巴把陵址捅給我——打的就是把我當祭品的主意!”
顧雲略一挑眉:“陵墓方位,是他們主動告訴你的?你們兵力差多少?”
趙天林頓時垮下臉:“顧先生,實不相瞞,我這點人……真不夠看!雖說吞了陳東那狗賊的殘部,可跟他們比,就跟紙糊的一樣薄!這次還是他們先遞的帖子,平時我躲都來不及,生怕他們順手把我這點家底給端了!”
顧雲眸色一沉。
趙天林雖遭重創,仍有五萬可用之兵。
而眼下奔著任家鎮來的,怕是每一路都不下十萬!
三方合圍……
近五十萬鐵甲!
兩個任家鎮加起來,人口也不過如此!
“好一場翻江倒海的大仗啊。”顧雲輕嘆。
趙天林愁得直撓頭:“顧先生既已料透,必有破局之策?五十萬刀鋒一到,我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整個任家鎮怕也要被踏平!”
顧雲唇角一勾:“破局?對付他們——伸手就能辦。”
趙天林和張副官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對視一眼,滿麵苦相。
得,顧先生一張嘴,他倆連同五萬弟兄,全成了廢手廢腳的擺設。
茅山。
西涼軍統帥高雲重重拍了拍老友肩頭:“人死不能復生,放心,賢侄這口血債,我替你討回來!”
石堅緩緩轉過臉,眼裏沒一絲溫度,隻有冰碴子刮過的冷光。
三十九
“這血債,我親手來討。”
高雲見慣了刀光劍影、屍橫遍野,可被石堅這一眼掃過,脊背竟不受控地一顫。
渾身筋肉驟然繃緊,連呼吸都滯了一瞬——眼前這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兄弟,此刻竟像換了副皮囊,冷得刺骨,沉得壓人。
好在。
石堅壓根沒把目光多留半分。
他將那塊刻著兒子名諱、裂痕蜿蜒如蛛網的命碑緩緩收進黑檀木匣,袍袖一揚,聲如鐵釘落地:
“啟程!”
今日,茅山掌門石堅下山!
另兩路兵馬亦未停歇,快馬加鞭,直撲任家鎮!
“聽說沒?真要打起來了!”
“唉,誰不知道啊!任老爺全家連夜搬空,連門神都揭走了!”
“攢半輩子的瓦房田產,眨眼又得從頭熬,命薄如紙喲!”
“閉嘴吧!跑,還能活;杵在這兒,怕是連灰都不剩!”
“好端端的,怎麼就捅了這個馬蜂窩?”
“傳說是秦始皇陵現世了!龍脈崩、陰氣湧,凶煞衝天!”
秦始皇陵現世第五日。
秋生和文才蹲在牆根底下聽街坊七嘴八舌,心口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轉身就往屋裏沖,急吼吼地勸九叔……
文才抹著汗道:“師父!大夥兒都撤了,咱也蹽吧!”
秋生忙不迭附和:“對對對!再不走,鎮子就要成空殼子了,留著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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