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氣氛在短暫的沉默後,被毛悅悅主動打破。
她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對麵有些心不在焉的司徒奮仁,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意味:“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找我商量明天培訓的細節嗎?”
“具體是哪些方麵需要溝通?”
她可沒忘記他用來“邀請”她的那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司徒奮仁正用叉子漫無目的地戳著盤子裏的一塊西蘭花,聞言動作一頓,頭也沒抬,語氣含糊又帶著點敷衍:“哦……那個啊。”
“培訓的事,你看著辦就好了,你比較有經驗。”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說辭。
毛悅悅:“……”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裏一陣無語,甚至有點想笑。
所以,所謂的“邊吃邊聊工作”根本就是個藉口?
那他還一本正經地提出來?
毛悅悅忽然覺得,自己答應來吃這頓飯,可能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抿了抿唇,將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壓了下去。
司徒奮仁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站不住腳,他放下叉子,試圖轉移話題。
光重新聚焦在毛悅悅臉上,帶著探究的意味,語氣故作輕鬆:“對了,說起來……上週晚上,在東街那家‘夜色’西餐廳,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毛悅悅的反應:“是和你那位老闆,林逸先生吧?”
“看起來……你們聊得挺投入?”
“他對你,似乎格外關照啊?”
他的話語裏,刻意染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像是在暗示什麼。
毛悅悅一聽到林逸的名字,再聯想到上次吃飯時對方那種若有似無、讓她極不適應的曖昧態度,下意識地就渾身一激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立刻用一種誇張的、帶著自嘲和防禦性質的語氣回應道:“那是當然!”
“司徒總監難道不知道嗎?”
“我可是我們絲絨影視的招財貓,搖錢樹!”
“我一招手,那贊助、片約、鈔票,不就嘩啦啦地全來了?”
“老闆請搖錢樹吃頓飯,關心一下‘資產’狀況,不是很正常嗎?”
她將招財貓和資產這幾個詞咬得格外重,試圖用這種商業化的說辭,徹底撇清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關係。
司徒奮仁看著她這副急於劃清界限、渾身帶刺的樣子,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眼底反而掠過極淡的笑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桌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帶著磁性的蠱惑:“哦?”
“隻是老闆和員工那麼簡單?”
“可我看著……林總看你的眼神,可不像隻是看一棵搖錢樹那麼簡單啊。”
“毛大小姐魅力無邊,難道就真的一點都沒察覺?”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更私密、更曖昧的方向,眼神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毛悅悅被他這步步緊逼的試探弄得有些煩躁,她不喜歡這種被審視、被揣測的感覺,尤其是在她和林逸的關係上。
她認定司徒奮仁就是在故意戲弄她,想看她窘迫或者挖掘什麼可供炒作的緋聞素材。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譏誚的弧度:“司徒奮仁,你是不是娛樂新聞寫多了,看什麼都覺得有緋聞?”
“我跟誰吃飯,聊什麼,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吧?”
“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多想想怎麼提高你們電視台自製劇的收視率,別老是靠選美博眼球。”
她的話像一根根小針,精準地刺向司徒奮仁的職業領域。
司徒奮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想反駁,突然間,他臉色一變,眉頭緊緊皺起,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看起來頭疼得十分厲害,連嘴唇都微微發白。
毛悅悅原本帶著怒意的表情瞬間被擔憂取代。她看著他痛苦的樣子,下意識地關切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司徒奮仁沒有回答,隻是顫抖著手,伸向自己西裝的內側口袋,摸索著掏出了一個小藥瓶,也顧不上看劑量,就要直接往手裏倒。
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去拿桌上的紅酒杯,準備就著酒把葯吞下去。
“司徒奮仁!”
毛悅悅見狀,驚得低呼一聲,想也沒想就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要去拿酒杯的手腕,阻止了他這個危險的舉動。
她的手掌溫熱,與他因疼痛而有些冰涼的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毛悅悅眉頭緊蹙,語氣裏帶責備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紅酒配藥?”
“我看你簡直就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壽了,想提前去見閻王爺是吧?!”
被她溫熱的手掌按住,司徒奮仁的動作頓住了。
手腕上傳來的觸感和她帶著責怪的關切話語,奇異地讓他劇烈的頭痛似乎都緩解了一絲。
他非但沒有生氣,心底反而詭異地升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暗爽?
抬起因疼痛而有些泛紅的眼睛,看向毛悅悅,嘴上卻依舊不饒人,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毛悅悅……你能別咒我嗎??”
“我頭疼得快炸了……”
毛悅悅沒理會他的抱怨,立刻轉頭,提高了些許音量招呼不遠處的服務員:“服務員,麻煩來一杯溫開水,謝謝!”
她收回手,目光嚴肅地看著司徒奮仁:“等著喝水再吃藥。”
“還有,你這是什麼葯?頭疼這麼厲害,有沒有去醫院仔細檢查過?”
司徒奮仁看著她為自己忙活、認真追問的樣子,那副平日裏張牙舞爪的模樣此刻被純粹的擔憂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忍著陣陣抽痛,心底那股異樣的感覺越發清晰起來。
他含糊地應道:“……老毛病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久久沒有移開。
看著司徒奮仁就著服務員送來的溫水,乖乖把藥片吞下去後,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毛悅悅心裏那點莫名的擔憂才稍稍放下。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強烈的無語感。
這個人,行事作風果然異於常人,簡直像腦子有點什麼毛病。
晚餐在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氣氛中結束了。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之前的尷尬和緊張。
他們一路沉默地走到了電視台附近的分岔路口。
毛悅悅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司徒奮仁,語氣恢復了平日裏的疏離和客套:“好了,就到這裏吧。謝謝你的……晚餐。”
她頓了頓,想起之前說好的AA製,從手包裡拿出錢包:“說好的AA,多少錢?我轉給你。”
司徒奮仁看著她拿出錢包的動作,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像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的表情,語氣帶著點隨意:“算了。這頓……就算還你當年那幾串關東煮的錢了。”
毛悅悅聞言,驚訝地挑了挑眉,隔著墨鏡打量他,語氣裏帶著真實的意外和一絲調侃:“呀?”
“你還記得那事兒啊?都多少年前了,我以為你司徒大總監貴人多忘事,早就拋到腦後了呢。”
司徒奮仁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移開目光,看向遠處閃爍的霓虹,語氣又恢復了點平日的不耐煩:“行了,陳年舊事,提它幹嘛。走了。”
他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走了。”毛悅悅也點點頭。
兩人在燈火闌珊的電視台門口,一個轉身向南,一個邁步向北,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各自方向的夜色與人流之中,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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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紫荊小姐的初步入選名單和相關計劃書,已經被迅速送達了日東集團,那座高聳入雲的通天閣頂樓。
堂本靜的助手恭敬地站在他身後,手裏捧著一份裝幀精美的檔案:“司徒先生,電視台那邊已經將本屆洋紫荊小姐選舉的詳細計劃書,以及所有入圍佳麗的個人資料送過來了。”
他微微躬身,將檔案遞上:“他們希望堂本先生能儘快給予答覆。”
“是否願意贊助本屆選美的總決賽晚會和相關表演環節。”
“以及……是否應允擔任本屆選美大會的最終評判。”
助手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對這位權勢滔天又性格莫測的老闆的敬畏。
堂本靜緩緩轉過身,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麵容俊美卻帶著一種陰鬱的氣質。
他麵無表情地接過助手遞來的檔案,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助手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出了這間充滿壓迫感的頂層辦公室。
堂本靜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同螻蟻般穿梭的車流和霓虹閃爍的城市。
他漫不經心地翻開了那份佳麗資料冊。
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就是阮夢夢那張帶著傻氣笑容的西瓜頭大頭貼。
堂本靜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嫌棄,低聲嗤笑道,語氣中滿是輕蔑:“長成這副尊容,也敢來參加選美?”
“現在電視台篩選選手的標準,已經低到這種地步了嗎?”
帶著一種近乎侮辱性的不抱任何期望的心情,他隨手翻開了第二頁。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頁那張照片上時,他整個人猛地頓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間那種獨特的神韻,燦爛而帶著點慵懶的笑容。
怎麼會……怎麼會如此像……像他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母親的容貌!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照片,目光死死地盯住資料上的名字,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註,一字一頓地唸了出來:“金……未……來?”
一絲瘋狂而熾熱的光芒,從他深邃的眼眸中迸發出來。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無盡的夜空,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充滿佔有欲的笑容,喃喃自語道:“不知道……這位金未來小姐,合不合我的……‘條件’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而旁晚時刻,況天佑對況復生動用念力幫助阮夢夢“作弊”進入洋紫荊小姐第一輪選拔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他謹記況復生的“教導”,特意帶了兩套風格不同的乾淨衣服,早早地來到王珍珍任教的小學門口,等待著接她下班。
放學的鈴聲響起,孩子們像歡快的小鳥一樣湧出校門。王珍珍溫柔地和最後幾個學生道別:
“珍珍老師再見!”
“再見啊,路上小心!”
她轉過身,看到況天佑像往常一樣,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臉上立刻綻放出安心而幸福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天佑!”
她走到他身邊,注意到他手裏提著的紙袋,好奇地問:“你怎麼還拿了兩套衣服過來?”
況天佑按照況復生教的話,有些生硬地解釋:“哦,是復生……他說怕你不喜歡我今天這身打扮,非讓我多帶兩套備用……”
他心裏其實覺得這行為有點傻氣。
王珍珍被逗笑了,心裏覺得復生那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我們快走吧。”
王珍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他們應該等著急了。”
況天佑再次懵住,下意識地問:“不是……隻有我們兩個嗎?”
他以為今晚是“紀念日”的單獨約會。
王珍珍驚訝地看著他:“當然不是啊!”
“哦~~你是真的完全忘了啊!”
她無奈又好笑地提醒道:“你之前可是親口答應社羣活動中心的爺爺奶奶們,今天下午要去給他們講笑話聽的呀!”
“講……講笑話??”
況天佑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我的好孫子況天佑啊……你可真是……多纔多藝,興趣廣泛啊!
可是講笑話……我況國華活了近百年,打過仗,做過遊擊隊長,就是沒學過怎麼逗人笑啊。
王珍珍看著他瞬間石化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拉著他往前走:“對啊!”
“講笑話、逗大家開心,不是你最拿手的嗎?”
“走吧走吧,別讓爺爺奶奶們等久了!”
到了社羣活動中心,果然看到一大群精神矍鑠的老人早已坐在台下,翹首以盼。
舞台上佈置得很簡單,況天佑被推了上去,身上還被迫換上了一套略顯緊繃的西裝,脖子上打了個滑稽的蝴蝶結,顯得格外正式,也格外彆扭。
台下的老人們很給麵子,看到他上台,立刻報以熱烈而期待的掌聲,此起彼伏。
況天佑緊張得手心冒汗,額頭上更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僵硬、堪比哭的笑容,試圖解釋:“其實……我……我不是很會講笑話啦……”
他說的是大實話。
然而,台下的老頑童們卻以為這是他獨特的開場幽默,頓時笑得更大聲了:
“哎呀,況天佑!你這個‘不會講笑話’的笑話,本身就有點好笑了!”
“就是!再來一個!不許偷懶啊!”
更加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況天佑內心哀嚎,我是真的不會啊!
王珍珍站在台下,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台上侷促不安的況天佑,眼神裡充滿了溫柔的愛意和鼓勵。
這時,又有老人起鬨道:
“誰讓你之前非要帶王小姐去英國玩那麼久啊!”
“害得我們好幾個星期都沒法上英語課了!”
“就是!不然你怎麼能那麼容易就把我們溫柔漂亮的王老師哄到手當女朋友啊!”
“對對對!你得負責!”
王珍珍被說得臉頰緋紅,害羞地低下頭笑了笑。
況天佑見話題越扯越遠,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拉回正題:“那個……各位叔叔阿姨,我……我還是……講笑話吧……”
他聲音都帶著顫音。
王珍珍在台下笑著鼓勵:“開始吧,天佑!”
況天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結結巴巴地開口:“從前……有……有……有……”
“有”了半天,後麵一個字也沒憋出來,大腦一片空白,冷汗流得更凶了。
“咳!”他尷尬地咳嗽一聲,急中生智,“不如這樣!我給大家表演點別的,可以嗎?”
他環顧四周,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可以替代“講笑話”的東西。
突然,他的視線被舞台角落堆放的一些道具吸引了,那是幾把看起來頗為唬人的大型金屬刀叉。
顯然是表演用的道具,還有一個像是魔術箱的小屋子,箱子有門可以開啟進出。
關上門後,箱子中間有一個圓洞,看起來正好是能讓那些刀叉插進去的地方。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指了指那些道具:“那些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
台下的老人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頓時來了興趣,紛紛嚷道:
“可以用啊!那是之前話劇社表演留下來的道具!”
“你要表演魔術嗎?”
“好啊好啊!看魔術比聽笑話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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