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未來看著眼前這個深陷自我幻想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恐懼漸漸被近乎母性的憐憫所取代。
她決定嘗試用另一種方式,將他從那個瘋狂的精神小世界裏拉出來。
放柔了聲音,像哄一個迷路的孩子般,看著他盈滿淚水的眼睛,輕聲說:“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堂本靜吸了吸鼻子,像個得到承諾的孩子,點了點頭:“好。”
金未來深吸一口氣,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其實我本來也是個殭屍,不過後來已經變成人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堂本靜混亂的大腦裡炸開。
他猛地抽回了被金未來握著的手,彷彿那溫暖突然變得滾燙。
慌亂地重新戴上眼鏡,好像這樣才能隔絕這可怕的真相,聲音尖銳地反駁:“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殭屍怎麼可能變成人?你騙我!”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拒絕接受任何與他認知相悖的資訊。
金未來見他反應激烈,並不氣餒,繼續用溫柔篤定的語氣引導著,臉上甚至努力擠出安撫的微笑:“怎麼會不可能呢?我也遇到了天神派來的使者呀。”
“我對他說,我很想很想變成人,很想感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就大發慈悲,將我變成人啦。”
她試圖用他能夠理解的天神邏輯來說服他。
看著他的眼睛,發出邀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提議一場郊遊:“這樣吧,我帶你去找他,求求他也把你變成人,好不好?”
“我們都可以重新開始,做普通人…”
“我不去!”
堂本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恐懼而拔高,甚至帶著破音。
他連連後退,眼神驚恐地閃著,好像變成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我不去!我不要做山本一夫的外孫!我不要!我是殭屍…我是永生不死的殭屍…”
他喃喃自語,更像是在給自己催眠,鞏固那搖搖欲墜的瘋狂信念。
金未來也跟著站起來,不解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心疼和無奈:“做殭屍真的那麼好的話,你剛才…就不會哭得那麼傷心了…”
“我哭不是因為我是殭屍!”
堂本靜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偽裝,惱羞成怒,眼神瞬間變得狠厲,伸手指著金未來,厲聲指控:“你騙我!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在騙我的!”
金未來看著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隻覺得又可悲又好笑,她無奈地反問:“我騙你?”
“明明是你也在騙我好不好?”
“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殭屍!”
“我是!我是永生不死的殭屍!”
堂本靜張開雙臂,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空虛恐懼。
金未來也被他的固執激起了火氣,豁出去般說道:“好!”
“如果你真的是殭屍,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啊!”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堂本靜腦中那根最瘋狂的弦。
他二話不說,猛地抓起旁邊桌子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眼神決絕,竟真的要朝著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
他要以死來證明自己的不死!
“不要!”金未來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兩人僵持不下,刀刃距離他的身體隻有寸許。
“放手,你放手!讓我證明給你看!”
堂本靜雙目赤紅,瘋狂地掙紮著,為了向他認定的同類證明那荒誕的身份,他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時…
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倏然而至。
況天佑及時趕到。
他一眼就看到堂本靜手持利刃與金未來糾纏,以為堂本靜要傷害金未來。
情急之下,來不及細想,立刻動用殭屍異能,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移動到兩人身邊,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金未來的後頸上。
“呃…”
金未來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了旁邊的沙發上,暈了過去。
同時,況天佑的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一把死死掐住了堂本靜的脖子。
他眼神冰冷,蘊含著滔天的怒意,狠狠盯著這個製造了無數慘案的變態殺人狂。
“咳…咳咳…”
堂本靜被掐得呼吸困難,臉瞬間漲紅,雙下巴都因窒息而擠了出來。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了一眼被打暈在沙發上的金未來,眼中閃過心疼和憤怒,他掙紮著,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你…你敢打我的女人…”
握著匕首的手還想刺向況天佑,卻被況天佑另一隻手輕易地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況天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荒謬可恨,他湊近堂本靜,聲音低沉充滿壓迫感:“你很想做殭屍嗎?”
堂本靜即使被扼住喉嚨,依舊固執地、斷斷續續地宣稱:“我…我本來就是殭屍…”
況天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
“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殭屍!”
他猛地發力,將堂本靜狠狠推開。
下一刻,在堂本靜驚駭的目光中,況天佑的麵容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嘴角咧開,兩根尖銳森白的殭屍獠牙猛地探出。
他的雙眼,瞬間變成綠色。
那一瞬間,堂本靜瞳孔驟縮。
這張臉,這綠色的眼睛與他童年記憶中那個殺了山本一夫被他視為天神使者的身影完美重合。
“是你!天神使者!”他失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扭曲的激動。
況天佑卻不管他的驚呼,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堂本靜!還那麼多女孩子的命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揮出,重重擊在堂本靜的腹部!
“噗…”
堂本靜被這一拳直接打飛出去好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張口噴出一股鮮血。
況天佑眼中殺意未減,正要上前再補上一拳,徹底結果了這個惡魔…
“住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靈蛇般襲來,直掃況天佑麵門。
是馬小玲的伏魔棒!
況天佑反應極快,側身一把抓住了揮來的伏魔棒,入手處傳來一陣屬於法器的灼熱感。
他看向及時趕到的馬小玲,眉頭緊鎖:“我隻想為那些無辜死去的女孩報仇!”
馬小玲緊緊握著伏魔棒另一端,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語氣堅決:“仇可以報!但不能吸血殺人!”
趁兩人對峙的間隙,受傷的堂本靜從地上掙紮起來,捂著劇痛的腹部,狼狽不堪地倉皇逃竄,很快消失在了通天閣的陰影深處。
況天佑想追,馬小玲卻手腕一抖,伏魔棒巧妙地從他手中滑脫。
隨即再次調轉方向,金光閃閃的棒尖重新指向他,攔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對峙著,空氣好像凝固。
馬小玲看著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盤旋在心中已久的問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到底是誰?是況天佑,還是況國華?”
況天佑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迴避,坦然回答,聲音低沉:“況國華。”
馬小玲握緊伏魔棒,繼續追問,這是她必須弄清楚的根源:“是誰把你變成殭屍的?”
況國華看著她,眼神裡掠過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嘲弄,也有深埋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意味:“這個問題…你不妨去問問你的姑婆,馬丹娜?”
馬小玲心頭一震,姑婆?
竟然和姑婆有關?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神變得銳利:“那好。那就跟我去見我姑婆!當麵對質!”
況國華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我先要把復生叫過來。”
他不能丟下復生一個人。
馬小玲沒有反對。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微妙而緊繃地來到了之前那個小公園。
月光下,況復生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小小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輝中顯得格外孤單。
他聽到腳步聲,警惕地睜開眼,當看到況天佑和馬小玲一起走來時,嚇得渾身一激靈。
下意識就想逃跑,可他透支過度,身體虛弱得根本不聽使喚,剛一動彈就一陣頭暈目眩。
況國華快步上前,扶住他小小的肩膀,聲音帶著安撫:“復生,別怕。”
況復生雖然憑藉本能吸收了很久的月華陰氣,但精神的極度疲憊和方纔的驚嚇交織,此刻見到馬小玲。
心神一鬆,那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泄掉,眼皮一沉,竟直接累得暈了過去,小小的身體軟倒在況國華懷裏。
醫院這邊,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倒黴鬼阿DUM已經被求叔用特製的幸運星妥善收起,免得他再到處亂跑惹禍。
病床上,阮夢夢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立刻焦急地轉頭看向旁邊椅子上的毛悅悅。
毛悅悅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光澤,眼神有些渙散,額前的髮絲被虛汗濡濕,貼在麵板上。
她看到夢夢醒來,艱難地扯出一個寬慰的、極其虛弱的笑容,聲音輕得像羽毛:“救回來…就好…”
王珍珍雖然也消耗不小,臉色有些發白,但比毛悅悅的狀態好上許多。
她緊緊握住毛悅悅冰涼的手,眼圈泛紅,又是心疼又是後怕:“悅悅,你怎麼能一個人扛下所有!”
求叔檢查完夢媽的情況,也走到毛悅悅身邊,
他花白的眉毛緊緊擰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責備和更深的心疼,語氣沉重:“胡鬧!簡直是胡鬧!你的福氣若是徹底耗盡,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你會死的!你明不明白?!”
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丫頭,又是氣她不顧自身,又是憐她重情重義。
阮夢夢聽到求叔的話,再看看毛悅悅那虛弱的樣子,愧疚得無地自容,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對不起…悅悅…都是因為我…”
毛悅悅看著圍在自己身邊、滿臉擔憂的眾人,心裏暖暖的。
她努力振作精神,不想讓大家太過擔心。她輕輕回握了一下王珍珍的手。
然後對著求叔,故意眨了眨還有些無神的眼睛,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儘管聲音依舊微弱:“求叔,別嚇唬人嘛。”
“我毛悅悅是誰啊,命硬得很。活力四射,休息一下。馬上就…活蹦亂跳了…”
她甚至試圖扯出一個更大的笑容,卻因為乏力而顯得有些勉強。
就在這時,旁邊病床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夢媽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帶著初醒的迷茫。
“老媽!你醒啦!”
阮夢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她撲到母親床邊,緊緊抓住母親的手,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綻放出劫後餘生無比燦爛的笑容。
手術室內,緊繃的氣氛隨著夢夢母女魂魄的歸位稍緩,但空氣中仍殘留著香燭和緊張的氣息。
王珍珍強撐著想要起身,去看看旁邊手術床上夢媽的情況。
可剛一用力,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猛地一黑,身體軟軟地就要向一旁倒去。
“珍珍!”
毛悅悅反應極快,她自己也剛從陰界歸來,魂魄與肉身尚未完全契合,渾身虛脫得像被掏空了似的。
但她見王珍珍情況不對,立刻強提著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伸手扶住了王珍珍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一下動作太急,她自己也眼前發花,腳下踉蹌了一步,差點帶著王珍珍一起摔倒,幸好及時用手撐住了旁邊的椅子背。
求叔見狀,立刻朝門外喊道:“正中!別聊了!快進來幫忙!”
正和司徒奮仁在門外嘀嘀咕咕、交流著有限情報的金正中,聽到呼喚,連忙推門而入。
“怎麼了求叔?”
“你力氣大,快,扶珍珍出去,送到悅悅的車上去休息。”
“她隻是透支了精神,需要靜養。”
“好嘞求叔!”金正中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幾乎昏迷的王珍珍,將她橫抱起來。
王珍珍輕哼了一聲,意識模糊地靠在他懷裏。
求叔指揮著,又看了一眼勉強支撐著王珍珍的毛悅悅,眉頭緊鎖,“悅悅,你…你還能撐得住嗎?”
他知道毛悅悅獨自承受了最後所有的反噬,情況隻怕比珍珍更糟。
毛悅悅微微喘息著,努力站直身體。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少了個人,不禁問道:“可以…我還行。”
“小玲呢?”
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她敏銳地察覺到求叔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不等他找藉口,便直接點破:“她是不是去找況天佑了?”
頓了頓,看著求叔,語氣肯定地補充:“求叔…你也已經知道,況天佑是殭屍了吧…”
求叔臉上閃過驚訝,隨即瞭然:“你…你早就知道了?”
毛悅悅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事,覺得由當事人自己說明更好。
求叔不再多問,拿出手機,撥通了馬小玲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馬小玲刻意壓低、顯得有些緊繃的聲音:“哪位?”
“是我,你求叔。”
“求叔。”馬小玲的聲音放鬆了些許。
“你沒事吧?找到…找到況天佑了嗎?”求叔問道,語氣帶著關切和不易察覺的試探。
馬小玲那邊似乎環境有些嘈雜,她快速回道:“我沒事,他…他在我身邊。”
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求叔看了一眼旁邊凝神傾聽的毛悅悅,繼續問道:“夢夢這邊已經沒事了,母女平安。”
“小玲,你那邊那個…到底是況天佑,還是況國華啊?”
他想確認那個困擾他的身份問題。
馬小玲似乎不願在電話裡多說,語速加快:“求叔,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待會再給你打回去。先掛了。”
說完,不等求叔回應,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毛悅悅和求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擔憂。
她知道,小玲此刻的心情,必定是亂成了一團麻。
求叔收起手機,拍了拍毛悅悅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再說。”
毛悅悅點點頭,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跟著求叔,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哢噠”一聲在她身後關上。
走廊裡明亮的燈光讓她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映入她眼簾的第一個景象,就是司徒奮仁那張寫滿了焦急擔憂的臉。
他顯然一直在門外守著,沒有離開半步,當他看到毛悅悅走出來時,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衝到了她麵前。
“毛悅悅!你…你怎麼樣?”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顯得有些乾澀,目光急切地在她臉上、身上掃視。
當看到她過於蒼白的臉色、額角的虛汗以及那明顯強撐著、微微發顫的身體時,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裏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帶著過於直白的關心。
毛悅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與平日判若兩人的熱情關切弄得有些怔忡。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司徒奮仁,覺得他今天格外奇怪。
還沒來得及細想,一陣更深的疲憊感襲來,讓她忍不住晃了一下。
司徒奮仁下意識就伸出手想去扶她,但在接觸到她帶著疑惑的目光時,手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
這時,求叔很自然地開口,對司徒奮仁說道:“司徒先生,悅悅和珍珍現在狀態都不太好,需要休息。”
“麻煩你開悅悅的車,送我們大家回去吧。我腿腳不方便。”
他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熟稔,好像司徒奮仁是早就安排好的司機一般。
這話一出,不僅司徒奮仁愣了一下,連毛悅悅也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求叔。
怎麼回事?
求叔什麼時候和司徒奮仁這麼熟了?
這語氣…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司徒奮仁先是有些錯愕,但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從求叔這看似平常的話語和態度裡,品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是一種默許,甚至是一種給他創造機會的暗示?
雖然他還完全搞不清楚求叔和毛悅悅具體是什麼關係…
長輩?師父?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位看起來嚴肅古板的長輩,好像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完全否定他。
反而在此刻,給了他一個接近和照顧毛悅悅的許可。
“好,沒問題!車鑰匙給我吧。”
司徒奮仁立刻應承下來,反應快得幾乎有些迫不及待,他看向毛悅悅,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車鑰匙,在你這裏嗎?”
毛悅悅還在納悶求叔的態度轉變,聞言,隻是默默地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遞了過去。
司徒奮仁接過還帶著她些許體溫的鑰匙,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的指尖,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緊。
去停車場的路上,司徒奮仁小心翼翼地跟在毛悅悅身邊,想伸手虛扶著她,又怕唐突,隻能緊張地看著她略顯踉蹌的腳步。
毛悅悅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和身體的極度疲憊中,沒有過多理會他這反常的舉動。
到了車旁,金正中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睡的王珍珍安置在後座。
阮夢夢攙扶著雖然蘇醒但精神還有些恍惚、身體虛弱的夢媽,四個人擠在了後座,雖然有些擁擠,但勉強能坐下。
司徒奮仁坐進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毛悅悅,她已經閉上了眼睛,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輕淺,顯然是累極了。
想開口問問他感覺怎麼樣,或者說說剛纔在手術室外的擔心,但話到嘴邊,又覺得無比彆扭,最終隻是抿了抿唇,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
司徒奮仁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後視鏡,看到了後座上雖然虛弱但確確實實睜著眼睛、靠在女兒肩上的夢媽。
他心中猛地一震,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親眼看到地上那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聽到醫生說活不過今晚。
怎麼進去一趟手術室,人就就好端端地坐在這裏了?
雖然臉色還有些差,但絕對是活生生的。
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先是錄製現場的“群鬼亂舞”,然後是車庫的血案和毛悅悅那不要命衝出去的樣子。
接著是手術室裡未知的、能讓瀕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神秘事件…
這一切,都讓他感覺像是在做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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