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剛踏出教堂門檻,抬眼便見此景,渾身汗毛倒豎:“怎會如此?他們明明中的是輕毒!”
“師父!救我們——”秋生和文才慘白著臉,一頭紮進他背後,抖得像秋風裏的枯葉。
“說!到底出了什麼岔子?”九叔聲沉如鐵,目光凜冽。
按理說,蝙蝠所攜屍毒雖烈,卻非即死之症——浸糯米、熏艾草,三日便可滌凈。
他們分明是去備葯的,怎反倒成了行屍走肉?
秋生搶著開口:“師父!鄉公所裡詐屍了一具洋殭屍!見人就咬,當場就變了一片!我們剛進門,就被圍住了!”
文才連連點頭:“對!滿院子都是跳的!太瘮人了!”
“那殭屍……好像還穿著黑鬥篷,金髮藍眼……”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趕話地拚出全貌:
原是帶所長與村民回村熬糯米,誰知鄉公所內陰風驟起,數具殭屍破門而出,追著人狠咬不放。
所長和那幾個本就中毒的村民,再挨幾口,當場抽搐、翻白、獠牙瘋長……
秋生文才哪還敢多留?拔腿就蹽,一路逃上山來。
此時抬眼望去——山下密密麻麻,全是晃動的人影: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盡數屍化,跌跌撞撞朝教堂湧來!
而在那屍潮盡頭,一道黑影懸於半空,衣袍獵獵,無聲逼近。
“飛僵?!”九叔眉峰一跳——能離地而行的,唯有屍王級存在,通天徹地,萬屍俯首!
可下一瞬,他呼吸一滯:“不對……不是飛僵,是洋屍!”
那人裹著漆黑長袍,金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正朝著教堂,禦風而來。
二十一
文才撓著後腦勺,一臉懵懂:“師父,西洋殭屍……到底是啥玩意兒?”
秋生手起掌落,“啪”一聲拍在他後腦勺上,沒好氣地翻白眼:“蠢貨!字麵上的意思——洋鬼子養的屍!”
話音未落,
顧雲已從教堂拱門下緩步踱出。
秋生和文才脊背一僵,雙雙倒抽冷氣,差點原地蹦起三尺高。
“你、你咋在這兒?!”
兩人腿肚子直打擺子,牙關咯咯作響。
顧雲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如刀,直釘在那男吸血鬼身上——瞳孔驟然泛起赤紅幽光!
殭屍目!
破障視!
他一眼穿透血肉之軀,竟見對方體內盤踞著一團濃稠熾烈的氣運,金紅交織,凝若實質,彷彿隨時要騰空而起。
這氣運之盛,竟不遜於皇族殭屍,更壓過任天堂半分!
“劇情似曾相識,可處處透著邪門……莫非因我入局,天地直接掀了難度蓋子?”顧雲心頭微沉。
皇族殭屍比原著兇悍三分,任天堂也暴烈得反常——
怕不是氣運反哺,硬生生把它們喂成了怪物!
眼下更離譜:吸血鬼竟敢大白天橫行,陽光曬在身上連個泡都不起,戰力更是狂飆到令人頭皮發麻!
男的堪比屍王,女的已是伯爵之身,隻怕一爪就能撕裂山岩!
九叔渾身繃緊,如臨深淵。他卡在地師巔峰多年,距天師僅隔一線,卻始終撞不破那層無形壁壘。
天賦不差,隻是氣運滯澀,命格被死死壓住——否則早該踏破門檻!
“嗷——!”
“嗷——!”
數十村民嘶吼著沖向教堂,雙眼渾濁泛灰,麵板青紫泛鐵鏽色,全被屍毒蝕骨腐髓,徹底化作活屍!
“秋生!文才!墨鬥線——快!”九叔厲喝如雷,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紮進屍群!
嗖!嗖!嗖!
七星步踏碎塵土,殘影疊疊,人影在屍堆裡穿花繞柳。
他左手探入懷中,指尖翻飛,一張張鎮屍符簌簌彈出——
啪!
啪!
啪!
黃紙貼額,屍身頓僵,如同被釘在時光裡的木偶。
秋生、文才手腳麻利,墨鬥線抖開如網,眨眼就把這群活屍圈得密不透風。
“吼——!”
破風聲炸響!男吸血鬼裹著黑袍疾掠而至,披風獵獵如蝠翼展開,直撲九叔麵門!
“哼!番邦屍傀,也配耀武揚威?”九叔冷笑,牙尖咬破指尖,鮮血抹上桃木劍——
唰!
劍身驟亮,金芒暴漲,似有神火纏繞劍刃!
他旋身突刺,劍尖撕裂空氣,直取吸血鬼心口!
這一招,斬過百屍、破過千僵,桃木驅穢,精血克陰,專破金剛不壞之軀!
九叔甚至已看見劍鋒沒入胸膛、黑血迸濺的畫麵……
可下一瞬——
哢嚓!
桃木劍撞上胸口,應聲斷作兩截!
九叔瞳孔驟縮,秋生文才當場傻眼。
啥?!
桃木劍廢了?!
屍王捱上一記都得皮開肉綻,這洋貨竟毫髮無傷?
男吸血鬼也是一愣,低頭瞅了眼胸前破開的衣洞,頓時暴跳如雷!
“吼——!”
他雙臂狂舞,十指暴長,指甲泛著青黑寒光,削鐵如泥,裂石如紙!
九叔猛然回神,手忙腳亂又掏符——
啪!
黃紙狠狠拍上對方額頭!
吸血鬼渾身一僵,真就定在原地,紋絲不動。
秋生文才喜形於色,拍手叫好:
“師父牛啊!”
“洋殭屍傻愣愣的,比咱村老槐樹底下那幾具還憨!”
兩人湊近圍觀,嘖嘖稱奇。
顧雲倚在教堂門框邊,嗤笑出聲:“離遠點,再近一步,你們倆就成乾屍了——這玩意兒,道術不沾身,符紙當紙巾,桃木劍當牙籤。”
“胡說!”秋生急得直擺手,“我師父明明……”
話沒落地,他眼珠子差點瞪脫眶——
吸血鬼緩緩歪頭,伸手“滋啦”一聲,把額頭黃符整張揭下!
又低頭端詳兩秒,慢條斯理撕成碎片,隨手一揚,紙屑紛飛如雪。
“Areyouinsane?(你瘋了嗎?)”
他操著一口流利英文,語氣滿是荒謬。
九叔臉色鐵青,終於品出不對勁——這屍,根本不怕道法!
“快!墨鬥網!上大網!”他嗓子都劈了叉。
秋生文才撒丫子狂奔,抄起墨鬥網就往回甩——
“罩死他!”
話音未落,二人齊齊發力,墨線翻湧如浪,兜頭罩下!
嘩啦!
烏黑墨線織成天羅地網,專絞屍煞,專縛陰魂!
秋生揚眉吐氣:“我耗了七七四十九天淬鍊的墨鬥天羅,韌如玄鐵、密似蛛網,連屍王都掙不開!”
九叔嘴角微揚,這墨鬥天羅早被他祭煉成器,絲線浸透硃砂、纏滿符咒,尋常殭屍沾上即僵,屍王也得困個三四個時辰。
他本有十足把握——縱不能伏魔,也必能鎖其行動。
那男吸血鬼被兜頭罩住,瞳孔驟縮,耳聽秋生狂笑,心頭一緊,真以為撞上了剋星。
秋生叉腰大笑:“還不跪地求饒?等死吧!哈哈哈——”
顧雲靜靜旁觀,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傻子,純屬作死。”
男吸血鬼臉色陰沉下來,眯眼打量那張黑線織就的網,越看越懵。
“就這?”
“臥槽?我還當是啥神兵利器,結果就是張破漁網?”
他心裏直翻白眼,剛那一哆嗦,差點以為自己撞見了東方降魔祖師,結果竟是個紙老虎?越想越火大,像被當猴耍了一通。
他五指一攥,狠命一扯!
嗤啦——
墨線寸斷,灰飛煙散。
秋生和文才臉上的笑當場凍住,嘴巴半張,眼珠子幾乎瞪出眶外。
就算早知屍王難纏,也不至於一扯就散啊?
“我靠?!”
“墨鬥天羅對他跟撓癢似的?莫非……是個冒牌貨?”
兩人邊嚷邊蹽,撒丫子躲到九叔背後,肩膀還在抖。
九叔麵色鐵青,指尖發涼。他萬沒料到,這張壓箱底的法器,竟連一息都沒撐住。
“莫非……西洋屍骸,筋骨血脈與中原不同?”他低聲自語,目光倏然掃向教堂門口的顧雲。
隻見顧雲抱臂而立,唇角噙笑,神情輕鬆得像在茶館聽評書,九叔眉頭擰成了疙瘩。
“撤!”
他低吼一聲,一手一個拎起秋生和文才後頸,轉身疾退,衣袍獵獵生風。
九叔嫉惡如仇不假,可從不拿徒弟性命賭氣——這西洋殭屍邪得離譜:桃木劍刺不進,鎮屍符貼不住,墨鬥網撕就撕,他半輩子攢下的手段,全成了擺設。
“定是水土異變,臟腑迥異!得用洋法子,才能治這洋屍!”他一邊倒退一邊咬牙道,腳跟已踩上教堂台階。
“吼——!”
男吸血鬼仰天怒嘯,黑氅轟然炸開,身形騰空而起,挾著腥風直撲教堂大門!
九叔脊背一涼,秋生腿肚子直轉筋,文才嗓子發乾。
“完了完了,他真怒了,回頭肯定先啃咱倆!”
秋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早知道閉嘴裝啞巴,誰想到這洋殭屍比山魈還暴!”
文才一把拽住他袖子:“師兄,他肯定先挑你下手!我估摸著……我排第三!”
“蠢貨!你當自己能跑出他手掌心?”
師兄弟又吵上了。
九叔卻已橫臂凝神,掌中一枚銅錢錚然躍出——五帝錢,陽氣熾烈,專破陰祟。
可就在他踏步欲迎、指訣將起之際——
那吸血鬼竟從三人頭頂呼嘯掠過,雙足一點教堂尖頂,穩穩落定!
“啥?!”
秋生和文才齊齊愣住,下巴差點砸地上。
連九叔也頓住腳步,眼神銳利如刀,滿是驚疑。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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