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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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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長廊,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又刺鼻的氣味。

頭空氣凝滯,隻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推車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

馬小玲靠站在冰冷的牆壁上,雙臂環抱,精緻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思緒早已飛遠…況天佑怎麼會是殭屍?況國華又是誰?真正的況天佑在哪裏?一團亂麻般的疑問糾纏著她。

下意識地,她將目光投向身旁安靜坐著的王珍珍。

珍珍那麼善良,那麼信任天佑,如果她知道……她會害怕嗎?會崩潰嗎?

擔憂和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

王珍珍並未察覺好友紛繁的心事。

她雙手緊緊握著阮夢夢冰涼顫抖的手,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未散的驚恐與濃濃的自責。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車庫那可怕的一幕…

夢媽掙脫她手時那股力量,以及那聲沉悶的撞擊……

如果,如果當時自己抓得更緊一點,反應更快一點,是不是就能阻止這場悲劇?

阮夢夢蜷縮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身體不住地發抖,嘴唇早已失去血色。

她雙眼空洞地望著手術室那扇緊閉的門,嘴裏不停地、細碎地唸叨著:“老媽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觀音菩薩保佑…老媽福大命大…”

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無盡的恐懼攫住了她全部的神經。

金正中不安地搓著手,視線在長廊裡逡巡,最後落在了斜對麵的毛悅悅和司徒奮仁身上。

毛悅悅獨自坐在另一張排椅上,微微仰著頭,後腦抵著牆壁,閉目養神。

但她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手肘處的淤青和擦傷在冷白燈光下格外顯眼。

金正中的目光剛剛在毛悅悅和司徒奮仁之間多停留了幾秒,毛悅悅就像有所感應般,倏地睜開了眼睛。

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他探究的視線,不輕不重地撇了他一眼,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金正中立刻訕訕地收回了目光,假裝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術室門上那塊紅色的顯示屏。

他身邊的司徒奮仁則個罰站的學生,僵直地站在牆邊,西裝革履與這壓抑的環境格格不入。

臉上被毛悅悅扇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眼神遊移很是不安個愧疚。

金正中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蹭到他旁邊,試圖找點話說。

司徒奮仁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轉移注意力的物件,聲音乾澀地低聲問道:“你好,請問手術室裏麵的人是誰啊?”

金正中雖然八卦,但想到之前在電視台司徒奮仁的所作所為,語氣便帶上了幾分不客氣:“這位仁兄,如果不是你硬要夢媽來現場,她會變成現在這樣嗎?你還好意思問?”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司徒奮仁的心口。他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嘴唇囁嚅了幾下,頹然道:“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聲音裏帶著真實的懊悔和無力感。

他最初隻是想製造話題,博取收視率,從未想過會間接導致一條人命危在旦夕。

金正中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搖了搖頭,沒再繼續指責。

他習慣性地取下那副能見鬼的特製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這一戴,正好看到倒黴鬼阿DUM瑟縮地飄在阮夢夢旁邊,胖胖的臉上滿是愧疚和難過,似乎想伸手安慰夢夢,又不敢觸碰。

阮夢夢似乎有所感應,抬起淚眼,對著阿DUM的方向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示意自己沒事。

金正中卻氣不打一處來,壓低聲音嗬斥道:“死胖鬼!還不快滾開!你是不是還嫌害人不夠啊?”

阿DUM被罵得渾身一顫,羞愧地低下頭,鬼影飄飄忽忽地躲到了走廊更遠的角落陰影裡,不敢再靠近。

“你…你能看到他?他…他害人啊?”

司徒奮仁清晰地看到了金正中對著綠色的胖鬼說話,又聯想到錄製現場的詭異。

瞬間寒毛倒豎,一把抓住金正中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後,眼神驚恐地瞟向阿DUM消失的方向。

毛悅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鄙夷地移開視線,簡直沒眼看。

金正中感受到司徒奮仁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在發抖,心裏那點不滿倒是散了些。

反而生出幾分滑稽感,他挺了挺胸膛,帶著點驅魔人的小自豪:“放心了老兄,有我金正中在,什麼妖魔鬼怪都離我們遠遠的!”

他拍了拍司徒奮仁的手,算是安慰,然後又轉向阮夢夢,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緊張氣氛:“夢夢放心啦,每天香港那麼多人,被車撞的也沒幾個,不會那麼巧有事的…”

話說出口才覺不妥,連忙閉嘴。

司徒奮仁驚魂未定地嚥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毛悅悅。

看到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心頭一陣刺痛,鼓足勇氣想走過去跟她單獨解釋幾句。

他剛邁出半步,毛悅悅卻率先站了起來,徑直走向馬小玲,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到走廊拐角人少的地方說話。

兩人走到僻靜處。

馬小玲的目光立刻落在毛悅悅手肘的傷處,伸手輕輕碰了碰周圍的麵板,語氣柔和關切:“喂,傻女,手肘沒事吧?看著都疼。”

“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傷到?”

她仔細打量著好友:“剛纔在車庫那麼亂,也沒來得及問你。”

毛悅悅心裏一暖,搖了搖頭:“沒事,一點小擦傷,過兩天就好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臂證明自己無礙。

馬小玲看她確實不像有大事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嘴角勾起帶著戲謔的弧度,壓低聲音道:“沒事就好。”

“不過…剛才那一巴掌,手感如何?我看那位司徒總監,臉都綠了。”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毛悅悅,“你們倆怎麼回事啊?之前不是還勢同水火嗎?”

毛悅悅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窘迫,立刻板起臉:“你別瞎說!我跟他能有什麼事?那是他活該!”

她迅速岔開話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小玲,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她斟酌著用詞,聲音壓得更低:“關於況天佑……其實,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他是殭屍了。”

馬小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縮,緊緊盯著毛悅悅。

毛悅悅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坦誠而帶著一絲懇切:“我隻能告訴你,他絕不會害人,也從來沒有害過人。他有他的苦衷。”

“具體是怎麼回事,我想,還是需要你親自去問他,讓他親口告訴你。”

她不忍心此刻就丟擲“真正的況天佑已死”這個殘酷的真相,那對馬小玲的衝擊太大了,隻能將這個揭開傷疤的權利,交還給當事人。

馬小玲沉默了。

走廊昏暗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她是驅魔龍族馬家的傳人,祖訓如山,馬家的女人不能為男人流一滴眼淚,更不能與殭屍為伍,這是刻在骨子裏的責任與枷鎖。

她害怕,害怕一旦徹底弄清真相,那個幽默可靠的男人會站在自己伏魔棒的對立麵,那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局麵。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顫抖:“我知道了。”

沒有追問,沒有暴怒,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親自去找那個“況天佑”,問一個明白。

就在這時,求叔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

作為醫院的醫生,他擔心常規手段無力迴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冒險使用禁術。

借福招魂。

求叔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術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主刀醫生一邊摘下口罩,一邊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和遺憾。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求叔身上,沉重地搖了搖頭:“求叔,我們已經儘力了。”

“我擔心她活不過今晚了…”

求叔臉色一沉,果然如此。他立刻果斷道:“把人送到我的手術室!”

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

毛悅悅、金正中扶著幾乎軟倒的阮夢夢,王珍珍和馬小玲緊隨其後,求叔一馬當先,推著轉移過來的病床,快速走向他的專屬手術室。

司徒奮仁也想跟進去,卻被求叔抬手攔在了門外。

“為什麼他們都能進,我不能?”司徒奮仁有些著急,也有些不解。

求叔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擔心裏麵的場麵,尤其是接下來的法術,會讓這個普通人受到更大的驚嚇:“你還是不進為好。”

“砰”的一聲,手術室的門在司徒奮仁麵前無情地關上。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扇門隔絕了內外,焦躁地在門口來回踱步,不時用力撓著自己的頭髮,內心滿是無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沮喪。

手術室內,是另一番景象。

這裏更像一個結合了現代醫療與玄學法壇的空間。

求叔迅速指揮,用一道透明的特殊簾子將空間隔開,以隔絕活人旺盛的陽氣。

簾子內,金正中、馬小玲、毛悅悅都已戴上口罩,嚴陣以待。

夢媽毫無生氣地躺在中央的手術床上,臉色灰敗。

求叔動作麻利地將一塊印有巨大硃砂“敕”字的明黃色布帛蓋在夢媽身上,天花板上也垂下一塊同樣巨大的敕字黃布。

他凝神靜氣,雙手合十,緩緩舉過頭頂,隨即猛地發力,掌心隱隱有微光流轉,開始為夢媽進行全身的法力檢查,感知她魂魄的狀況。

透明簾子外的阮夢夢,隔著簾子看到母親一動不動地躺著,身上蓋著黃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帶著哭腔問:“求叔,我老媽怎麼樣了?”

求叔緩緩收回手,歪了歪頭,臉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毛悅悅見狀,心知不妙,輕聲問道:“求叔,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求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透明簾子。

阮夢夢立刻撲到簾子前,隔著塑料薄膜看著裏麵的母親,淚水再次湧出:“老媽!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求叔看著悲慟的阮夢夢,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辦法也不是沒有。不過,我一直不想用那個辦法。”

馬小玲立刻明白了:“你想借福招魂?”

求叔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不錯。人前世積下的福氣,冥冥中註定著你今生有多長的壽命。”

“福緣盡,則塵緣盡。”

“如果夢夢能給她媽媽的魂魄帶去一些福氣,讓勾魂使者誤判她的陽壽未盡,或許…夢媽還能多活幾年。”

阮夢夢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道:“求叔!拿我的福氣給老媽就行啦!用我的!”

馬小玲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嚴肅:“夢夢,這福不是你說借就能借的!”

“需要八字相符才行!而且借福是有風險的!”

“如果夢媽不能帶著這福氣成功還陽,那份業力就會轉嫁到你身上,你就會有一個躲不開的劫數!”

阮夢夢用力搖頭,眼神堅定決絕:“小玲,我隻有我媽了!”

“如果能救我媽,救一個人,換一個劫我也願意!”

“值得的!”

求叔嘆了口氣,解釋道:“既然稱為‘劫’,就一定不簡單。”

“大劫臨頭,擋也擋不住。”

“所以我一直不想用這個方法。”

“我可以的!求叔!”阮夢夢幾乎是嘶喊著,眼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求叔見她心意已決,不再多勸,開始為阮夢夢測算八字。

這一算之下,他的臉色驟然劇變,手指猛地一頓,抬頭看向阮夢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你的命數…本來已盡!”

“是有人幫你把命數硬生生地續了上來。”

“這…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

“什麼?”

阮夢夢懵了:“求叔…你的意思是…我本來就應該死了?”

求叔沉重地點了點頭,眉頭緊鎖:“對。雖然不知是何方高人用何種逆天之法為你續命。”

“但你的根基已損,福緣淺薄,根本不夠借給夢媽。”

“強行為之,隻怕福氣未到,你先遭反噬。”

金正中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上前:“那就借我的吧!反正我祖師姑婆老是說我福大命大,命硬得很!”

馬小玲不贊同地瞪了他一眼:“正中,別胡鬧!”

她轉向求叔:“求叔,看看我的八字合不合?”

求叔掐指算了算,遺憾地搖頭。

王珍珍也立刻上前,溫柔地說:“求叔,那我呢?”

求叔再次推算,目光又轉向一直沉默但眼神關切的毛悅悅。

片刻後,他開口道:“隻有悅悅和珍珍的八字,與夢媽不相衝。”

王珍珍立刻鬆了口氣,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小玲,求叔,我隨時都可以。”

毛悅悅也上前一步,握了握王珍珍的手,對求叔說:“求叔,我和珍珍一起,福氣平攤一下,兩個人分擔,或許就能把那個‘劫’抵消掉,風險也小一些。”

阮夢夢看著兩位好友,感動得熱淚盈眶,哽咽道:“悅悅,珍珍…謝謝你們…我一定會把福分還給你們的!”

毛悅悅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語氣帶著憐惜:“傻丫頭。”

王珍珍也柔聲道:“我們相信你。”

求叔看著毛悅悅,眼神裏帶著不贊同和擔憂,他深知借福之法的兇險,尤其是分攤福氣,變數更大。

但他也瞭解毛悅悅重情重義的性子,知道勸阻無用,最終隻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毛悅悅和王珍珍依言走到夢媽床前的兩張靠背木椅上坐下。

椅子冰涼,兩人挺直了背脊,求叔將一道以硃砂繪製、筆畫蜿蜒繁複的“陽界靈符”分別遞到她們手中。

符紙觸手微涼。

求叔的聲音低沉肅穆:“你們兩個握緊它,集中精神,通過它傳遞出去。”

毛悅悅和王珍珍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她們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求叔拿起一根纖細紅色絲線,動作嫻熟開始纏繞。

紅線先是輕輕繞過毛悅悅的手腕,打了個特殊的結,又牽引到王珍珍的手腕,同樣纏繞固定。

最後,那根紅線,被小心翼翼地係在了夢媽毫無生氣的手腕上。

一根細細的紅線,好像成了連線陰陽、傳遞生機的唯一橋樑。

接著,求叔將另一道繪製著相反符文的“陰界靈符”交給了阮夢夢。

符紙入手,她依言躺到旁邊準備好的另一張床上,雙手緊緊將陰界靈符護在胸前,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靈符分一陰一陽。”

求叔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回蕩,清晰地解釋著規則:“陽界靈符由珍珍和悅悅持握,她們前世的福蔭、今生的氣運,便會通過這符咒與紅線的引導,匯聚傳遞到你手中的陰界靈符之上。”

“夢夢,你帶著它,進入冥途。務必在夢媽陽壽徹底耗盡、勾魂使者尚未現身鎖定她魂魄之前,找到她,將這符交到她手中!”

“一旦她接過符咒,沾染上這份‘借’來的福氣,我們在這邊立刻施法,引導你的生魂回歸陽間。”

求叔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阮夢夢。

阮夢夢用力點頭,嘴唇抿得發白,將求叔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裏。

“記住!”

求叔的語氣驟然加重,帶著嚴厲的警告:“你在陰界,隻能一路向前,絕不回頭!”

“一旦回頭,勾魂使者便會察覺你紅塵未斷,對陽世尚有強烈眷戀,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當作遊魂抓走!”

“屆時,誰也救不了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毛悅悅和王珍珍,最終落回阮夢夢緊握的符咒上:“還有,你手中的陰界靈符,關乎珍珍和悅悅的福緣根基,絕不可遺失!”

“否則,福氣散於冥途,反噬之力會直接作用在她們二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你明白嗎?”

阮夢夢身體一顫,將符咒攥得更緊,重重地點頭:“我明白!我一定做到!”

馬小玲始終眉頭緊鎖,她走到毛悅悅和王珍珍麵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們平齊。

她先看向毛悅悅,眼神裡是多年好友的擔憂與瞭解,然後又看向王珍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悅悅,珍珍,你們聽著,也必須答應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過程中,感覺到任何不對勁,或者超出了求叔預估的危險。”

“立刻,馬上,放開你們手中的陽界靈符!”

“保住你們自己的福分和性命,是第一位的!”

“聽到沒有?”

毛悅悅迎上馬小玲的目光,心中瞭然。

她深知借福之法的兇險,更瞭解王珍珍善良到近乎固執的性格,一旦開始,珍珍很可能為了救夢媽而不顧自身。

她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在必要時,哪怕強行,也要讓珍珍放手。

她對著馬小玲微微頷首,眼神傳遞出“我明白,交給我”的資訊。

果然,王珍珍臉上露出掙紮和不忍:“但是小玲……夢媽她……”

她無法想像在關鍵時刻放棄,那等同於親手斷送夢媽的生路。

馬小玲抓住王珍珍的手,力道有些重,聲音帶著急切:“珍珍!這不是自私!”

“別小看這個‘劫’,它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到時候救不了夢媽,還會把你們都搭進去!”

在馬小玲堅持的目光下,王珍珍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好,我答應你。”

求叔抬眸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指標指向一個特定的刻度。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法壇前,沉聲道:“時辰已到。夢夢,準備上路了。”

阮夢夢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母親和身邊的好友,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全部心神都寄托在手中的陰界靈符上。

求叔不再遲疑。

他先從香筒中取出三柱粗長的線香,在蠟燭上點燃,香頭亮起暗紅色的光點,青煙裊裊升起,筆直而凝聚。

將線香穩穩插入法壇上的青銅香爐內,香煙繚繞。

接著,他拿起早已在法壇上備好的一張黃色符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引路開道的符文。

他用手指夾起符紙,在蠟燭火焰上掠過,符紙“噗”地一聲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求叔手腕一抖,燃燒的符紙在他指尖旋轉、搖晃,帶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口中念念有詞:

“陰陽路開,魂燈引路!敕!”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燃燒的符紙擲向平躺在床上的阮夢夢。

那符紙好像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流光,阮夢夢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徹底放鬆下來,呼吸變得極其微弱綿長,彷彿靈魂已然離體。

“夢夢…上路!”

求叔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手術室內炸響。

幾乎在同一時刻,毛悅悅和王珍珍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緊握的陽界靈符驟然變得滾燙。

兩人的臉色瞬間都白了幾分,卻都咬緊牙關,握緊了手中的符咒,不敢有絲毫鬆懈。

儀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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