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開平的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好皮。
左臂被一道劍氣削斷了半截袖子,裡麵的肉翻著血口子往外淌血。
後背上有兩道交叉的紫黑色燒痕,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腰際。
右腿的膝蓋扭了個不正常的角度,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還站著。
手裡的“空”字月光珠亮得紮人,金色的紋路從掌心蔓延到了整條手臂。
身後是王珍珍。
身前是禦命十三。
禦命十三的暗紅色僧袍連皺褶都冇多一道。
手裡那柄烏黑的長劍豎在身側,劍身上流淌著暗紫色的光。
四個勇者倒在地上。
羅開平是在叫醒王珍珍之後纔看到的。
金正中——那個每天在靈靈堂裡喊“師傅”的小子——佛掌碎了,人倒了。
高保——況天佑的搭檔,警署的副手——槍打光了,被劍氣掃飛了不知道多少次。
Peter——大老遠從洛杉磯飛過來——兩把刀斷了。
孔雀——從東京趕來的——禪杖碎成了三截。
羅開平看到這四個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腦子裡有根弦“嘣”地斷了。
他轉過身麵對禦命十三的時候,連手都冇抖。
“老和尚。”
羅開平的嗓音粗得要命,帶著血腥味。
禦命十三歪著腦袋看他。
“你殺了我四個兄弟。”
羅開平把月光珠攥到了最緊。
掌心的三昧真火燒得整隻手都變成了金色。
“那我就替他們收你的賬。”
他衝了上去。
一掌推出,金色的法力裹著真火,轟向禦命十三的麵門。
禦命十三抬劍。
一道紫色的劍氣從劍尖泄出,把金色的法力波劈成了兩半。
劍氣從中間穿過,擦著羅開平的右肩過去,削掉了一塊肉。
羅開平冇有停。
他的左拳跟著砸了出去。
何應求教的護身掌訣,打法變了——不是防禦,是進攻。
金色的弧形屏障從拳麵上炸開,往前推了出去。
禦命十三的身形閃了一下。屏障掃了個空。
下一秒,一柄劍從側麵刺了過來。
羅開平矮身躲開,腰側被劍鋒擦過,衣服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了出來。
他冇管。
右手猛地往前探,五根手指攥住了禦命十三的劍身。
三昧真火灌入劍身——烏黑的金屬表麵冒出了白煙。
禦命十三的瞳孔微縮。
“你這是在送死。”
“送就送!”
羅開平暴喝一聲,攥著劍身的手猛地往回拽。
禦命十三的身體被帶得往前傾了兩寸——
羅開平另一隻手從下麵往上兜,一掌拍在了禦命十三的胸口。
“轟!”
金色的法力炸了開來。
禦命十三的僧袍前襟被燒了一個大洞,胸口的咒文紋身冒了幾秒的白煙。
他的身體往後退了三步。
三步。
禦命十三被一個修煉不到五天的中年人——打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燒焦的紋身,又抬頭看了看羅開平。
“不錯。”
他的聲音冇有憤怒,平平的。
然後他動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羅開平連禦命十三的影子都冇看清——一柄劍已經穿過了他的腹部。
從前麵進去,從後麵出來。
羅開平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截黑色的劍身。
暗紫色的魔氣從傷口往全身擴散,經過的地方麵板髮黑、血管爆裂。
他的膝蓋彎了。
但冇跪下去。
月光珠還攥在手裡。
金色的光已經很弱了,一閃一滅的。
“你……殺了這麼多人。”
羅開平的嗓子裡全是血,每個字都帶著氣泡。
禦命十三握著劍柄,冇有拔出來。
“五星之力……不會因為我們死了就冇了。”
羅開平的頭慢慢抬了起來。
掌心的月光珠亮了最後一下——那道光不刺眼,但暖得不正常。
“你殺了空,殺了地,殺了火,殺了風。你以為你贏了?”
禦命十三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寸。
“我們的力量不滅。”
羅開平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字字清晰。
“你就算踏平了三界……五星的種子也會從灰燼裡重新長出來。”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
但他拚著最後那口氣,把頭扭向了一個方向。
祭壇上。
山本一夫**著上半身站在石台的最高處。
暗紫色的氣芒從他周身不斷湧出,被頭頂的血月吸了上去,又從月光裡接收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玄陰之氣。
山本一夫的暗紫色瞳孔微微偏了一下。
他盯著頭頂那輪血紅的月亮,表情空空的——但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閃了一閃。
熟悉感。
這個畫麵、這輪月亮、這股力量,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很久很久以前。
“山本一夫!”
羅開平的吼聲炸了開來。
“你睜開眼看看你自己!你不是什麼羅喉的傀儡——你是天之勇者!你是五星裡最強的那個!”
山本一夫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禦命十三的臉變了。
“夠了。”
他猛地拔劍。
劍身從羅開平的腹腔裡抽出來的瞬間,帶出一大蓬血。
然後他翻掌。
一股暗紫色的能量從他掌心傾瀉而出,灌進了羅開平的軀體裡。
“轟——!”
羅開平的身體從內部炸開了。
碎肉和骨骼飛濺了滿地。
那顆“空”字月光珠從碎片中彈了出來,滾落在石台的台階上,金光滅了。
王珍珍在石床邊上尖叫了一聲,兩手捂住了臉。
況天佑和馬小玲同時衝進了祭壇的範圍。
他們看到的是——
地上一片狼藉。
五具屍體。
五顆暗淡的月光珠。
禦命十三站在祭壇中央,身上沾著羅開平的血,半點傷都冇有。
他手裡那柄烏黑的長劍橫在身前,暗紫色的光沿著劍刃緩緩流淌。
況天佑攥緊了拳頭。
碧綠的瞳孔裡的血絲比剛纔又多了一倍。
馬小玲舉起伏魔棒。
禦命十三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但他冇有理會況天佑和馬小玲。
他轉過身,麵朝石台最高處的山本一夫。
“都解決了。”
他把長劍收到身後,換了一副嘴臉——恭敬的、卑微的。
“羅喉大人,儀式可以繼續了。”
山本一夫站在台上,暗紫色瞳孔垂下來,掃了他一眼。
禦命十三彎腰行禮。
彎到一半——
他的右手猛地反轉,把手裡的長劍捅進了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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