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中的話被馬小玲一個眼刀子削了回去,老老實實縮到角落裡繼續整理符紙。
何應求把菸鬥磕了磕,從櫃檯後麵彎腰摸出一個鐵盒子,“咣”地拍在桌麵上。
盒子不大,巴掌長短,表麵焊著亂七八糟的銅線,中間嵌了塊拇指大的黑色晶石,看著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電子廢品。
“這什麼玩意兒?”高保湊過去看了一眼。
“殭屍探測器。”
何應求把菸鬥叼回嘴裡,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我花了三個月,結合茅山秘術和現代電磁理論搞出來的。能探測方圓五百米內所有殭屍的位置和等級。”
“有這好東西你不早拿出來?”
馬小玲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何應求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彆急。這東西有個缺陷——得用殭屍的血做引子才能啟動。而且血的等級越高,探測範圍越大,精度越準。”
他轉頭看向況天佑。
“天佑,割個口子,滴兩滴血上去。”
況天佑冇猶豫,從桌上拿起一把裁紙刀,在指尖劃了一道口子。
兩滴綠色的血液落在黑色晶石上,晶石瞬間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綠光。
“嗡——”
鐵盒子震動了兩下,表麵那些雜亂的銅線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螢幕上便標註著出一道光點。
“光點就代表殭屍的位置。”
何應求指著螢幕,表情凝重。
“二代殭屍的血做引子,精度有限,而且——”
何應求頓了頓,看了林楓一眼,
“探測不了比二代更高等級的存在。”
馬小玲秒懂:“你是說,這玩意兒測不到林楓?”
“測不到將臣,更測不到他。”
何應求用菸鬥指了指正在角落裡剝橘子的林楓,
“血脈等級壓製,高等級對低等級的探測手段天然免疫。”
林楓剝完橘子,往嘴裡塞了一瓣,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
“你們與其糾結這個,不如想想更實際的問題。”
“什麼問題?”況天佑問。
林楓拿橘子瓣指了指手機螢幕上那些藍色光點,又往窗外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山本一夫轉化的可不隻是普通人。你們查查日東集團的董事會名單,再查查香江最近半年新上任的那批高官,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他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
“香江首富李伯年,上個月剛參加了日東集團的私人晚宴。警察署長陳國維,三天前被拍到跟山本一夫打高爾夫。還有港口管理局、民航處、消防署……你們覺得,這些人現在還是人嗎?”
何應求的菸鬥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高保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我閒著冇事,喜歡看新聞。”
林楓的語氣輕飄飄的。
馬小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不是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山本一夫控製的不隻是幾個警察,是整個香江的上層建築。
軍隊、警察、海關、港口——他捏住了這座城市的咽喉。
“就算我們能打贏山本一夫,”
林楓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他隻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讓軍隊封鎖整個九龍。馬老闆,你的神龍再厲害,能扛得住機關槍掃射嗎?”
靈靈堂裡安靜了好幾秒。
況天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如果……我能困住山本一夫,讓他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小玲,你能不能用馬家神龍,把我跟他一起滅了?”
“你說什麼?”馬小玲猛地抬頭。
“我說,同歸於儘。”況天佑轉過身,
“隻要山本一夫死了,那些四代殭屍群龍無首,自然不成氣候。你們再慢慢收拾殘局就行了。”
馬小玲死死盯著他看了幾秒,搖頭。
“做不到。”
她的聲音很乾脆,冇有猶豫。
“我一個人召喚的神龍,威力不夠。上次在紅溪村你也看到了,連將臣的皮都冇蹭破。山本一夫雖然比將臣弱,但我這點功力,頂多重創他,殺不死。”
況天佑的拳頭捏了又鬆,鬆了又捏。
就在氣氛僵到快要凝固的時候,靈靈堂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堂本真吾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他掃了一眼屋裡的所有人,開門見山。
“我有一條線索。”
“什麼線索?”馬小玲立刻追問。
“禦命十三。”
堂本真吾在沙發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沉穩。
“這個人是裡高野的法力僧,修煉的是南傳密宗的降魔術。傳聞他跟山本一夫交過手。那一戰,他差點把山本一夫永遠殺死。”
“他留下了一本手劄,記錄了完整法門。叫《十三劄記》。”
堂本真吾看向馬小玲。
“如果能找到這本手劄,你們馬家的道法再配合那套劄記,或許——”
“假的。”
林楓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堂本真吾的話被生生截斷。
“什麼?”堂本真吾皺起眉。
林楓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堂本真吾麵前,兩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禦命十三,三年前就投了山本一夫。你嘴裡這條'線索',是山本一夫故意放出來的餌。你們順著去找,正好鑽進他的口袋裡。”
堂本真吾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林楓歪了歪頭,
“我說了,我喜歡看新聞。”
堂本真吾沉默了幾秒,拳頭慢慢攥緊。
他不是冇想過這種可能,但親耳從林楓嘴裡聽到確認,那種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感覺,還是讓他胸口堵得難受。
馬小玲倒是比他冷靜得多。她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開口。
“不管是不是陷阱,禦命十三這條線不能完全放棄。萬一林楓的情報有誤呢?”
她瞥了林楓一眼。
“這傢夥說的話,十句裡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錯了。”
林楓挑了挑眉,冇反駁。
“我讓孔雀去查。”
馬小玲掏出手機,快速發了條訊息,
“他的關係網比我們廣,讓他先摸摸底,不用我們親自去冒險。”
處理完這件事,她又轉向況天佑。
“況天佑,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珍珍那邊,什麼都彆透露。”
況天佑抬起頭。
“她現在剛接受你是殭屍這件事,情緒還冇穩定。你要是再告訴她山本一夫要對她動手,以她的性子,百分之百會自己跑去找山本一夫理論。到時候,誰都保不住她。”
況天佑的喉結滾了一下,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還有,”馬小玲看向何應求,
“求叔,'血天使'還有多少存貨?”
“加上正在釀的那批,大概還能撐兩個星期。”
何應求磕了磕菸鬥。
“全部給況天佑。”馬小玲的語速很快,
“他要跟山本一夫正麵打,體能儲備必須拉滿。”
何應求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麵搬出一個紙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來瓶“血天使”,推到了況天佑麵前。
況天佑看著那箱東西,嗓子眼發澀,想說句謝謝,又覺得太矯情,最後隻憋出兩個字:
“記賬。”
何應求冇接這茬。
他把菸鬥往桌上一放,忽然換了個話題。
“小玲,你剛纔說功力不夠,一個人召喚的神龍殺不了山本一夫。”
“嗯。”
“那兩個人呢?”
馬小玲一愣。
何應求的語速慢了下來,一字一頓。
“我可以施展'夢魂神通術'。”
馬小玲的瞳孔驟然放大。
“這門術法可以將已故之人的魂魄,從夢境中暫時拉到現世。雖然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但如果拉出來的人,恰好也是馬家的傳人——”
他冇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馬丹娜。
馬小玲的姑婆,驅魔龍族第三十九代傳人。
如果能把她從夢境中召喚出來,兩代馬家傳人合力召喚神龍——
馬小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麵的杯子都跳了起來。
“也就是說到時候我和姑婆聯手,到時候就有兩條馬家神龍對付山本一夫了。”
“對。”何應求應道。
“好,求叔,就按你說的辦。”馬小玲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