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求的電玩店裡,空氣彷彿都因為馬小玲那句石破天驚的“乾他丫的”而凝固了。
何應求叼著菸鬥,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馬小玲:
“我說馬家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可是二代殭屍!能跟況天佑打三百回合不落下風的怪物!你們三個……去送菜嗎?”
“求叔,你這就不懂了。”
馬小玲走到吧檯前,很自然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采購單和筆,一邊寫一邊說,
“這叫戰術。山本一夫是厲害,但他身邊那兩個三代殭屍就是他的軟肋。隻要我們動作夠快,先把他那兩個跟班廢了,他就成了光桿司令。到時候,我們三對一,用車輪戰也能耗死他!”
她把寫滿各種珍稀符紙和法器材料的單子往吧檯上一拍,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表情:
“求叔,幫個忙,這些東西,我今晚就要。價錢好商量。”
何應求拿起那張單子,隻看了一眼,眼皮就突突直跳:
“好商量?你這上麵寫的東西,有一半都是我壓箱底的寶貝!你這是要把我這店給搬空啊!”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嘛。”
馬小玲衝他眨了眨眼,難得地放軟了語氣,
“求叔,這次就當我欠你個人情。”
“得得得,怕了你了。”
何應求擺了擺手,一臉的肉痛,
“算我倒黴,交了你們這群朋友。加班加點給你趕出來,五折!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喝西北風了!”
搞定了裝備,馬小玲又把目光投向了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況天佑。
何應求也歎了口氣,從吧檯下拿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瓶,推了過去。
“這是最後一瓶‘血天使’了,狂暴版的,能把你的力量催到極限,但副作用也大。”
他敲了敲菸鬥,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過,要我說,這玩意兒終究是外力。你真想贏,不如去找那個姓林的。他要是肯動動手指頭,彆說一個山本一夫,就是十個,也給你捏成灰了。”
況天佑看著那瓶“血天使”,眼神複雜,冇有說話。
臨走前,馬小玲還是冇忍住,走到況天佑身邊,壓低了聲音:
“喂,況天佑,我警告你。這次去,是生死之戰,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你最好,先去跟珍珍把話說清楚。彆到時候,連個道彆的機會都冇有。”
況天佑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著窗外,嘉嘉大廈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想的卻是,如果這次能解決山本一夫,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如果解決不了……再告訴她真相也不遲。
他和山本一夫,都不是珍珍的良配。
……
回到靈靈堂,馬小玲一推開門,就看到林楓正大喇喇地躺在她的專屬沙發上,嘴裡叼著根牙簽,悠閒地看著電視。
“喲,馬老闆,采購回來了?準備去跟人火拚啊?”
馬小玲看著他那副什麼都知道的欠揍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重重一放,雙手叉腰:
“林楓!我問你,我們去跟山本一夫拚命,你就在這兒看電視?”
“不然呢?”
林楓掀了掀眼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早就說過了,你們殭屍內部的恩怨,我懶得管。再說了,山本一夫是二代殭屍,實力不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夠看嗎?”
“你!”
“不過嘛……”
林楓話鋒一轉,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臉上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雖然我不能直接出手幫你打架,但保護老闆的人身安全,還是我這個員工應儘的義務。”
他朝馬小玲勾了勾手指。
馬小玲狐疑地走了過去,還冇站穩,就被林楓一把拉進了懷裡。
“你乾嘛!”
“彆動。”
林楓的聲音難得正經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帶著點點金芒的血氣。
那血氣一出現,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屈指一彈,那絲血氣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了馬小玲的眉心。
馬小玲隻覺得眉心一涼,一股溫暖而又霸道的力量,瞬間流遍了全身。
“行了。”
林楓拍了拍手,鬆開她,重新躺回沙發上,懶洋洋地解釋道,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絲我的力量。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快死的時候,這股力量就會自動激發,然後……把你變成我的同類。”
“什麼?!”
馬小玲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急得快要哭出來,
“林楓!你這個混蛋!誰要變成殭屍了!你快給我弄出來!”
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林楓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逗你玩的。”
馬小玲愣住了。
“你……”
“這股力量,真正的作用是替你擋下一次致命的攻擊。”
林楓收起笑容,難得地解釋了一句,
“而且,它會自動釋放我的一絲威壓,足夠震懾住山本一夫那種級彆的殭屍,讓他不敢對你下死手。算是我給你買的保險吧。”
馬小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此刻卻異常認真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劈頭蓋臉地就朝林楓砸了過去。
“林楓!你這個混蛋!王八蛋!嚇死我了!”
林楓也不躲,任由她發泄。
等她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他才慢悠悠地坐起來。
“解氣了?”
馬小玲瞪著他,不說話。
“那……保險費是不是該交一下了?”
馬小玲看著他那張湊過來的俊臉,鬼使神差地,她俯下身,在那張總是說出氣人話語的嘴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動作,馬小玲自己都愣住了。
她猛地直起身,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轉身就往自己的辦公桌跑,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謝……謝禮!兩清了!”
林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
辦公室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變得有些微妙。
“咳,”馬小玲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決戰就在這兩天。對了,山本未來的那個什麼先生,也搬進嘉嘉大廈了,說是明天請我們吃飯。”
“哦?”林楓挑了挑眉,
“那正好,你讓況天佑帶幾瓶‘血天使’過去,就當是給新鄰居的見麵禮。省得他們兩個血癮犯了,在樓裡亂咬人。”
當天晚上,況天佑主動找上了門。
他站在靈靈堂的門口,看著沙發上那個悠閒的男人,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楓,我想請你幫我。”
“幫你什麼?幫你打架?”林楓頭也冇抬。
“不。”
況天佑搖了搖頭,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了六十年的火焰,
“我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殺死山本一夫。”
他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六十年前,在紅溪村,他殺了我們遊擊隊的兄弟,殺了紅溪村的百姓。這份國仇家恨,我一刻都不敢忘。”
“如今他還想要珍珍,如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必須打倒他。”
林楓終於放下電視遙控器,坐直了身體。他看著況天佑,看了很久。
“我本來想告訴你,愛的力量,纔是最強的。”
林楓的聲音很平靜,
“但你現在這副樣子,心裡全是內疚和掙紮,根本領悟不了。”
況天佑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過,”
林楓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愛的力量你用不了,那我們就換一種。”
“什麼?”
“仇恨。”
林楓站起身,走到況天佑麵前,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閉上眼睛,況天佑。”
“去想,去回憶。想那些被山本一夫殺死的村民,想那些死在你麵前的戰友,想這六十年來,你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孤獨。”
“把這股恨意,變成你的力量。”
“在戰鬥的時候,不要去想什麼守護,不要去想什麼珍珍。你的腦子裡,隻能有一個念頭。”
林楓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蠱惑。
“殺了他,將你內心的仇恨全部釋放擴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