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詩雅帶著滿腔的恨意與混亂的心緒匆匆離開古堡。
在她途經一片荒蕪的林地時,一個微弱而熟悉的氣息吸引了她。
她警惕地轉過頭,隻見不遠處,一個身影正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艱難地向著她的方向爬行。
正是之前被王珍珍嚇唬懸崖的女殭屍,珍妮。
“主…主人…”珍妮的聲音氣若遊絲,幾乎破碎。
詩雅認出了她,眉頭疑惑地皺起:“珍妮?”
她知道珍妮是萊利最忠心的僕人。
珍妮用盡最後力氣,踉踉蹌蹌地撲到詩雅跟前,終是體力不支,重重地跪倒在地,一隻手痛苦地捂著胸膛。
詩雅以為這隻是下屬見到舊主時的禮節,但她此刻心中充滿了對萊利的怨恨,連帶也不想與他有關的任何事物接觸。
她冷冰冰地轉過身,語氣疏離:“我不想見到你。離開。”
說著,她便要繼續前行。
“主人……!”
珍妮急切地呼喚,想要追上去,身體卻已到了極限,徹底癱軟在地,發出的聲響終於讓詩雅再次回頭。
隻見珍妮顫抖地、極其緩慢地張開一直緊握成拳的手,掌心之中,一條閃爍著微弱卻純凈光的黃寶石,正靜靜躺在那裏。
詩雅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天使之淚”?!
它早在五十年前那場血腥的婚禮上就被山賊搶走了,怎麼可能……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再也無法維持冷漠,立刻上前,蹲下身扶起奄奄一息的珍妮,將她抱在懷中。
珍妮感受到她的觸碰,彷彿迴光返照,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訴說真相:“女主人,當年天使之淚被一個山賊頭目搶走”
“主人,這五十年來,一直都在尋找它……”
“因為他隻想把它找回來……因為它隻屬於您……”
“它是屬於……女主人您一個人的……”珍妮的氣息越來越弱。
詩雅看著她逐漸透明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禁擔心地問:“你怎麼樣了?”
珍妮艱難地搖頭:“我怕已經……支撐不住回去見主人了。”
“麻煩您……將這個……交給他……”
她顫抖著手,將天使之淚輕輕放入詩雅冰涼的手心。
詩雅緩緩握緊了那枚失而復得、卻浸滿鮮血與時光的項鏈,寶石冰冷的觸感卻好像帶著灼人的溫度。
珍妮用最後的氣息哀求道:“女主人,在您怪罪主人之前,可不可以先去一個地方看一……”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在詩雅懷中徹底消散,化為點點微光,湮滅在冰冷的空氣中。
詩雅獨自跪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裏,手中緊緊攥著天使之淚。
珍妮未說完的話語和她消散前的眼神,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攪亂了滿腔的恨意。
……
天剛矇矇亮,晨曦勉強驅散一絲夜的寒意。
詩雅竟去而復返,重新回到了古堡。
而在古堡的後門,馬小玲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回來,正斜倚在門框上等著她。
她隻淺淺睡了一會兒,此刻卻精神奕奕,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看著詩雅,臉上帶著一絲瞭然又帶著點挑釁的笑容:“早安啊。”
詩雅看著她的架勢,立刻明白了,也回以一個冰冷的微笑:“早啊。”
“現在招呼打完了,是不是……就準備動手抓我了?”
她直接挑明瞭立場。
馬小玲挑眉:“你倒是挺爽快啊。”
她向前走了兩步,目光銳利:“為什麼還要回來?就隻是為了向萊利報仇嗎?”
詩雅避開了她直接的視線,側身走了幾步,望向遠處泛白的天際,聲音有些飄忽:“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她將問題拋了回去,似乎想從馬小玲這裏找到某種答案,或者印證。
馬小玲抱著胳膊,冷靜地回答:“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萊利最不該做的一件事。”
詩雅被勾起了好奇,轉頭看她:“是什麼事?”
馬小玲直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他忘記了,殭屍,根本就不該愛上別人。”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冷酷的清醒。
隨即,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又或許……他並沒有忘記。”
“隻不過是……明知故犯而已。”
這句話,輕輕敲在了詩雅的心上。
詩雅細細品味著這句話,沉默不語。
馬小玲看了看天色,說道:“一會兒我們就會立刻離開這座古堡。”
她看向詩雅,語氣帶著明確的劃清界限和挑戰:“有本事,你就追過來。”
“不過我告訴你,我們遲早會再見的。”
這是驅魔人對殭屍的宣示。
就在馬小玲準備轉身離開時,詩雅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馬小玲停下腳步。
詩雅看著她,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她心中太久、幾乎無解的問題,她想聽聽這個看似冷靜決絕的驅魔人會如何回答:“如果……如果你愛上一個殭屍,你會怎麼樣?”
馬小玲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不可能。”
她的回答迅速而肯定,好像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準則。
詩雅堅持追問:“我是說……如果。”
馬小玲沉默了片刻。
晨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隨即又凝聚起來。
她忽然低下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自嘲和難以言喻的決絕。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詩雅,目光清澈而堅定:
“如果真是那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愛下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清晰,彷彿也是在對自己宣告:
“因為我也是……明知故犯。”
這句話,像一句讖語,輕輕落下。
此時的馬小玲絕不會想到,在不久的未來,這句話將會如何一字一句地、驚心動魄地在她身上應驗。
她更不會想到,自己真的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一隻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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