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沒有路燈——剛才那一掌的衝擊波把附近兩條街的電路全崩了。
唯一的光源是頭頂那輪紅邊月亮,和山本一夫身上那層暗紫色的光膜。
況天佑落在廣場的正中央,銀白長發垂到肩胛骨,盤古戰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堂本真吾站在他右手邊三步遠的位置,呼吸粗重,瞳孔的藍色已經穩定了下來——某種程度上說,山本一夫的氣場反而幫他“校準”了體內混亂的殭屍因子。
代價是他又變回了半殭屍的狀態。
何應求退到廣場邊緣的花壇後麵,半截桃木劍橫在身前,另一隻手從帆布包裡掏出了最後兩張五雷符。
三個人擺開架勢,把山本一夫圍在了中間。
廣場的麵積足夠大——就算打塌了兩棟樓也波及不到嘉嘉大廈。
況天佑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綠色的閃電,從正麵直衝山本一夫。
右拳帶著全力轟出,空氣被撕開一條裂痕。
山本一夫側了半步。
隻是半步。
況天佑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帶起一陣風。
山本一夫的反手掌刀削過來——不快,甚至可以說不緊不慢。
但況天佑的身體來不及調整重心,肋下結結實實捱了一記。
“哢嚓。”
斷了兩根。
況天佑悶哼一聲,腳尖在地麵上一點,拉開了距離。
他抹了一把嘴角滲出來的血絲,碧綠的瞳孔死死盯著山本一夫。
上次在通天閣,他靠著兩瓶狂暴版血天使和六十年積壓的仇恨,把山本一夫逼到了絕路。
那時候他的精神狀態是癲狂的、亢奮的,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但現在——
仇恨用完了。
山本一夫已經死過一次了,碧加也死了,六十年的賬已經算清了。
他不恨了。
不恨了,就點不起那把火。
沒有那把火,他就隻是一個正常水平的二代殭屍。
而對麵那個山本一夫,顯然不是“正常水平”能形容的。
堂本真吾從側翼沖了上去。藍色的瞳孔亮起,拳頭帶著三代殭屍的力道轟向山本一夫的後腦。
山本一夫連頭都沒回。
他的身體往側麵微微一傾,堂本真吾的拳頭從他頸邊劃過。
緊接著一隻手抓住了堂本真吾的手腕——
“砰!”
堂本真吾被摔在了廣場的地磚上。
地磚碎了一圈。
堂本真吾從坑裏翻身爬起來,嘴裏鹹腥一片。
他看到了山本一夫低頭看他的那張臉——
沒有任何錶情。
不是冷酷,不是殺意。
是空。
之前的山本一夫打架的時候,或多或少都帶著情緒。
憤怒、挑釁、甚至偶爾的戲謔。
但現在這個人——活生生一台沒有感情的戰鬥機器。
“啪!”
何應求的五雷符從側麵貼上了山本一夫的背。
電芒炸開——
無效。
五雷符在暗紫色的氣膜上炸出一圈漣漪,然後碎了。
符紙的碎片飄在半空中燒成了灰。
何應求的臉綠了。
金罡陣一掌拍碎,五雷符貼上去跟廢紙一樣——這人到底被什麼東西改造了?
況天佑沖了第二輪。
這次他沒有正麵硬剛,而是繞到山本一夫身後,雙拳交替轟出,攻的是後腰和膝窩。
山本一夫轉身、格擋、反擊。
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浪費。
況天佑的拳頭打在他身上,他吃了下來。
他的反擊打在況天佑身上,況天佑擋不住。
差距太明顯了。
堂本真吾從地上爬起來又沖了上去,拳腳和況天佑左右夾擊。
兩個人配合著從不同角度發動進攻,試圖找到山本一夫的破綻。
沒有破綻。
山本一夫的防守渾然天成,雙拳雙腳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攻擊,甚至還有餘力偶爾反手給其中一個來一下。
三分鐘之內,況天佑又斷了一根肋骨,堂本真吾的左肩脫了臼。
何應求把帆布包裡最後一件法器——一枚銅鈴——掏了出來,用力一搖。
“鐺鐺鐺——”
鈴聲尖銳刺耳,夾雜著茅山秘術的震魂波。
山本一夫的動作頓了半拍。
隻有半拍。
這半拍已經是何應求能做到的極限了。
況天佑抓住了這個空隙,一拳轟在山本一夫的腹部,將他打退了三步。
堂本真吾緊跟著補了一腳,踹在山本一夫的胸口,又推了兩步。
但——
山本一夫站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打中的腹部和胸口,那兩處的衣料都沒有——他本來就**著上半身。
拳印和腳印在他的麵板上留下了短暫的凹陷,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況天佑和堂本真吾對視了一眼。
全力攻擊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山本一夫歪了歪腦袋。
那個動作帶著機械的、不屬於人類的詭異。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暗紅色的盤古戰紋在麵板上瘋狂蔓延,暗紫色的光膜從體表爆開,肌肉纖維扭曲重組,脊椎弓了起來,滿嘴的牙齒變成了參差不齊的鋸齒。
獸化。
跟上次在通天閣一模一樣的變身過程——但速度更快,氣場更強。
況天佑的腿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主動的。
是身體的本能。
那股氣場太重了。
上次山本一夫獸化,是精神崩潰之後的失控。
這次不一樣——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有序地重組,每一寸骨骼都在精確地膨脹。
控製之下的獸化。
比失控更可怕一萬倍。
紅色怪獸的身形在月光下拉長了巨大的影子,暗紫色的氣芒在它體表流動,綠色的獸瞳裡嵌著一圈紫色的光環。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衝擊波把廣場上的灰塵和碎石全掀了起來。
況天佑咬緊牙,碧綠的瞳孔裡隻剩了一個字——
扛。
紅色怪獸沖了過來。
速度快到況天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一隻巨爪拍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被拍進了廣場的地磚裡。
堂本真吾吼了一聲撲上去,被另一隻爪子扇飛。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三圈,撞碎了廣場邊上的一排石凳。
何應求舉著銅鈴拚命搖,鈴聲越來越尖銳。
紅色怪獸扭過頭,朝他的方向邁了一步。
這一步踏下去,地麵裂了三道縫。
何應求的腿軟了——不是膽怯,是法力透支加上年紀大了,膝蓋骨撐不住那股氣壓。
“求叔!”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廣場西麵的樓頂劈了下來。
伏魔棒。
馬小玲從兩層樓高的位置直接跳了下來,龍戰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伏魔棒上紫光爆綻,對準紅色怪獸的後腦砸了過去。
“鐺!!”
伏魔棒砸在怪獸的後腦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悶響。
紅色怪獸的頭往前偏了兩寸。
僅此而已。
它轉過身。
暗紫色和碧綠交織的獸瞳對上了馬小玲的臉。
馬小玲落地的同時,雙手結印,口中咒文瞬間出口。
“臨、兵、鬥、者——”
一道金色的符光從她掌心射出,命中怪獸的胸口。
怪獸的身體晃了一下。
隻晃了一下。
緊接著,它的右爪橫掃過來。
馬小玲側身躲過了那一爪,伏魔棒朝它的腋下刺出。
紫色的棒身嵌進了怪獸腋下的縫隙裡——
“嗡——”
被彈了回來。
暗紫色的氣膜把伏魔棒的攻擊完完整整地彈了回來,馬小玲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伏魔棒差點脫手。
況天佑從地磚坑裏爬了出來,渾身是灰,銀白長發沾滿了碎石粉末。
他二話不說又沖了上去,一拳轟在怪獸的膝窩。
堂本真吾也從碎石凳裡翻了出來,左肩脫臼的那條胳膊耷拉著,右拳帶著藍色的光芒砸向怪獸的背。
何應求把銅鈴丟到一邊——沒用了。
他從帆布包底部摸出一麵八卦鏡,嘴裏念動咒文,鏡麵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怪獸的麵門上。
四個人,四個方向,同時進攻。
紅色怪獸站在中間,像一座山。
況天佑打它的膝蓋,它紋絲不動。
堂本真吾打它的背,它連皮都沒破。
馬小玲的伏魔棒劈在它的肩上,它甩了甩腦袋。
何應求的八卦鏡照在它臉上,它閉了閉眼。
四個人合力——僵持。
勉強僵持。
“吼——!!”
紅色怪獸不耐煩了。
它猛地張開雙臂,一股暗紫色的衝擊波從體內炸了開來。
況天佑、堂本真吾、馬小玲、何應求——四個人被同時震飛。
馬小玲在半空中翻了個身,伏魔棒插進了地麵,借力穩住了身形。
況天佑滾了三圈才停下來,肋骨又斷了一根。
堂本真吾直接撞進了花壇裡,整個人埋在了土和灌木叢中間。
何應求摔得最慘——他年紀最大,身體最差。
他的八卦鏡飛了出去,人仰麵朝天摔在了碎石堆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眼前直冒金星。
紅色怪獸站在廣場正中,獸瞳掃了一圈倒在四麵的人。
然後——它停了。
它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獸瞳裡那圈暗紫色的光環閃了兩閃。
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
膨脹的肌肉開始縮回去,鋸齒狀的牙齒一顆顆縮回牙齦,脊椎的弓度放平了。
山本一夫從怪獸形態裡走了出來。
他**著上半身站在廣場中間,身上沒有半點傷痕。
月光照在他臉上,暗紫色的光暈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
“七月一日。”
他開口了,聲音沒有溫度。
“葬月。”
況天佑撐著地麵站起來,碧綠的瞳孔裡滿是血絲。
“你……”
山本一夫偏了偏頭,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牽線木偶。
馬小玲握緊伏魔棒,腳下發力,準備衝上去。
何應求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別追!”
“放開我!”
“你追上去也打不過!”
何應求咬著牙,聲音從嗓子裏刮出來,
“他今天就是來傳話的!他想走你攔不住!”
山本一夫沒有再看他們。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變得模糊,暗紫色的氣芒將他整個人吞沒。
等氣芒散去的時候,廣場上空無一人。
馬小玲攥著伏魔棒的手指發白。
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浸濕了龍戰衣的領口。
“葬月……”她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
何應求拎起摔碎了一角的八卦鏡,拍了拍身上的灰,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
“回去。”他的聲音啞得快斷了,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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