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真神。”
羅喉把這四個字在嘴裡碾了一遍。猩紅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來,山本一夫的五官上浮出一種審視的神態。
“犼。”
他吐出了另一個字。
“傳說中的混沌之獸。萬靈造化之始,殭屍之祖。”
羅喉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
“我以為——你隻是個傳說。”
林楓歪著腦袋看他。
“我也以為羅喉隻是個傳說。”
他的拖鞋踩在碎石上挪了一下位置,跟換了個舒服的站姿差不多。
“結果你還真跑出來了。穿著人家裡高野的馬甲,乾著偷雞摸狗的勾當。”
羅喉的頜骨繃了一下。
他握緊了右手。
掌心裡凝出了一團暗紫色的光球——濃度比之前打任何人的時候都高了三個檔次,表麵翻湧著黑色的雷弧。
“傳說……終究隻是傳說。”
羅喉的嗓音壓到了最低,山本一夫的聲帶和禦命十三的腔調攪在一起,刮出一種刺耳的混響。
“我吸收了全部的玄陰之氣,占據了二代殭屍不死之軀。你就算是犼——你這副人形還剩幾成實力?”
林楓打了個哈欠。
嘴巴張得老大,連後槽牙都看得見。
“你打算試試?”
羅喉動了。
暗紫色的光球脫手而出,速度快到連空氣都來不及讓路。
祭壇上所有的碎石在氣浪中橫飛,石台表麵的符文被衝擊波抹平了一層。
林楓抬了一下左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往前一點。
就一點。
光球在距他麵門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是被捏住了。
兩根手指頭夾著那團足以轟平半座山的暗紫色光球,像夾了顆彈珠。
羅喉的猩紅瞳孔抖了。
林楓收攏手指。
“啪。”
光球碎了。
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往四麵八方飛濺,落在石台上燒出一個個黑色的焦點。
林楓甩了甩手指,跟彈掉菸灰差不多。
“勁兒不小。”
他評價了四個字。
羅喉冇有給自己消化震驚的時間。
他一步踏碎了腳下的石階,身形化作一道猩紅色的光束,從正麵撲了過來。
右拳帶著二代殭屍全部的物理力量加上玄陰之氣的加持,對準林楓的麵門轟了過去。
林楓側了半步。
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羅喉緊跟著轉身——左膝頂上來,目標是林楓的腹部。
林楓往後仰了兩寸。
膝蓋從他的肚子前麵劃過,貼著T恤的布料蹭了一下。
連衣服都冇碰破。
羅喉的攻勢冇有停。
拳、肘、膝、腳——所有能用的關節全用上了。
猩紅色的拳芒和暗紫色的魔氣裹著每一擊,速度快到連況天佑在碎石堆裡都隻能看到兩團交錯的光。
但林楓的反應比他看到的更快。
每一拳都差半寸。
每一腳都差半步。
每一記肘擊都擦著林楓的身體過去,能感覺到觸碰了——但就是打不實。
羅喉打了三十多拳。
一拳都冇碰到林楓的麵板。
“你——”
羅喉的喘息粗重了,猩紅色瞳孔裡浮上了一層濁氣。
“你到底在乾什麼!”
“看你打拳。”
林楓往後退了一步,兩手又插回了褲兜裡。
“架勢不錯,力氣也夠大。但你有個毛病——出拳之前肩膀先動。”
“什麼?”
“左拳打出來之前,你的右肩會往後縮半寸。預判太明顯。況天佑跟你打的時候是被你的速度壓住了冇反應過來,但在我麵前——”
林楓從口袋裡抽出右手,豎起一根食指。
“你跟裸著一樣。”
羅喉的後槽牙咬出了聲響。
他猛地往後退了三步,右手一翻。
掌心裡出現了一柄刀。
殺神。
那柄通體漆黑、能捅穿二代殭屍自愈力的遠古魔刀。
他之前捅珍珍的時候丟在了石台上,玄陰之氣灌體的時候又召了回來。
刀身上暗紅色的微光在血月下愈發妖異。
“殺神——專斬神佛。”
羅喉把刀橫在身前,刃口對著林楓。
“萬世之前,我用這把刀殺過四位勇者。今天——”
“你用這把刀捅了珍珍。”
林楓的聲音忽然冇了那股懶洋洋的調子。
羅喉的手腕一緊。
血金色的瞳孔在暗處亮了一瞬,亮到整片祭壇都泛了金邊。
羅喉出刀了。
殺神從右手邊劃出一道弧線,刀刃撕開了空氣——速度比剛纔的拳腳又快了一截。
刀尖直奔林楓的咽喉。
林楓冇有躲。
他伸出了右手。
五根手指張開,迎著那道黑色的刀鋒——合攏。
掌心包住了殺神的刀刃。
“嗡——”
刀身劇烈震動了一下。
暗紅色的微光從刀刃上爆了出來,沿著林楓的手指往上蔓延,試圖侵入他的經脈。
林楓的手指收緊了。
“嘎吱。”
那聲音從刀身裡傳出來的。
羅喉的瞳孔瘋狂地跳了一下。
他死死攥著刀柄往回拽——拽不動。
“嘎吱——”又響了一聲。
林楓的五根手指繼續收攏。
殺神刀的刀身——裂了。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從他的掌心開始,沿著刀刃往兩頭蔓延。
“不——”
“哢嚓!”
整柄殺神刀在林楓掌心裡碎成了三截。
漆黑的碎片從他指縫間掉落,磕在石台上叮叮噹噹地滾了幾圈。
暗紅色的微光從碎片上一閃而逝,然後滅了。
羅喉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手指合著,中間是空的。
他盯著地上那三截碎片看了兩秒。
“……不可能。”
“殺神。”
林楓拍了拍手掌,手心一道痕都冇留下。
“遠古魔界鍛造的兵器。殺過勇者,捅過殭屍。確實不是凡品。”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三截碎片。
“但它殺的是'神'。”
他抬頭。
“我不是神。”
血金色的瞳孔對上了羅喉的猩紅。
差距從眼底一直裂到了骨頭縫裡。
“我是殭屍的造物主。這把刀的材料——追根溯源,也是從我這片天地裡長出來的。你拿我的東西,捅我的人?”
林楓往前走了一步。
羅喉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退完了才意識到自己退了——咬牙站住。
“你占著山本一夫的身體,自以為有了二代殭屍不死之軀,再加上玄陰之氣,就能稱霸三界?”
又進了一步。
羅喉的膝蓋彎了一下。
這次他撐住了。
但額角上沁出了一層汗——不是熱的,是那股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壓製力在碾他。
山本一夫的身體在排斥他的靈魂。
二代殭屍的血脈在麵對真神時,正在瘋狂地掙紮、想要臣服。
“你知道你為什麼永遠當不了真正的一代嗎?”
林楓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了羅喉的胸腔裡。
“將臣是一代。他冷,但他有秩序。他不說話,但他守著女媧留下來的那套規矩。一代殭屍的核心不是力量——是愛。”
羅喉的嘴巴張了張。
“你呢?”林楓歪著腦袋。
“你蹲了五十年,算計了所有人。殺了四個勇者,捅了一個無辜的姑娘,搶了彆人的身體。你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他停了一拍。
“稱霸三界。”
林楓把這四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語氣跟念選單似的。
“羅喉,你連殭屍的力量到底從哪來的都冇搞懂。將臣之所以是一代,不是因為他打得過所有人。是因為他願意替這個體係扛著那份責任。”
“你的心裡隻有'我要'。”
“將臣的心裡是'我該'。”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羅喉的拳頭攥到了骨頭嘎吱響的程度。猩紅色的瞳孔裡浮出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他冇有再出拳。
他的雙手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腔上。
十根手指嵌進了皮肉裡。
“既然……我做不了一代……”
他的聲音從山本一夫的喉嚨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在顫。
“那就誰都彆想活。”
體內的玄陰之氣開始失控。
暗紫色的光從他全身的毛孔裡往外噴,濃度在急劇攀升。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石台表麵結出了一層紫黑色的霜。
他要把吸收的全部玄陰之氣一次性引爆。
同歸於儘。
況天佑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了出來。
“他要炸——!”
馬小玲在遠處猛地站了起來,龍戰衣上的龍紋全亮了。
羅喉的身體已經開始膨脹。
暗紫色的氣芒從內部撐著麵板,青筋暴得跟蚯蚓一樣,整個人變成了一顆即將炸開的炸彈。
這股能量要是在這兒炸了——方圓十公裡,寸草不生。
林楓站在他麵前。
三米。
他抬起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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