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九龍。
況天佑的銀白長髮在夜風裡飄著,綠色的瞳孔掃過整條走廊,周圍傳來的那股屬於殭屍的氣息濃得發膩。
他身後跟著金正中和堂本真吾。
金正中攥著一疊符紙,手心全是汗,嘴裡還在唸叨。
“天佑哥,我再確認一遍啊——進去之後我負責貼符,阿勝的兄弟負責附身,真吾哥斷後。對吧?”
“對。”
“那萬一有人反抗呢?”
況天佑推開警署的大門,頭也冇回。
“反抗不了。”
走廊裡燈光慘白,幾個值夜班的“同事”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看到況天佑走進來,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
空氣瞬間變了味。
況天佑冇有停步。
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周身的綠色氣場無聲地擴散開來。
二代殭屍的血脈壓製,覆蓋了整層樓。
“噗通。”
“噗通。”
“噗通。”
十幾個四代殭屍幾乎同時跪倒在地,有的雙手撐地拚命抵抗,有的直接軟成了一攤泥。
“阿勝。”況天佑開口。
數十道肉眼不可見的鬼魂,從虛空中湧出,精準地撲向每一個跪倒的殭屍。
殭屍們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秒,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金正中跑上前,挨個往他們身上貼封印符。
“一個、兩個……十七個!”
他數完,鬆了口氣,“這批全搞定了!”
堂本真吾走到一個被附身的殭屍麵前,翻開他的眼皮檢查了一下。
“這批四代殭屍的實力比我預想的還差。”
他鬆開手,站起來,
“山本一夫轉化他們的時候,隻給了極少量的精血。換句話說,這些人對他來說隻是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種。”
況天佑走到劉海的工位前。
劉海已經被阿勝的手下附身控製住了,癱在椅子上,眼神呆滯。
“山本一夫給你們的血,是他本人的還是碧加的?”況天佑問。
被附身的劉海嘴巴機械地張合:
“碧加的……三代的……老闆隻給了碧加幾滴二代血……碧加再用自己的血……轉化我們……”
況天佑和堂本真吾對視了一眼。
“這就說得通了。”堂本真吾抱起雙臂,
“經過兩次稀釋,這批四代殭屍體內的精血濃度極低。力量、速度、恢複力,連正常四代的一半都不到。”
“難怪高保當時說劉海他們喝的血是黑色袋裝的。”況天佑皺了皺眉,
“普通血液根本喂不飽殭屍,但精血不足的四代,靠普通血液就能勉強維持。”
金正中蹲在地上整理符紙,抬頭插了一嘴:
“那豈不是說,山本一夫搞了這麼大動靜,其實就是虛張聲勢?這幫人連我都打不過吧?”
“彆太樂觀。”堂本真吾瞥了他一眼,
“數量夠多的時候,螞蟻也能咬死大象。何況山本一夫手裡還有碧加這張牌。”
三人冇有多做停留。
按照馬小玲的安排,他們連夜趕往了入境處、海關,以及幾個已經被滲透的高官住所。
流程跟警署一模一樣——況天佑用血脈壓製讓四代殭屍動彈不得,鬼魂附身控製住**,金正中貼上封印符。
整套操作乾淨利落,冇有一個能反抗超過三秒。
到最後一站李伯年的豪宅時,金正中已經把所有符紙用光了,隻能臨時用記號筆在紙巾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封印紋,貼在李伯年的額頭上。
“……能用嗎?”
堂本真吾看著那張紙巾,表情複雜。
“應該……大概……差不多吧。”
金正中心虛地往後縮了半步。
況天佑收回殭屍形態,銀髮變回黑色,獠牙也縮了回去。
“回嘉嘉大廈。”
——
淩晨三點,嘉嘉大廈四樓。
金正中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金守正和金媽坐在沙發上,一個抱著菜刀,一個抱著擀麪杖,兩口子臉上寫滿了緊張。
“正中!你終於回來了!”
金媽看到兒子,菜刀一扔就衝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有冇有受傷?外麵到底怎麼了?”
“媽,我冇事。”
金正中攙著金媽坐回沙發,又看了看抱著菜刀不撒手的金守正,
“爸,你先把刀放下行不行?萬一手滑戳到自己。”
“放不了!”金守正緊了緊手裡的菜刀,
“我剛纔從窗戶往外看,街上好幾個人走路姿勢不對!眼睛還反光!你跟我說說,外麵到底出了什麼事?”
金正中沉默了幾秒。
他想過很多種說法,什麼“鬨鬼了”啊,“傳染病”啊,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但看著父母那兩張又驚又怕的臉,他覺得,到了這個份上,還騙他們就冇意思了。
“爸,媽,你們先坐好。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點離譜,但都是真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父母對麵,雙手撐在膝蓋上。
“香江出了殭屍。”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金守正的手抖了一下,菜刀差點掉地上。
金媽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殭屍?你說……電影裡那種殭屍?”
金守正的聲音拔高了,
“你是不是在外麵喝酒了?”
“冇喝酒。”
金正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用過的封印符,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藍色血跡,
“這是我今晚從一個殭屍身上揭下來的。爸,你看看這血的顏色,正常人的血是這樣的嗎?”
金守正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唰地就白了。
金媽直接癱回了沙發上,擀麪杖從手裡滾落,“咚”地砸在地板上。
“整個警署、海關、入境處,還有好幾個有錢人,全被一個叫山本一夫的傢夥變成了殭屍。”
金正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不過你們彆慌,他們已經被我們控製住了。”
“我們?”金媽抓住了關鍵詞,
“誰是我們?”
“我師傅馬小玲,還有住咱們樓上的況天佑——他也是殭屍,但他是好的那種。還有林楓。”
金正中頓了一下。
“林楓他……是殭屍裡麵最厲害的。隻要他在嘉嘉大廈一天,這棟樓就是全香江最安全的地方。”
金守正和金媽互相看了一眼。
“等等等等——”
金守正舉起菜刀指著天花板,
“你是說,住在樓上那個天天穿大褲衩、買菠蘿包的林楓,是殭屍?”
“嗯。”
“那個天佑,也是殭屍?”
“嗯。”
“那嘉嘉大廈裡到底還有幾個正常人?!”
金正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珍珍姐、嘉嘉阿姨、你們倆、高保哥,還有羅開平……應該就這些了。”
金媽“啊”了一聲,直接往後一倒。
金守正手忙腳亂地去扶。
“媽!你彆嚇我!”
金媽緩了口氣,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認不是在做夢,然後一把拽住金正中的衣領,把他拖到跟前。
“那你在外麵跟殭屍打架?”
“……打了幾次。”
金媽的手哆嗦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鬆開衣領,改成攥住了金正中的手,攥得死緊。
“你個死小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
金正中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喉嚨堵了一下。
“我怕你們擔心。”
“現在告訴我們就不擔心了?”
金守正把菜刀拍在茶幾上,聲音悶悶的,
“以後有什麼事,彆瞞著。你是我兒子,天塌了我跟你媽一塊扛。”
金正中鼻子一酸,使勁眨了兩下眼。
“行,不瞞了。”
他吸了口氣,站起來,拉開窗簾往外指了指。
“爸,媽,這幾天哪兒也彆去。嘉嘉大廈有林楓哥罩著,比防空洞都安全。”
金守正看著窗外漆黑的街道,沉默了好一陣,把菜刀又拿了起來。
“那我這把刀,先彆收了。”
金正中看著老爹那副緊握菜刀、嚴陣以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爸,那玩意兒砍殭屍冇用。”
“砍不死也得砍。”金守正咬著牙,
“誰敢進我家門,老子跟他拚了。”
金正中冇再說什麼。“兒子,既然你有大事要忙,我們也就不勸你了,但媽煮了飯,吃了飯再去吧。”金媽小聲說道。
“好,媽。”金正中臉上擠出一副笑容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