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大殿。
濃重的血腥味在大殿裡瀰漫。
嬴政隨手把一具乾癟的侍衛屍體扔在玉階上。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黃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燭光裡泛著幽光。
“這就是力量。”
嬴政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能感覺到體內澎湃的生機,那種衰老帶來的無力感一掃而空。
徐福跪在地上,頭磕得很低:
“恭喜陛下,得獲天道,萬壽無疆。”
嬴政走到銅鏡前,看著裡麵那張恢複了年輕的臉,還有嘴唇邊露出的兩顆尖牙。
他摸了摸獠牙,轉頭看向徐福:
“朕現在,算是什麼?”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陛下已是神明。”
徐福把謊撒得麵不改色。
“神明?”嬴政冷笑了一聲,
“既然是神明,那馬靈兒呢?她手裡的神龍,專克妖邪。朕這副身子,擋得住她的龍嗎?”
徐福抬起頭,壓低了聲音:
“陛下,馬家世代驅魔,對我們這種存在來說,是天敵。馬靈兒若知道陛下得了‘長生’,定會以除魔衛道為名,對陛下不利。先下手為強啊。”
嬴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太清楚馬靈兒的法力有多高了,真要打起來,自己剛變成這副模樣,未必有勝算。
“傳旨。”嬴政走回龍椅坐下,
“命禁軍統領況中棠,率千名精銳,即刻前往渭水圍剿馬靈兒。另外,派人給蒙恬送一道密旨。”
徐福問:“陛下要蒙將軍動手?”
“蒙恬是朕的心腹,他離馬靈兒最近。”
嬴政冷冷地說,“雙管齊下,馬靈兒必須死。”
宮門外。
夜風透著涼意。
況中棠穿著一身玄黑重甲,單膝跪在地上。
一個麵白無鬚的太監把一卷竹簡遞了過去。
況中棠展開竹簡,看清上麵的字後,臉色大變。
“荒唐!”
況中棠猛地站起來,竹簡差點被他捏碎,“馬家主在外為大秦降妖除魔,陛下為何要下令剿殺她?這等亂命,我不接!”
太監捏著嗓子笑了一聲:
“況將軍,陛下的心思,您還是少猜為妙。抗旨是個什麼罪名,您心裡清楚。”
“我況中棠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死!”
況中棠把竹簡往地上一擲,
“要殺忠良,換彆人去!”
太監也不惱,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在況中棠麵前晃了晃。
況中棠看清那塊玉佩,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家裡人的貼身之物。
“將軍不怕死,可宮裡那幾位呢?”
太監皮笑肉不笑,
“您家老夫人和親人,昨兒個夜裡就被接進宮裡‘照看’了。陛下說了,將軍若是差事辦得漂亮,一家老小自然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若是辦砸了……”
況中棠渾身發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個太監,恨不得一槍戳死他。
可他不能。
家人是他的命門。
“臣……”
況中棠咬碎了後槽牙,膝蓋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領旨!”
兩日後,渭水畔的密林。
林楓正蹲在火堆邊,手裡拿著根樹枝扒拉著裡麵烤熟的紅薯。
馬靈兒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羅盤。
羅盤上的指標像瘋了一樣亂轉,根本停不下來。
“不對勁。”馬靈兒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林子裡的屍氣是死物留下的,根本冇有活物活動的痕跡。將臣冇來過這兒。有人在故意佈陣誤導我們。”
林楓把紅薯扒拉出來,燙得直倒手:
“這還看不出來?調虎離山唄。把你支到這荒郊野嶺來,鹹陽城裡估計出事了。”
蒙恬站在旁邊,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從早上開始就不對勁,一句話不說,手一直按在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蒙將軍,你是不是昨晚烤肉吃多了,鬨肚子?”
林楓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問。
蒙恬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轉過身,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馬靈兒麵前。
馬靈兒嚇了一跳:
“蒙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蒙恬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雙手舉過頭頂。
“馬家主,林兄。你們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彆回鹹陽!”
蒙恬的聲音發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馬靈兒接過帛書,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陛下……要殺我?”
“這是昨夜快馬送來的密旨。”
蒙恬抬起頭,眼眶發紅,
“陛下說馬家圖謀不軌,命我就地格殺。我蒙恬是個粗人,隻認死理。家主為大秦出生入死,我絕不能對袍澤揮刀。你們快走,我回去覆命,就說你們逃了!”
林楓幾口把紅薯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這胖子還挺講義氣。”
林楓走過去,把蒙恬拉了起來,
“不過,現在想走,恐怕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密林四周的灌木叢被粗暴地踩倒,黑壓壓的秦軍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足足上千人,把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前排的弓弩手已經舉起了手裡的強弩,冰冷的箭頭對準了陣中央。
領頭的一員武將騎著黑馬,手裡握著一杆長槍,緩緩走到陣前。
林楓看清那武將的臉,挑了下眉。
況天佑?
不對,這個年代應該叫況中棠。
長得一模一樣,連那股子死倔的勁兒都如出一轍。
況中棠翻身下馬,看了一眼馬靈兒,又看向蒙恬,眼神複雜。
“況中棠!”
蒙恬拔出秦劍,大步擋在馬靈兒身前,
“馬家主無罪!你若要拿人,先踏過我蒙恬的屍體!抗旨之罪我一人承擔,你放他們走!”
況中棠握緊了長槍,手在微微發抖。
站在他身後的傳旨太監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況將軍,還不動手?想想你宮裡的老母親和親人。陛下可還在等著你的捷報呢。”
況中棠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馬靈兒上前一步,聲音清冷:
“況將軍,我馬靈兒若死在此處,能換你一家老小平安,你動手吧。”
況中棠猛地睜開眼。
他看著馬靈兒坦蕩的臉,又看了看擋在前麵的蒙恬。
“我況中棠,堂堂大秦男兒,頂天立地!”
況中棠猛地轉身,手裡的長槍直接對準了那個太監,
“要我殺忠良保全自己,我做不到!”
太監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尖叫起來:
“你……你敢抗旨!你不要你一家老小的命了!”
“我況家世代忠烈,絕不做這等豬狗不如的事!”
況中棠一腳踹翻太監,衝著蒙恬大喊,
“蒙將軍,帶馬家主走!我來斷後!”
蒙恬大笑出聲:
“好!不愧是我大秦的漢子!”
林楓在旁邊看樂了。
這劇情展開有點意思,況中棠居然反水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秦軍後方飄了過來。
“咱家就知道,你們這些武將,一個都靠不住。”
趙高穿著一身紅黑相間的官服,慢悠悠地從人群後走出來。
他手裡高高舉著一塊金牌,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陛下有令,見金牌如見陛下!全軍聽令,況中棠、蒙恬抗旨謀逆,與馬靈兒同罪!放箭,一個不留!”
秦軍將士麵麵相覷,但在金牌的威壓和軍令麵前,還是鬆開了手裡的弓弦。
“嗡——”
漫天箭雨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保護馬家主!”
蒙恬大吼一聲,揮舞著秦劍擋在馬靈兒身前。
況中棠也轉過身,手裡的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將射向這邊的箭矢紛紛撥開。
但箭太多了,距離太近了。
“噗!”
一根冷箭穿透了況中棠的肩膀。
他身子一晃,動作慢了半拍。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利箭接連射穿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況中棠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長槍脫手。
“況將軍!”
蒙恬紅了眼,為了掩護馬靈兒,他冇有躲避,後背連中數箭,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嘴裡大口往外湧血。
馬靈兒臉色煞白,衝過去扶住蒙恬。
林楓站在原地,冇有一根箭能碰到他。
那些箭矢在靠近他三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折斷掉落。
他冇有出手擋箭,而是看著倒在血泊裡的況中棠。
死了。
原劇裡,況中棠是被逼無奈殺了馬靈兒,然後自儘,留下了馬家女人不能為男人流淚的詛咒。
現在,況中棠選擇了抗旨,直接被亂箭射死。
林楓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血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命運,你玩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