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未來拍了下手。
“男裝完事了，該我們了——走，去看婚紗！”
她一把拉住馬小玲，王珍珍也跟了上去。
三個女人朝著二樓的婚紗區走，腳步聲嘰嘰喳喳地往樓上漂。
林楓拎著四個西裝袋子站在原地，看著馬小玲上樓前回頭瞥了他一眼又飛快扭開的側臉。
堂本真吾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習慣就好。”
林楓沒搭理他，拎著袋子跟了上去。
婚紗區在二樓最裏麵，燈光柔和，四麵牆掛滿了白紗和蕾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百合香。
山本未來站在一排婚紗前麵，手指從左劃到右，一件件翻過去，動作比挑法器還認真。
馬小玲和王珍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當參謀，堂本真吾被趕到了休息區——按照山本未來的原話是“婚紗不能提前給新郎看，不吉利”。
“這件怎麼樣？”
山本未來扯出一件抹胸款，在身前比了比。
“太素了。”馬小玲搖頭，
“你身材這麼好，穿這種沒腰線的簡直浪費。”
“那這件？”換了件魚尾款。
“腰那裏太緊，你吃完喜酒撐不住。”
王珍珍在旁邊翻畫冊，忽然指了一件。
“未來，你看這件——V領，收腰，裙擺是A字的，拖尾不長不短，不會踩到。”
山本未來湊過去看了兩秒，拍了下畫冊。
“就這件！試試！”
店員從裏間取出那件婚紗，山本未來鑽進試衣間。
拉簾子的時候，馬小玲瞥了她一眼——這女人變回人類之後，整個人跟脫了層殼似的。
以前三代殭屍的時候，她頭髮永遠紮得高高的，穿黑色運動服，走路帶風，渾身上下寫著“別惹我”三個字。
現在呢？
頭髮留長了，垂到肩胛骨的位置，還燙了個微卷。
今天出門化了淡妝，眉毛修過，嘴唇抹了層淺粉色。
五十年的殭屍生涯結束，她好像突然想把錯過的那些“做女人的事”全補回來。
簾子拉開。
山本未來穿著那件白色婚紗走出來，裙擺拖在身後，V領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的線條，收腰的剪裁把她的身形勾勒得乾淨利落。
她的長發散在肩上，配著那張經歷過風霜卻依然清秀的臉——
王珍珍“哇”了一聲，雙手捂住嘴。
馬小玲抱著胳膊，上下看了兩遍，點頭。
“就這件。不用換了。”
山本未來轉了個圈，扯著裙擺左看右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真的好看？”
“你自己照鏡子。”馬小玲把她推到全身鏡前麵。
山本未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愣了好幾秒。
五十年了。
她當殭屍那會兒，連照鏡子的習慣都沒有——反正永遠是那張臉，永遠是那個樣子，看不看有什麼區別。
現在不一樣了。
鏡子裏那個穿著白紗的女人，眼角有了細紋，笑起來的時候嘴邊有兩道淺淺的法令紋。
但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好看的時候。
“我去叫真吾過來——”王珍珍剛要轉身。
“別！”山本未來一把拉住她，
“婚紗不能給新郎提前看！”
“那你讓他等到婚禮那天？他在外麵坐立不安的。”
馬小玲朝休息區的方向努了努嘴。
透過玻璃隔斷，能看到堂本真吾吊著繃帶坐在椅子上，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往這邊拚命張望。
山本未來看了他一眼，嘴硬了兩秒，還是沒繃住，笑了出來。
“算了，讓他看一眼吧。就一眼。”
馬小玲沖外麵招了招手。
堂本真吾躥起來的速度比他當殭屍時還快，三步並兩步跑過來，在門口剎住腳。
他看到山本未來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麵的那一刻，整個人定住了。
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好看嗎？”
山本未來偏了偏頭，故意問了一句多餘的。
堂本真吾吞了下口水。
“未來。”
“嗯？”
“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被你爸咬了那一口。”
山本未來的眼眶猛地一熱，別過臉去。
“說什麼鬼話呢。”
“不是鬼話。”
堂本真吾走過去，用沒斷的那隻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要不是被咬，我這輩子都遇不到你。”
王珍珍在旁邊聽得鼻子發酸，趕緊低頭翻畫冊假裝在忙。
馬小玲倒是麵不改色——她轉過身，開始翻旁邊那排伴娘服。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膩歪了，我們還得挑伴娘服呢。”
婚紗定了，接下來是伴娘服。
店員推出來三排不同款式的禮服，顏色統一是白色係。
王珍珍第一個挑——她從最裡排翻出一件圓領的及膝裙，領口到膝蓋遮得嚴嚴實實，袖子到手肘，麵料厚實。
“這件不錯。”她比了比，“端莊得體。”
馬小玲看了一眼那件裙子，撇嘴。
“珍珍，你這是去參加婚禮還是去開家長會？”
“怎麼了？伴娘不就應該低調一點嘛，不能搶新孃的風頭。”
馬小玲沒再說她，自己轉身去另一排翻。
翻了兩分鐘，她扯出一件——白色弔帶長裙，側邊開叉到大腿中段，麵料薄而貼身，往身上一比，兩條長腿的線條毫無保留。
“這件。”馬小玲比了一下，滿意地點頭。
“小玲，這個開叉是不是太高了——”王珍珍剛想勸。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換一件。”
三個女人回頭。
林楓不知什麼時候晃到了二樓，靠在貨架邊上，兩手插兜，臉上那副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說“換一件”那三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馬小玲挑了下眉。
“怎麼了？”
“開叉太高了。”
“礙著你什麼事了？”
林楓張了張嘴，卡了一秒，冒出一句：“不莊重。”
馬小玲差點笑出聲。
山本未來在旁邊看了全程，嘴角往上彎了一截，慢悠悠開口。
“林楓，你要是覺得開叉高不好看，直說就行了。”
“我就是覺得不莊重——”
“你不是覺得不莊重。”
山本未來打斷他，語氣平平的，
“你是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她的腿。”
空氣安靜了整整兩秒。
林楓的臉皮厚度終於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他的視線飄到天花板上，喉結不太自然地動了一下。
“胡說。”
“我胡說？”山本未來抱起雙臂，
“你剛纔在樓下幫真吾挑領帶的時候，那叫一個心不在焉。一聽馬小玲上來試伴娘服，兩條腿跑得比我穿高跟鞋還利索。”
堂本真吾在後麵使勁憋著笑，假裝在研究自己吊著的那條胳膊。
王珍珍已經轉過身去對著衣架無聲地抖肩膀了。
馬小玲看著林楓那副難得失態的樣子，心裏升起一股說不清的得意。
她把那件開叉裙放回架子上，裝模作樣地又翻了幾件。
翻了大概半分鐘，她從最角落的位置抽出另一件——白色緞麵魚尾裙，沒有開叉，但麵料貼得極服帖，從肩膀到腳踝把整個身體的曲線描得清清楚楚，腰部收得很緊，下擺微微外翻，露出一截腳踝。
她拎起來，在身前比了一下。
“這件呢？”
這回她沒看山本未來，也沒看王珍珍。
她看的是林楓。
林楓的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那件緞麵裙上，又落在馬小玲身上，停了大概三秒。
沒吭聲。
但他往後靠了一下，兩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交叉在胸前。
那個動作在馬小玲看來——是認可。
“行，就這件。”
馬小玲把裙子搭在手臂上，轉身往試衣間走。
經過林楓身邊的時候，她沒停步，但嘴角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試衣間的簾子拉上了。
林楓站在外麵，盯著那道簾子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揉了揉鼻樑。
堂本真吾終於忍不住了，湊過來小聲說了句：
“兄弟，你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閉嘴。”
簾子拉開。
馬小玲穿著那件白色緞麵魚尾裙走出來，長發披在肩上，腰線被勒得極窄，緞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王珍珍看了一眼就移不開了。
“小玲，這件太適合你了。”
山本未來繞著她轉了半圈，點頭。
“腰細，腿長，料子又好。比那件開叉的高階多了。”
馬小玲對著鏡子轉了個身，餘光掃向林楓的方向。
他還是那副兩手交叉靠在貨架上的姿勢，沒挪窩。
但她注意到——他的視線從她出來那一刻起就沒移開過。
馬小玲心裏那點得意又冒了出來。
你不讓我露腿，行。那我就穿得比露腿還好看。
“定了。”她拍了下裙擺，“就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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