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嘉嘉大廈的時候,樓道裡的燈還亮著。
林楓靠在二樓樓梯口的牆上,手裏捏著半瓶礦泉水,兩手插兜。
金正中蹲在他腳邊,手裏攥著一疊符紙,臉上寫著“我快嚇死了但我不能說”。
況復生站在三樓的拐角,身邊是王珍珍和歐陽嘉嘉。
金守正手裏抱著那把菜刀,站在四樓的門口,金媽靠在他背後,擀麵杖橫在胸前。
羅開平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睡衣,從五樓探了個腦袋下來,頭髮翹了半邊。
所有人都醒了。
馬小玲走進來的時候,渾身的龍戰衣沾著灰和碎石粉末,伏魔棒上還殘留著跟山本一夫硬碰硬時崩出來的紫色裂紋。
況天佑被堂本真吾架著,斷了三根肋骨,銀白長發上全是灰。
何應求瘸著腿,後腦勺磕出了一個包。
堂本真吾最慘——左肩脫臼,右膝擦了一大塊皮,臉上還嵌著碎石渣子。
三個戰鬥力從一樓走到二樓,全程沒人吭聲。
王珍珍站在樓梯口,看到況天佑那副模樣,嘴唇動了一下,但沒衝上去。
她隻是快步進了況天佑家的廚房,端了杯水出來,放在過道的窗台上。
況天佑路過的時候,停了一秒,把水端起來喝了。
沒說謝,也沒說別的。
王珍珍也沒多待,轉身回了自己家。
二十分鐘後。
所有人擠在況天佑家的客廳裡。
沙發不夠坐,金正中搬了兩把椅子從樓下扛上來。
何應求坐在餐桌前麵,把帆布包裡剩下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破碎的桃木劍、裂了角的八卦鏡、兩張燒焦的五雷符殘片。
他往桌上一攤,抬起頭,掃了一圈屋子裏所有人的臉。
“我先說結果。”
何應求的嗓子幹得快冒煙,端起況復生遞來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今晚來的這個山本一夫,跟我們之前打過的那個,不是一回事。”
況天佑靠在沙發扶手上,肋骨還沒接好,王珍珍給他纏的繃帶被冷汗浸透了。
“他被人灌了魔氣。”
何應求從口袋裏翻出那張天文曆法表,鋪在桌上。
“我之前查的時候就隱隱有了猜測,今晚算是驗證了。”
馬小玲站在何應求旁邊,雙手撐在桌沿上。
“求叔,別賣關子了。'葬月'到底是什麼?”
何應求深吸了一口氣。
“遠古時代,三界之間有一道屏障,隔絕了人間、天界和魔界。有一尊魔主,叫羅喉——”
“林楓提過這個名字。”馬小玲瞥了一眼蹲在角落裏啃蘋果的林楓。
“對。羅喉是遠古最強的魔主。他搞了一個儀式叫'葬月'——用天勇者的未婚妻,也就是聖女的鮮血在月圓之夜染紅月亮,撕開三界屏障,讓魔界的力量灌入人間。”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何應求繼續往下說。
“當年阻止羅喉的,是五個人。五個被選中的勇者——天、地、風、火、空。他們合力封印了羅喉,但代價極大。四人戰死,天之勇者用命封印。”
他用手指在曆法表上畫了個圈,圈住了那行“1999年8月18日——五星連珠”。
“但我前幾天查到,五星連珠的天象會在八月十八號出現。況天佑夢裏如來說的'信五星之力'——就是指這股力量。”
他抬頭。
“問題在於,有人提前把儀式推到了七月一日。比五星連珠早了整整一個半月。”
況天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禦命十三。”
“對。禦命十三複活了山本一夫,還給他灌了魔氣。”
何應求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山本一夫現在不是山本一夫了——他現在是羅睺。”
堂本真吾的石膏還沒打好,整條左臂擱在腿上,臉色鐵青。
“那怎麼阻止?”他的聲音悶悶的。
“找五星勇者。”
何應求的回答乾脆利落。
“天、地、風、火、空。遠古五位勇者的魂魄在封印羅喉時消散了,但他們的力量沒有消失。每一代都會有轉世者繼承他們的使命。找到他們,湊齊五人,在五星連珠的天象下重新封印羅喉——這是唯一的辦法。”
馬小玲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
“五個人?我們上哪兒找五個遠古勇者的轉世?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刨去七月一日那天,隻剩五天。”
何應求糾正她。
“五天?!”
金正中從椅子上跳起來。
“五天找五個人?求叔你在說笑吧!”
何應求沒接他的話。他的視線轉向了況天佑。
“天佑,如來在夢裏有沒有給你別的提示?關於這五個勇者在哪?”
況天佑搖頭。
客廳裡的氣氛壓得快窒息了。
“嗨,你們想什麼呢?”
一個跟這氣氛完全不搭的聲音從沙發盡頭傳來。
所有人轉頭。
羅開平坐在沙發最邊上,藍白條紋睡衣皺巴巴的,頭髮還翹著半邊,兩條腿翹著,手裏端著一杯況復生給他泡的茶。
這位嘉嘉大廈的中年住戶,平時的存在感跟他那件睡衣差不多——樸素、低調、可以忽略不計。
他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五星勇者啊、天地風火空啊——你們別著急,說不定就在身邊呢。”
金正中皺著眉看他。
“開平哥,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誰開玩笑了?”
羅開平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叫我說,說不定我就是那個什麼勇者。我老羅雖然長得普通了點,但打小就覺得自己不一般——”
金正中翻了個白眼。
“開平哥你——”
話沒說完。
窗外的月光突然變了。
那輪掛在天幕上的、邊緣泛紅的月亮,陡然亮了一倍。
一束光柱——純白色的、筆直的光柱——從月亮上直直劈了下來,穿過窗戶,穿過客廳的天花板——
精準地落在了羅開平的手掌心裏。
光柱消失的時候,羅開平攤開的掌心裏,多了一顆東西。
一顆珠子。
拇指大小,通體晶瑩,表麵刻著一個字。
“空。”
全場死寂。
金正中的嘴巴張到了最大,下巴快掉到地板上。
何應求的煙鬥從手指間掉了下來,磕在地上彈了兩彈。
馬小玲和況天佑同時站了起來。
羅開平盯著手裏那顆珠子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我在開玩笑”變成了“臥槽我沒開玩笑”。
珠子在他掌心裏發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不刺眼,但暖得不正常——暖到羅開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珠子裏湧了出來,順著他的掌心滲進去,流遍了全身。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沉睡了無數年的力量在他體內蘇醒時帶來的共振。
“這……”
羅開平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把珠子舉到眼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從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跟刺青似的。
何應求從地上撿起煙鬥,手指微微發顫地指著羅開平——
“遠古五星勇者之一——空之勇者。”
他的嗓子澀得快冒煙了。
“轉世者就住在嘉嘉大廈裡。”
羅開平端著那顆“空”字珠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皺巴巴的藍白條紋睡衣。
“我說什麼來著……”
他的聲音還在發虛,但嘴角已經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我老羅,打小就覺得自己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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