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清脆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況復生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自告奮勇道:“我來開吧!”
他轉頭指著況天佑,用口型無聲地再次提醒,“記——得——笑——啊——!”
況天佑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勾起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
況復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勉強點了點頭,發出一個老氣橫秋的“嗯~”字,然後才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啟,外麵站著一個穿著寬鬆背帶褲、頂著一頭乖巧西瓜頭、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的女孩子。
她見到況復生,立刻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大大咧咧、極具感染力的笑容,揮手打招呼:“嘿,早安呀!”
況復生看著這個陌生的、渾身散發著樂天氣息的姐姐,眨了眨眼,禮貌地問:“早,姐姐你找哪位呀?”
那女孩子眯著眼,湊近了些,手指點著下巴,恍然大悟似的指著況復生說:“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正中說的那個……天佑的私生子,哦不對不對,是堂弟,況復生,對不對?”
她說話直接又帶著點迷糊勁兒。
況復生一聽“私生子”三個字,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無語地看著這個神經似乎有點大條的女孩子。
坐在沙發上的況天佑聞言也轉過頭,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差點沒掛住,同樣感到一陣無語。
阮夢夢卻毫無所覺,非常自來熟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況復生的小手用力握了握,自我介紹道:“你好呀,復生!”
“我是阮夢夢,就住在你們樓上的!”
“我們算是鄰居哦!”
況復生被她這熱情感染,也笑了笑,問道:“夢夢姐姐,你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夢夢這纔想起正事,拍了拍腦袋:“哦!對!我找天佑的。”
她探頭往屋裏看去。
況天佑聽到是找自己的,站起身,看向門口,臉上還維持著那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阮夢夢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說道:“天佑,上次……真是謝謝你幫我修好了電視機。”
“但是……它現在又壞了”
況天佑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心裏有點緊張,以為是什麼嚴重的問題:“那,那怎麼辦?”
他努力回憶著孫子會不會留下什麼維修手冊。
夢夢豎起一根手指,眼神充滿期待:“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修一次?”
況天佑心裏暗暗叫苦,我孫子會修電視機,可我況國華不會啊!
但看著阮夢夢期待的眼神,他隻能硬著頭皮答應:“額……沒問題。”
“但是……我不保證一定能修好啊……”
他先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夢夢卻好像已經得到了保證一樣,立刻笑逐顏開:“謝謝你了天佑!你真是個好人!”
就這樣,況復生和內心忐忑的況天佑跟著阮夢夢來到了她家。
夢夢家裏佈置得很簡單,甚至有些陳舊。
那台老式電視機螢幕漆黑一片。
況天佑隻能硬著頭皮,在況復生看好戲的眼神下,模仿著記憶中維修工的樣子。
笨手笨腳地開啟電視後蓋,擺弄著裏麵密密麻麻、沾著灰塵的外掛和錯綜複雜的線路,眉頭緊鎖,完全不得要領。
夢夢那位患有老年癡呆症的母親,則一直坐在沙發上,不停地按著遙控器,對著漆黑的螢幕嘟嘟囔囔:“怎麼沒人了呢?”
“……怎麼都黑了呀……我的電視劇……”
況復生見狀,連忙跑過去,安撫著夢媽,語氣篤定地說:“婆婆,別急,別急!”
“小事而已,可能就是保險絲鬆了!”
“我大哥很厲害的,馬上就能修好!”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況天佑使眼色,示意他快點想辦法。
況天佑看著電視內部複雜的結構,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下真是騎虎難下了……
他對著電視機內部那些錯綜複雜的線路和元件折騰了好一會兒。
憑藉著他遠超常人的觀察力,終於發現確實隻是一根小小的保險絲鬆脫了。
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插緊。
坐在沙發上的夢媽可等不及,氣鼓鼓地拍打著沙發扶手,對著漆黑的螢幕抱怨:“哼!怎麼回事嘛!”
“一個人都沒有……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了!”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伸手要去拍打電視機外殼。
夢夢趕緊攔住母親的手,連聲安撫:“老媽,老媽!別急,別急嘛!”
“天佑很快就能修好的,馬上就能看了!”
這時,況天佑終於合上了電視後蓋,扶了扶眼鏡,鬆了口氣說道:“夢夢,可以試試看了。”
“好!”
夢夢連忙拿起遙控器,懷著期待按下了開關按鈕。
螢幕應聲亮起,熟悉的節目畫麵和聲音傳了出來。
“好了!媽媽,好了啊!可以看了!”她高興地對著母親說。
夢媽的眼神立刻被電視機吸引了過去,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喃喃道:“好…好…好了就好…”
好像剛才那個焦躁的人不是她一樣。
趁著夢媽專註看電視,況天佑輕聲問了夢夢,她母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夢夢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低聲說:“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媽媽她……就這樣了。”
“醫生說是老年癡獃。隻是這幾年,越來越嚴重……”
“現在,她隻知道看電視,連我……都快不認識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難以言說的酸楚。
況天佑看著她,心裏生出幾分同情,問道:“照顧這樣的媽媽……很辛苦吧?”
沒想到,夢夢臉上立刻又揚起了她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傻氣的樂觀笑容,語氣輕快地說:“辛苦?我照顧自己的媽媽,有什麼好辛苦的?不辛苦呀!真的!”
她用力搖了搖頭,彷彿要將那片刻的陰霾徹底甩開。
說完,她就轉身忙著去給況天佑和況復生泡茶了。
況復生看著夢夢忙碌的背影,小聲對況天佑感嘆:“夢夢姐姐這樣的,真應該寫到課本裏麵去!讓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孝順!”
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夢夢在廚房忙活,便讓復生幫忙接一下。
況復生拿起聽筒,裏麵傳來一個公式化的男聲,通知阮夢夢小姐下午兩點準時前往電視台,參加洋紫荊小姐的麵試。
等夢夢端著泡好的茶出來,況復生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她。
夢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但很快又被不自信取代,她摸了摸自己的西瓜頭,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我就是填著玩玩的。”
“我這樣子,怎麼可能會選上嘛……我還是不去了吧……”
況天佑和況復生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鼓勵。況天佑難得主動開口,語氣溫和:“去試試吧,夢夢。”
“不去怎麼知道不行?”
況復生也在一旁猛點頭:“就是就是!夢夢姐姐,你去嘛!說不定評委就看中你這款了呢!”
下午,況復生陪著阮夢夢搭計程車來到了電視台門口。
況復生利落地先跳下車,正準備招呼夢夢,卻見她還縮在車裏。
透過車窗看著電視台門口聚集的那一群扛著相機、翹首以盼的記者,瞬間就慫了,聲音都帶了哭腔:“哇……好多記者啊……我、我不要去了……我們回去吧……”
況復生無奈,探身進車裏拉住她的胳膊:“哎呀,來都來了!下車啦!”
夢夢被他半拖半拽地拉下了車,腳一沾地就想往回縮:“我不要啦……復生,我們回家吧……”
況復生緊緊拉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縮,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給她打氣:“走吧!不要怕!就當是去見見世麵!”
他們這一拉一扯的動靜,立刻吸引了門口記者的注意。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穿著背帶褲、頂著西瓜頭、戴著厚重眼鏡的阮夢夢身上。頓時,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議論響了起來:
“不會吧……這樣的人也能入選?電視台是不是搞錯了?”
“這是什麼眼光啊?選菜市場阿婆嗎?”
“算了算了,別拍了,沒什麼新聞價值。”
“我們還是去裏麵等吧,裏麵肯定有真正的美女……”
這些話語像針一樣紮進夢夢的耳朵裡。
她原本就不多的自信瞬間被擊得粉碎,深深地垂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腳步也停了下來,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況復生感受到她的退縮,用力拉住她:“夢夢姐姐!”
“先不要走!你站在這裏,我……我給你自信心!”他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夢夢將信將疑地停住腳步,看著他。
隻見況復生把兩隻手的食指分別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瞪著她看,集中精神,心中默唸:“你是一個漂亮的美女!你是一個漂亮的美女!你是一個漂亮的美女!!!”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悄然擴散。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站在原地的阮夢夢,形象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土氣的西瓜頭變成了時尚靚麗的黃色長捲髮。
呆板的眼鏡消失了,露出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寬鬆的背帶褲變成了性感的橙色露背套裝短裙,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材和平日被完全掩蓋的修長雙腿。
腳上的平底鞋也變成了精緻的高跟鞋。
整個人從一個不起眼的鄰家女孩,瞬間變成了一個光彩照人、氣質出眾的大美女。
由於況復生施加了障眼法,夢夢自己完全感覺不到自身的變化。
她低頭看了看,還是那身熟悉的背帶褲,困惑地問:“可以了?可是……我還是好害怕啊……”
況復生圍著她轉了一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拍拍手:“我說可以就是可以!”
“你要記住啊,這個‘自信心’……嗯,不能維持太久哦!”
“你要快去快回!”
夢夢雖然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還是被他篤定的態度感染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那我去了。”
她鼓起勇氣,小跑著衝進了電視台大門。
看著她終於進去了,況復生這才鬆了口氣,誇張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太陽穴,小聲嘀咕:“啊……好累啊,這次真是用力過猛了……”
-夢夢一走進電視台寬敞明亮的大廳,剛才那些對她嗤之以鼻的記者們瞬間瞪大了眼睛。
如同嗅到花蜜的蜜蜂般“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閃光燈此起彼伏:
“哇!這位小姐!看這邊!”
“大美女啊!請問你是幾號選手?”
“氣質太好了!絕對是冠軍相!”
夢夢徹底懵了,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手足無措,心裏納悶:剛剛在門口,他們不是還說我難看嗎?
她隻能尷尬地笑著,一邊擺手一邊往裏擠:“對不起,對不起,我趕時間,麻煩讓讓……”
記者們意猶未盡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紛紛感嘆:“唉,這纔是真正有星味的美女嘛!剛才外麵那個肯定是來湊數的!”
麵試室裡,氣氛嚴肅。
電視台總監、毛悅悅和司徒奮仁正在麵試第一位選手。
這位名叫金未來的女孩確實讓人驚艷,她穿著一件時髦的毛毛外套,搭配豹紋短裙和及膝皮靴,眉眼間既有少女的清純,又自帶一絲慵懶的嫵媚。
總監按流程問了個基礎問題:“金未來小姐,請問你為什麼來參加我們這次的洋紫荊小姐選美呢?”
金未來回答得非常直白,她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為什麼要來?”
“因為我現在還沒想好以後要做什麼呀。”
“正好在電視上看到你們的廣告,覺得挺好玩的,就來試試咯。”
她語氣輕鬆,彷彿真是來玩的一樣。
毛悅悅翻看著她的資料,看到“大學專業:靈魂學”時,挑了挑眉。靈魂學?
難道這女孩子懂抓鬼?
她把資料遞給旁邊的司徒奮仁,好奇地問道:“金小姐,看你的資料,大學讀的是靈魂學?這個專業,很少會有女孩子選擇呢。”
金未來抱起胳膊,抿了抿嘴,露出一副“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因為我想多瞭解一下這方麵的知識呀。”
她看著三位麵試官,眼神認真:“你們知不知道……我常常看到‘那些東西’。”
司徒奮仁向來不信鬼神之說,聞言身體向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總監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什麼東西啊?”
金未來一字一頓地說:“就是…”
“鬼啊!”
“你們知道嗎?我常常看到鬼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
毛悅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在選美麵試上這麼光明正大地說自己見鬼。
這姑娘是真不怕被別人當成神經病嗎?
金未來還在侃侃而談:“一來呢,是有人怕它們。”
“二來呢,我自己也想多瞭解瞭解它們。所以,我就去讀靈魂學啦!”
司徒奮仁側頭看了看身邊努力維持表情管理的毛悅悅,覺得這個金未來有點意思,帶著點戲謔問道:“那你現在……怕不怕啊?”
金未來立刻用力點頭,表情誇張:“怕啊!怎麼不怕!”
“有的時候怕得都想吐呢!”
但她隨即話鋒一轉,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不過呢,越是害怕,就越是想去瞭解。是不是很矛盾?”
毛悅悅下意識摸了摸鼻子,這種人設,她好像隻在金正中那個活寶身上見識過,剛好這姑娘也姓金,該不會是他們家流落在外的親戚吧?
司徒奮仁也是第一次在選美麵試上遇到這種奇人,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金小姐。”
“您說的這些……鬼鬼神神的話,想要靠這個在娛樂圈立足,我做了這麼多年,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犀利:“但是,我個人不太喜歡你這種……嘩眾取寵的方式。”
金未來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你以為我在說謊啊?”
司徒奮仁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金未來見狀,也無所謂地聳聳肩,放鬆地站起身:“好吧,那我想……我可能是來錯地方了。”
她本來也就是抱著玩鬧的心態來的。
毛悅悅在她轉身前開口叫住她:“金小姐,請留步。”
“我們會……綜合評估,之後有訊息會電話通知你的。”
她盡量讓語氣顯得公事公辦。
金未來無所謂地擺擺手,依舊笑得陽光燦爛:“隨便你們啊~拜拜!”
她活潑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麵試室。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司徒奮仁摩挲著下巴,評價道:“這個……倒是挺有意思,很有個性。”
毛悅悅喝了一口水,隔著墨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看來……這種古靈精怪的型別,很合司徒總監您的胃口咯?”
司徒奮仁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反駁道:“什麼和什麼啊!”
“別亂說!下一個!”
毛悅悅撇了撇嘴,翻開了下一份選手資料,赫然是阮夢夢。
她心裏咯噔一下。
司徒奮仁感覺她在發獃,有些不耐煩,直接從她手裏抽走了那份資料。
當他看到照片上那個頂著西瓜頭、眼神看起來有些獃滯的女孩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隨手就把資料甩在了桌子上,語氣惡劣:“這種貨色?簡直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走廊上,剛離開的金未來正好與走向麵試室的阮夢夢擦肩而過。
金未來瞬間被眼前這個氣質出眾、容貌靚麗的美女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又多看了好幾眼,眼中滿是欣賞。
麵試室內,毛悅悅對司徒奮仁那毫不留情的話語翻了個白眼,幸好有墨鏡擋著。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毛悅悅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個穿著背帶褲、頂著西瓜頭的阮夢夢。
而是一個……一個明艷不可方物,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大美女!
這是……夢夢?!
毛悅悅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墨鏡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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